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們兩個,昨晚一起睡的?」
「還有我,我們三人行。
「對你看到的滿意嗎?」
溫茹沒好氣地走出來,糟蹋了我們一晚上的女壯士滿血復活,一個肩膀用力就把霍栩頂開了。
她心疼地去拉地上的裴時——你們見過前段時間那個出名韓綜的「好涼」對吧?
他現在就是一模一樣的姿勢,眼淚汪汪地看著溫茹。
「好痛——」
……我真是謝謝你們。
「你來幹什麼?」
我盯著霍栩,他這段時間好像瘦了,連下巴上青灰色的胡渣子,看起來真像是熬了一晚上的樣子。
「我在你家外面等了一夜。」他深吸了一口氣,看起來在強壓火氣,「昨晚你的手機關機了,我還以為你出事了,結果早上看見他從外面回來——」
「你結婚前是不是給她發了消息?」
我打斷了他的賣慘。
霍栩愣住了,他沉默了一會兒才問我:
「你看見了?」
他竟然沒有否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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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都快氣死了!
「所以你和她的婚約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咬緊牙關,逼著自己不要哭,我才不要為這樣的人流眼淚。
霍栩死死地盯著我。
「所以你是因為這件事,要跟我離婚?」
我咬緊嘴唇不說話。
我和他結婚一周年的那天,我早早在家準備了一桌他喜歡的菜,可他卻並沒有按時回來。
我等得桌上的菜都涼透了,油都凝成了惡心的一團,突然聽見書房他的電腦傳來收到消息的提示音。
他的電腦沒關,我看見右下角跳動的小圖標,隨手點開。
然後……看見了他給白月光留的言,以及視頻已在其他設備接聽的提示。
【我結婚了,是我們約定的那一天,我很想你。】
從晚上八點到十二點,整整四個小時,我盯著屏幕,看到眼睛都發酸,才看見了視頻結束的提示。
他回來時已經到了凌晨,身上帶著濃重的酒氣,完全沒發現我一個人靜靜地坐在黑暗的客廳裡。
我之前以為他是忙於工作,直到見到那段聊天記錄。
我這才知道。
原來是忙著陪別人。
那為什麼還要娶我?
也是從那時起,我再也沒有跟霍栩提過要過紀念日。
裴時在這時走了過來。
他柔弱可欺地拉著我的手,對我說:
「姐姐,他這種就叫不守男德,我和他可不一樣。」
我看見霍栩當時臉色就變了,怕綠茶弟弟被打死,趕緊把他攔在身後。
開什麼玩笑,霍栩特別注重身材,每天至少舉鐵一小時,小綠茶哪經得起他一拳?
霍栩看見我的動作,臉色更難看了。
「你要護著他?」
溫茹在一旁說風涼話。
「喲,有了白月光還上門打人啊?
「咋,吃著碗裡看著鍋裡還不夠唄?」
「你都有新歡了,還找我幹什麼?」我別開頭,不想再看他。
「我們之間的事,跟她沒關系。」
霍栩沉默了片刻,回答得斬釘截鐵。
我隻覺得一股火從胸口冒出來,隨手抄起旁邊的一瓶紅酒朝著他重重地砸了過去。
酒瓶砸在他的身上,殷紅的液體灑了一地,瓶子落在地上砸得粉碎。
「滾!」
等他關上門的那一刻。
我終於控制不住,頹然滑倒在地上,號啕大哭了起來。
12
我下定決心開始新生活。
溫茹一萬個支持我,開始給我四處物色相親對象。
可男人還沒找到,霍栩的白月光卻先找上門了。
我在一家律所工作,她指定要找我,最近生意慘淡,老板直接拍板替我接了。
剛好她來的那天我不在,客戶資料上也沒照片。
直到見了真人,我才知道竟然是她。
「你就是霍栩的前妻?」
朱冉上下打量我,像在看什麼大型垃圾。
「長得也不怎麼樣嘛。
「說吧,你是用什麼方法勾引他的?」
她拿支票砸人的姿勢輕蔑又傲慢。
「這裡是一百萬,跟他離婚,他是我的。」
我隻覺得仿佛被人在臉上狠狠地扇了一耳光,而最後一次霍栩的那句「嗯,現在舍得了」言猶在耳。
白月光回來了,他當然舍得。
但是,霍栩沒告訴她我們已經離婚了嗎?
