第2章
打一個巴掌再給一個甜棗的伎倆,我已經不吃了。
見我不說話,他低罵了一句「真難伺候」,就轉過頭不理我了。
心頭泛起酸澀,我閉了閉眼。
說一點都不被傷到是不可能的。
可我忘了。
人不會隻難過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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遊戲開始之後,第一輪音樂停下時,我下意識抽手,都躲開來了。
但江時砚的手指被餘欣抓住了。
餘欣吐了吐舌頭:「對不起啊學長,手太快了。」
她大概以為按照江時砚對她的喜歡不會在意,可事實上,我見他眉頭蹙了蹙,就知道他有些不高興了。
不過他並沒有表現出來。
旁邊有男生起哄讓他選大冒險,他隻好硬著頭皮抽了牌。
【親吻你左手邊或右手邊的異性玩家臉頰。】
牌面一亮出來,全場的氣氛立刻熱絡起來。
所有人都在看好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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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哪怕不想在意,也忍不住將目光落在他身上。
猝不及防地,他的目光也正好落向我。
我眸光微動。
他嘴唇勾了勾,像是篤定我會吃醋,側過身單手摟住餘欣的脖子,吻上了她的臉頰。
這一吻,瞬間將全場的氛圍拉至頂點!
「臥槽,砚哥你玩得夠大啊!」
「這不在一起真的很難收場了!」
打趣聲、笑聲夾雜在一起,餘欣羞得臉全紅了。
可我卻仿佛什麼都聽不見,心口一窒,腦海中有關少年的濾鏡在這一刻層層破碎。
到最後,什麼也不剩下。
許是看出我的難過,旁邊,輕咳了聲:「我下把不抓你,你也別難過了。」
我幾乎是沒什麼情緒地回:「哦,謝謝。」
現在,我幾乎是一刻也不想待在這裡。
可遊戲才剛剛開始,現在就走,未免太失禮。
我淺淺吐出去一口氣。
沒關系。
等回去就找個借口退社。
就在我沉浸在思緒裡的時候,下一輪遊戲開始了,程止如他所言,沒有抓我。
但我的右手卻被抓住了。
我扭頭,江時砚握著我的手指,見我看向他,挑眉:「來個大冒險?」
他說得大聲,其他人立刻注意到了我。
有人趕忙把放著大冒險的牌遞給我,讓我連改口選真心話的機會都沒有。
這一回,連程止都有些看不下去了,出聲道:「時砚,讓她自己選唄,興許她要選真心話的。」
但江時砚似乎是鐵了心為難我:「真心話多沒意思啊,幹脆大家都玩大冒險好了!」
在場大多都是男生,沒什麼意見。
隻有餘欣神情有些怪。
我知道這是為什麼。
因為方才江時砚也抓住了她,但他卻沒有說出來。
他貼心地維護了餘欣的臉面,怕她尷尬。
所以,他壓根就不是不懂。
隻不過,不在意我罷了。
心緒翻湧不平,我隨手抽了一張牌,看清上面的牌面,臉色白了。
學猴子上蹿下跳三十秒。
「什麼牌——」程止探過頭來看我的牌,他的話音在看到我的牌時頓住了。
江時砚也掃了一眼,神情微變了變。
許是覺得這對我來說太過難堪,他嘖了聲,像是施恩一般對我說:「你把我從黑名單拉出來,我就替你表演了怎麼樣?」
9
我抿唇不語。
他沒了耐心,故意大聲道:「怎麼?玩不起啊,真沒意思。」
這話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甚至有的男生已經開始吐槽了:「學個猴子也沒什麼,幹嗎這麼放不開?」
「女生就是女生,一點都沒意思。」
「……」
江時砚靜靜地聽著,餘光覷著我,料定我會向他求助。
可還不等我起身就走,旁邊的程止忽然站起身:「我來,女生要臉,表演了也沒意思,還得看我!」
說罷,他當著大家的面上蹿下跳,滑稽又可笑。
有好事者還給他拍了視頻,哄笑聲不絕於耳。
我看著那學猴子上蹿下跳的人,一時之間竟是不知道該說什麼。
而一旁,江時砚顯然也沒想到程止會突然站出來,他猛地站起身,惱羞成怒:「本來就是玩遊戲,替來替去還要不要玩了!」
三十秒到了。
程止停下了滑稽的動作,對上他的視線:「是沒什麼意思,就是突然覺得之前的行為有點混蛋,跟她道個歉。」
說這話時,他的目光掃過我。
我頓時明白了他的意思。
是在為之前摘我口罩的事和我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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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轟趴結束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
我是打車來的,正準備打車走,身側就多了一個人。
是程止。
他站在我旁邊,語調有些不自然:「我送你?」
我看了他一眼,搖了搖頭,語調疏離:「不用了,謝謝。」
無論怎麼說,我都應該感謝他在我尷尬無措的時候替我解了圍,但我也沒忘記。
他之前在多人面前,想要給我難堪。
功過相抵,也不過是恢復到普通同學關系罷了。
說話間,江時砚和餘欣一起出來了。
餘欣看了看我,不知想到什麼,主動提出:「蘇學姐,要不和我們一起吧,我和學長一起送你。」
話裡話外,儼然已經將自己當作江時砚的女朋友了。
聽Ţū₈見這話,江時砚眉頭皺了皺,卻沒有反駁,隻盯著我……以及我身側的程止。
半晌,他主動握住餘欣的手腕,語氣不耐:「管她那麼多做什麼,我們走吧,人家可有人送呢。」
說完,他拉著她就坐上了他的車,發動車子揚長而去。
我目送著他的車子駛遠,忽然想起高中畢業後的那年暑假。
他很高興地和我說,他考到駕照了,等他買了車,副駕一定給我留著。
可現在,兩年過去了。
我連他的車也沒有坐過,更別提副駕了。
「喂,蘇邇?」驀地,身側傳來聲音,將我的思緒引回來。
我看向還在等我的程止,拿出手機打了車。
