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結果酒還沒喝一杯,肥頭大耳的合作商的手就已經摸到了我的大腿上,中年男人惡心的酒氣讓人作嘔。
一口一個跟了他要什麼都有,席上其他人還在跟著起哄,說我好福氣。
我怕得要死,借著上洗手間的借口想跑,結果那合作商竟然追出去在走廊上拉住我不放,還把我一個勁地往包廂裡帶!
我們老板是個王八蛋,拉完皮條就借故腳底抹油跑了。
是霍栩剛好從隔壁出來,出手幫了我。
我至今都記得那一幕。
霍栩一隻手就把我從老男人的糾纏中扯了過來,擋在身後,然後再重重地一腳踹在供應商的身上,老男人快兩百斤的肥胖身軀竟然飛了出去。
真的帥炸了。
他回頭輕聲問我:
「你沒事吧?」
然後我就看清了他的臉。
那一刻,我淪陷了。
溫茹聽得深以為然,連連點頭。
「他的那張臉長得確實帶勁。」
「等等——」她跳起來,「那你去追回來啊!
「既然你倆昨晚這麼和諧,又沒有什麼原則性的問題,去把問題說開,肯定 OK 的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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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作聲。
溫茹走之後,我一個人默默地在家裡坐了很久。
不是這樣的。
溫茹不知道,這根本不是我想不想。
而是霍栩……他有一個喜歡了很多年的白月光。
現在,她回來了。
7
我對霍栩一見鍾情,追他的時候也真的是全心全意。
可是……他就像永遠燒不開的溫開水一樣,無論我砸多少熱情進去,回報我的永遠是平靜。
可怕的,一潭死水般的平靜。
網上說,要抓住一個男人的心,就要先抓住他的胃。
我學了好多菜譜,努力打聽他的喜好,問他喜歡什麼。
可他永遠隻會說:
「你喜歡就好。」
網上又說,一個男人不碰你,肯定是因為不夠愛你。
我以為是自己的魅力不夠,忍著羞恥買了市面上所有能買到的貓耳、女僕、JK、Lolita、辣妹……各種裝扮來了一輪。
有好幾次,我分明從他的眼中看到了欲望。
可最後……不提也罷。
他明明什麼都懂,勾勾手指就能把我吊得不上不下。
卻還要勸我清心寡欲,態度溫柔又敷衍。
就像他對我說過無數次的——
「乖,別鬧」一樣。
不過是大人打發要糖吃的小孩兒的敷衍罷了。
我以為他性格溫柔冷淡,對誰都是這樣。
直到我無意中看見他的 INS 賬號。
隻關注了一個人。
隻給她一個人點贊。
隻給她的每一條微博評論。
最後再告訴她:
【我要結婚了,可我的心裡隻有你。】
看看日期,就是我們結婚的那一天。
哦。
原來他依然有滿滿的熱情。
隻是不屬於我而已。
8
自從那天之後,溫茹就開始瘋狂慫恿我主動去找霍栩求和。
畢竟在外人看來,這件事從頭到尾都是我無理取鬧。
我承認。
跟他在一起三年,我還是喜歡他的。
那天晚上……他應該也不反感我,對吧?
所以我準備再試一次!
你們別罵我!
我就最後努力一次!
說謊我就是狗!
所以今天晚上和溫茹一起再來黑馬會所的時候,我盛裝打扮,力爭精致到每一根頭發絲兒。
溫茹瘋狂誇我。
「美!