「我和他可是領了證的。朱小姐,你用什麼身份來質問我?」
我嗤之以鼻。
「你想結婚找霍栩去啊,怎麼,他不肯娶你嗎?」
朱冉的臉瞬間漲紅,她猝然站起身,抄起一杯咖啡就潑了我一臉。
「我和霍栩從小一起長大,他說等我回國就娶我!
「是你!一定是你勾引了他!
「你這個賤人!
「賤人!!!」
我被兜頭一杯咖啡潑得驚呆了。
臥槽……這女的精神不正常吧???
這年頭沒人不愛看免費的好戲。
動靜這麼大,周圍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過來,我甚至看見有人掏出手機開始錄視頻了。
這可不妙。
我們這一行,名聲比什麼都重要,要是傳出去我被客戶指責當小三,這一行我就不用混了!
「我和他是名正言順的夫妻,你才是上門逼宮的不要臉的小三!」
她還沒說話,我突然覺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張口就「哇」地吐了她一身,朱冉名貴的香奈兒套裝上全是嘔吐物,她的整張臉都綠了。
她尖叫起來,發瘋般地抓起旁邊的餐刀就想捅我。
「賤人,你故意的,你去死!」
我差點摔倒,下意識地抓住她的胳膊。
就在這時,霍栩不知從哪冒出來,一手抓住了我的手,把朱冉擋在身後,和我隔開一個安全距離。
「蘇軟,你想幹什麼?!」
我氣得眼淚差點流下來。
「你看清楚,是她要打我!」
「阿栩哥哥,」朱冉抓住霍栩的西裝搖啊搖,滿臉都是委屈,「我隻是想見見她。」
「可是她打我,還吐了我一身……」
我看著霍栩用我從沒見過的溫柔姿態哄她,隻覺得整個心仿佛被扔進了醋裡,又酸又苦。
「我們走吧,不要和她計較。」
霍栩牽著朱冉走了,沒有看我一眼。
可朱冉回過頭突然衝我一笑,無聲地說了五個字:
「賤人,去死吧。」
她的眼神惡毒得像蛇,我不寒而慄。
13
我死死地盯著驗孕棒上的兩道槓,幾乎能將驗孕棒盯出兩個洞來。
我竟然懷孕了。
在這個時候。
我和霍栩結婚的時候,醫生就診斷說我子宮壁太薄了,很難懷孕。
可那時候霍栩說沒關系,他不介意。
我還以為他是愛我才故意說沒關系,感動得一塌糊塗。
沒想到,原來人家壓根不想要我的孩子而已。
我打電話給溫茹,她倒是爽快。
「你想留就留嘛,雖然姓霍的人品不怎麼樣,但是基本條件擺在那,現在國外精子庫那麼貴,挑一個合心意的也沒那麼容易。
「養孩子的事別擔心,姐姐我別的沒有,就是有錢。」
她還要說什麼,那邊突然傳來裴時委屈巴巴的聲音:
「姐姐,好涼——」
然後那個見色忘友的溫茹就屁顛屁顛地去給小綠茶調水溫去了。
……媽的她家我也不是沒去過,電子屏顯恆溫熱水器到底哪裡需要調水溫了?!
還好涼!
沒有什麼比我的心更涼!
14
我好幾次去醫院產檢的時候,都感覺似乎有人在跟著我。
可仔細看卻又沒發現什麼可疑的,我也就隻當是自己孕期神經敏感。
今天又到了產檢的日子。
大路堵得厲害,我抄近路走了條偏僻的小道。
不料一輛面包車突然從路口衝出來,朝著我的車就狠狠地撞過來!