有句話說得挺對的。
人不要在無助的時候心動,那時候動的心,就成了後來的劫。
當初吃過的虧,如今,我不會再重蹈覆轍。
更何況,物以類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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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之後,我雖然沒有正式退掉圍棋社,但之後的活動一律沒有再參加。
學校論壇上已經沒有那張照片了,久而久之,關於我的謠言亦如風一般散了。
我每天沉浸在圖書館裡學習。
現在大二,正是課程最忙的時候。
沒了江時砚,我的情緒穩定了不少。
有一日,我準備離開的時候,外面正好下起了雨。
我還沒打起傘,從旁邊過來一道修長的身影,清冷好聽的嗓音傳來:「同學,可以送我去一下 3 幢教學樓嗎?很近的。」
聽見聲音,我下意識抬頭,他長得很高,五官也極為優越。
黑色碎發下,那雙眸深邃又溫和。
我一眼就認出了他,是葉聞洲,我們分院的大四學長,已經保研了。
因為出眾的長相和能力,不隻我們分院,別的分院也有不少女生偷偷暗戀他。
不過他實在低調,我也是之前一起參加演講比賽的時候,偶然碰到過。
目前大概處於我認識他,但是他不認識我的狀態。
「好。」我沒理由拒絕。
「謝謝。」他多看我一眼,唇角彎了彎。
我沒注意到他的神情,目不斜視地將他送到了 3 幢教學樓。
等到了,我轉身就想走,Ťů₎卻被他叫住了:「學妹也是要考研的吧,可以加個聯系方式,以後聯系。」
乍一聽見這話,我沒想那麼多,加個大神總歸是好的:「好。」
加完好友之後,我沒有再久留,轉身往自己寢室的方向走。
等走出幾步,我才後知後覺過來。
他怎麼知道,我在準備考研?
但還不等我想通,就看見一道熟悉的身影立在不遠處。
是江時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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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體院那邊過來,經過圖書館。
對上我的視線,他大步過來,壓著嗓音問:「剛才撐你傘的那個男的是誰?」
我不明白他大晚上怎麼會出現在這裡,但下意識不想回答他,敷衍道:「同學。」
「什麼同學聊得那麼開心?」
他一把握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到我握不住傘。
傘偏移到了另一邊,細密的雨水落在我的頭上、臉上。
見狀,他驀地松了手,忙把他的傘移到我的頭上,胡亂道歉:「對不起,蘇邇,我不是故意的。」
他的話還沒說完,我後退一步,將自己的傘扶正。
語氣平淡:「江時砚,你有事嗎?沒事我就走了。」
現在,我已經不會為了他有什麼情緒波動了。
江時砚:「……」
盛夏的夜裡,男人直視著我,嘴唇嚅動,「我也不知怎麼搞的,明明一開始不想這樣的。」
我懶得再聽他說這些沒有營養的垃圾話,轉身就走。
卻又被他抓住:「蘇邇,我沒有和餘欣在一起!你就別生氣了,我們還像以前一樣。」
他像是以前每次惹我生氣一樣,覺得隻要哄一哄,我就會不生氣。
我實在煩了,一把甩開他的手,對上他急切想解釋的視線,一字一頓道:「你有沒有和誰在一起,我一點都不關心,江時砚,我不喜歡你了!」
江時砚,我不喜歡你了。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我原本以為說出口會很難,可真正說出口之後,卻感覺心口松了松,像是有什麼壓在心上的東西不見了。
面前,男人身子晃了晃,好半晌才搖頭嘆道:「你還在生氣,算了,等你冷靜下來我們再談。」
我還是第一次覺得,他的臉皮如此之厚。
等回到寢室,我看到他的添加好友申請,想都沒想就點了拒絕。
那邊又加了幾次。
我直接懶得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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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第二天,早八。
江小小摟著我的手臂去上課的時候,困得想發瘋:「真踏馬喜歡早起,有種魂飛魄散的感覺。」
我失笑。
在我們走出寢室樓之時,就看見江時砚提著早餐過來:「蘇邇,你喜歡的小籠包,五食堂的這家挺好吃的,你嘗嘗。」
看見他,江小小頓時就清醒了,想到之前的事,氣不打一處來,壓低了聲音道:「小籠包,我看他長得像個小籠包,欠錘得很。」
「之前那麼對你,現在還敢來,真不怕我們寢室群毆他?」
她聲音不算小,江時砚自然也聽得見。
我沒有否認,淡淡笑道:「和不打緊的人說那麼多做什麼,走了。」
說罷,我越過他就走。
身後,傳來江時砚惱火的聲音:「蘇邇,你認真的?真掰了,你可別後悔!」
我頭也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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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後,江時砚真的沒再來找我。
時間過得飛快,轉眼就過了一個星期。
這一個星期的晚上,我幾乎天天都能在圖書館裡看到葉聞洲。
他就坐在我斜後方的位置,眉眼認真。
瞧瞧人家大神。
都保研了還那麼認真,天天泡圖書館。
我有什麼理由沉浸於兒女情長?
等到周末,我沉浸式學了一上午之後,和江小小一起去食堂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