「他但凡見到你不給你跪下他都不是個男人!」
被她誇得雄赳赳氣昂昂,我信心百倍地上樓了。
可惜……還沒到門口就被攔住了。
「小姐,請問你有預約嗎?」
我這才知道。
原來黑馬會所這種地方,辦公區和營業區是嚴格分開的。
也就是說,那天晚上如果不是霍栩親自下來找我,我根本上都上不去。
「我是……」我一咬牙,「我是霍栩的老婆!」
身高腿長的服務生小哥明顯身經百戰,聞聲也隻是很有禮貌地對我說:
「請您稍等,我去跟霍總確定一下。」
然後我聽見他對旁邊的人小聲說:
「又來一個說是霍總老婆的了。」
「這是今天第三個了吧?」
「人帥就是不得了,霍總最近來得多,營業額都快翻倍了,好幾個客人都問買幾個香檳塔能請老板下來喝一杯……」
都是哪裡來的野狐狸精啊!!!
他是我老公!
我的!我的!!!
我……我氣死了!!!
沒過多久,小哥急匆匆地跑了回來。
他說:
「小姐,霍總現在沒空。」
他臉上隱隱有幾分同情。
「我真的找他有事……」
沒想到會被拒絕,我下意識地摸出手機,想給霍栩打個電話。
可沒想到,鈴聲的確響了,卻是和別人的一起響的。
我眼睜睜地看著一個成熟美豔的大美人從霍栩的房間裡出來,而他的手機,此時就拿在大美女的手上。
小哥看我的眼神更同情了。
他小聲地對我說:
「霍總今晚有客人,我說了他沒時間,你還是回去吧。」
可隻有我自己知道,在看清那個大美女的長相的時候,我仿佛被人在數九寒天從頭到腳潑了一盆冷水。
我在霍栩的 INS 關注裡見過她。
難怪霍栩毫不猶豫地同意和我離婚。
原來是正主回國了。
她美得豔光四射,我在她面前仿佛白天鵝面前的醜小鴨,下意識地自慚形穢得低下頭。
然後我看見她接通了霍栩的電話。
「喂,你好?」
之前我還能自欺欺人,以為隻是手機型號一樣,現在變成了實錘,我終於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淚,轉身跑了出去。
邊跑邊把霍栩的手機號碼拉黑了。
給溫茹打電話的時候,我一下就忍不住哭了出來,邊走邊罵:
「霍栩這個狗男人!才和我離婚多久就和白月光搞上了!」
溫茹在那邊目瞪狗呆。
「臥槽,不是吧,你在哪?我來找你?」
我隱約聽見身後響起霍栩說話的聲音,連忙加快了腳步。
我不想被他看見自己盛裝打扮的樣子。
好像為了見他有多刻意一樣。
「阿栩,剛才你有個電話進來。」
「是誰?」霍栩的聲音很溫柔。
「不知道啊,那人沒說話,對不起哦,我怕有事就幫你接了。」女人的聲音溫溫柔柔的,「你沒有存,隻有一串數字。」
「哦,那就是不重要的人。」
……原來他連我的號碼都刪掉了嗎?
那一瞬間,我覺得自己順著脖頸細細密密地起了一串雞皮疙瘩,心髒仿佛被什麼用力地捏了一下,疼得喘不過氣來。
溫茹下來的時候,我正蹲在她的車旁掉眼淚。
她險些踢到我,嚇了一跳。
「怎麼回事?」
又強行把我拉起來塞進車裡。
「不許哭,給我說清楚!」
我抽抽噎噎地把前因後果一說,溫茹沉默了。
她體貼地關掉車裡的燈,又塞給我一包卷紙。
「哭吧。」
「沒有抽紙嗎?」我抽抽噎噎地問她,「卷紙是擦屁股的呀。」
「閉嘴。」
……
「不是說下來了嗎?」
是霍栩的聲音,我渾身的汗毛一下都立了起來,整個人都繃緊了!
他……他是來找我了嗎?
霍栩在停車場轉了好幾圈,他拿出手機打了個電話,我幾乎都要下車了。
可緊接著,我就看見霍栩的白月光出現了。
原來剛才他是在給她打電話啊。
霍栩那輛奔馳 G65 的前燈閃了閃,然後他的白月光嫋嫋婷婷地上了副駕,十二缸的發動機發出低沉的咆哮。
我和溫茹在停車場的角落,吃了一肚子的汽車尾氣。
我在想什麼。
他怎麼可能來找我?