就在千鈞一發的時候,旁邊的一輛機車強行插進來,擋在了我的車前面。
接連兩下劇烈的撞擊後,我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知覺。
等我再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一個廢棄的倉庫裡。
地上又硬又冷。
我艱難地爬起來,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有些隱隱作痛,但沒感覺到出血……寶寶應該還在。
旁邊的地上竟然還躺著一個人。
在看清他的臉的時候,我嚇了一跳。
霍栩?
他怎麼會在這裡?
他滿臉是血,左腿彎折成一個正常情況絕不可能出現的角度,甚至有白慘慘的骨茬從傷口處戳出來,鮮血還在往外流,看起來比我嚴重很多。
我不敢推他,又不知道碰他哪裡,一時間簡直無從下手。
我不太會急救知識,估計他現在需要止血,隻能咬咬牙撕下裙擺,給他把斷腿上方的血管扎緊。
大概是我的動作弄疼了他,霍栩呻吟一聲,掙扎著醒了過來。
他渾身緊繃,直到看清我後才放松了下來,第一句話就是:
「小軟,你沒事吧?」
「你怎麼這麼傻?就騎輛機車也敢去擋?」
我的話還沒說完,聲音就帶上了哭腔。
到這個地步我哪還能不知道,朱冉想撞死我,是霍栩用自己的機車擋了一下,所以他才會傷得比我還嚴重。
「我沒事,別怕。」
「誰抓我們來的?」我問他。
我一個守法良民,實在想不到在哪得罪了人,會遇上這種小說裡才有的襲擊綁架。
「是朱冉,」霍栩的臉色很難看,「她是個瘋子。」
我瞪大了眼。
霍栩喘著氣,斷斷續續地告訴我:
「她家有遺傳精神病病史,朱冉從小就偏執地認定以後要嫁給我,從小我身邊出現的異性都會被她襲擊,給我造成了很大的困擾。
「後來朱冉她媽去世,她的病情惡化,朱冉父親提出由我家負責她出國治療的費用,他保證朱冉這輩子不回國。
「但是她躁狂嚴重,如果聯系不到我就會表現出強大的攻擊性,國外的醫生為了穩定她的情緒,提出要我繼續在國內配合治療。
「也就是,假裝是她的男朋友。
「我沒想到她竟然會開小號混入我所謂的社交群,又順藤摸瓜地查到你……」他的聲音裡滿是後怕,「我記得你的號碼,那天我去地下停車場沒看見你,怕她看見你,隻好先走。
「後來給你打電話,卻又從電話裡聽見有個男人的聲音。
「我在你家門外等了一夜。
「都是我的錯,」他放軟了聲音,「你原諒我好不好?」
我才不會那麼輕易放過他。
「那結婚紀念日呢?
「那個日子不是你選的嗎?」
霍栩嘆了口氣:「我找了好多理由,但是都沒能說服你。
「為了怕她發現你的存在,我甚至都沒敢在家跟她視頻過,每次都特意出去避開,可是她還是起了疑心。
「後來我得知她從精神病院跑了出來,剛好你跟我提離婚,我就想著先混過去再說,等把她抓起來,你就安全了。
「可我沒想到,她竟然會對你動手。」
他的血流到了我的臉上,鹹鹹的。
「你別說了。」我終於忍不住哭出聲。
「都是要當媽媽的人了,怎麼還這麼愛哭?」霍栩輕輕地笑了起來,可似乎扯動了腹部的傷口,頓時劇烈地咳嗽了起來。
「你怎麼知道?」我瞪大了眼。
「從你第一次去醫院我就知道了。」
他溫柔地看著我,像在看什麼最珍貴的寶物。
「別怕,我的身上有定位裝置,剛才我已經報警了。」
有了霍栩的這句話,我頓時安心了不少。
門在此時突然一響,我下意識地抬頭,眼前的場景讓我險些嚇得叫出聲。
朱冉的白裙子上都是血,她的半邊胳膊上全是擦傷,手裡拿著一把鋒利的剔骨刀,面無表情地走到了我們面前。
「你說過要娶我的。
「可是你撒謊了。」
她的嘴角突然一翹,笑得血腥又詭異。
「你知道,我爸是怎麼死的嗎?
「他嫌我媽有病,背著她在外面找了別的女人,還把我送出國, 想讓我死在外面。
「嘻嘻——可是我回來了。」
她的聲音驟然變輕,像怕吵醒什麼。
「錢真好啊, 我花錢買人撞你們,可是你為什麼不死呢?」
她突然轉過臉死死地盯著我,瞳孔縮成一個小小的黑點, 又詭異又可怕。
「那個賤人也懷了我爸的野種,我把它從賤人的肚子裡挖了出來,軟軟的,還會動, 你肚子裡的這個, 會動嗎?」
我毛骨悚然地往後退, 霍栩下意識地擋在我的面前。
「你別碰她,有什麼衝著我來!」
朱冉的情緒瞬間崩了,她歇斯底裡地尖叫起來。
「你為什麼要維護她?為什麼你和我爸一樣,都會被外面的賤人迷惑?!
「殺掉她, 殺掉她你就是我的了,我們好好地, 我們出國去——」
她驟然高高地舉起手中的菜刀,朝著我就砍了下來。
「殺了你!」
血花四濺, 霍栩難以行動, 用自己的胳膊替我擋下了朱冉發瘋般砍下的那刀。
朱冉還要繼續砍, 可刀卡在了骨頭上,一時間竟然拔不出來。
「殺了你, 殺了你……」
她的精神狀況已經非常不對勁,霍栩拼死抓住她的胳膊, 衝我大吼:
「快跑!」
……
鮮血濺了一地。
就在千鈞一發的時候,警察從外面衝了進來。
朱冉被制服的時候還在發瘋尖叫。
霍栩倒在了血泊中。
我發瘋般地哀求警察。
「你們救救他!求求你們救救他!」
……
警察伸手摸他的頸動脈的時候,是我人生中最漫長的時刻。
直到見到警察點頭:「還沒死。」
直到霍栩被抬上救護車。
我強撐著的軀體才終於塌了,整個人都癱軟了下去。
15
再次和霍栩站在民政局門口的時候, 已經是三個月之後。
傷筋動骨一百天。
這位霍先生斷手又斷腿,滿了一百天能獨立行走之後,第一時間就重新向我求了婚。
……不能不急啊。
再慢肚子就要藏不住了!
至於朱冉,她之前之所以病情惡化,其實是因為看見父親出軌,小三上門耀武揚威, 母親受不了刺激而自殺。
她父親帶著她出國後,把她送進了療養院, 又悄悄和小三在一起了。她本來狀態都穩定了, 可小三的懷孕再次刺激了她,她從醫院逃了出來, 第一件事就是殺了自己的父親和小三,還把孩子從肚子裡挖了出來。
然後就是回國,找我算賬。
不過她現在被送進精神病院關了起來,因為有嚴重暴力傷人的前科, 一輩子都別想出來了。
從民政局領完證出來。
我聽見溫茹在怒罵裴時:
「你是狗嗎?」
然後裴時輕輕笑了一聲, 把下巴搭在她的手心。
我——地鐵老人看手機.jpg:你們這些人玩得可真變態。
然後……
霍栩把自己的領帶放進了我的手心,示意我拉一下。
我有些迷茫地扯了扯。
他也輕輕地「汪」了一聲。
「老婆,帶我回家好不好?」
我當機立斷塞給他一張紙。
「籤了!」
肌肉、猛男、八塊腹肌,還有呼之欲出的束胸帶。
「(「」【一周七日。】
第二條:
【全年無休。】
他低頭溫柔地吻吻我:「以前是擔心你的身體, 現在——你說了算。」
三年後,我仿佛被狐狸精吸幹了精氣的書生,哭著喊著要求撕毀不平等合約。
姓霍的公狐狸把我拖回去。
關上門。
「晚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