9
我頹廢了好一陣子。
雖然拉黑了他的手機號,但是我沒有拉黑他的微信。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麼心理,有時候還是會忍不住偷窺霍栩的朋友圈。
奇怪。
他的白月光不是回來了嗎?
為什麼一直沒有官宣呢?
溫茹嫌我內耗偷窺沒出息。
「走走走,忘掉前任最好的辦法就是開始一段新的戀情!」
然後她就給我找來了一個 185 的大三弟弟,叫裴時。
說實話,裴時長得還真挺不錯。
白皮膚,下垂眼,眼下還有一顆淚痣,是時下流行的綠茶小狗長相。
溫茹十分滿意,一巴掌就把我拍進了他的懷裡。
「這不就有漂亮姐姐和弟弟的 feel 了嗎?」
她趾高氣揚地一揮手。
「走著,姐帶你去浪!」
我顫顫巍巍地和裴時加了個微信。
「你欠了她多少錢?」
裴時非常坦誠,把他和溫茹的聊天記錄給我看。
上面我那好姐妹的「把她陪好,一個月五千!」歷歷在目。
他還十分有道德、有修養。
他強調:
「我隻陪素的,不賣身!」
「貞操是男人最好的嫁妝。」
?
??
???
不是,你這麼有底線,怎麼來幹這一行?
10
溫茹喊我陪她去喝酒。
我看了看日子。
悟了。
是她那黃了的訂婚日。
呵,您別看她嘲笑我笑得兇。
溫茹自己也沒爭氣到哪去。
她和宋白才真他媽是一筆爛賬。
她從小喜歡宋白,一直小心翼翼地當人家的跟班,後來終於好上了。
兩人就差臨門一腳的時候。
宋白和她的好閨蜜在訂婚的前一天雙雙跑路去了國外。
更狗血的是——
直到這對狗男女跑路,她這才知道原來自己的好閨蜜竟然是宋白多年的白月光。
果不其然。
溫茹邊喝邊號啕大哭。
「宋白那個狗東西!」
我和裴時一邊一個扶住她,連連點頭。
「是是是,狗東西。」
「王八蛋!」
「對對對,王八蛋。」
到最後她抱著我突然號啕大哭起來。
「我把她當成最好的朋友,他倆在我的面前從來都表現得跟仇人一樣,我還生怕他們關系相處不好,結果到頭來他們不但早就認識,宋白還喜歡她好多年了。
「你說,他們是不是把我當成傻子啊?」
……
等溫茹哭夠了,整個人也醉成了一攤爛泥。
我和裴時好不容易把她扛回我家,結果一下車,她就吐了裴時一身。
這下即便是綠茶小狗都有些繃不住了。
把醉貓放在沙發上之後,裴時問我:
「姐姐,我可以借用一下你的衛生間洗個澡嗎?」
他低頭聞了聞自己的身上,整張漂亮的臉都皺成了一團。
去吧去吧。
我意味深長地看了看他,又看了一眼在床上挺屍的溫茹。
在酒吧的時候我就發現了。
他和溫茹說話的時候,跟對我的敷衍模式化完全不一樣,看似鬥嘴,但實際卻處處都在勾著溫茹的注意力。
是春天來了呢。
偏偏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
溫茹像條八爪魚一樣掛在我的身上,我好不容易才艱難地點了接通,壓根沒來得及看是誰。
「江軟,你今晚和男人在一起喝酒?」
霍栩陰沉的聲音從公放裡傳出來,我當時就一哆嗦,險些沒把手機扔出去。
好死不死。
裴時從浴室裡探出頭來,臉被水蒸氣蒸得粉撲撲的,十分鮮嫩可口。
「姐姐,浴巾在哪裡?」
「不是在那嗎?」
我下意識地回答他。
然後就看見早就圍上了浴巾的他從浴室裡走出來,眼角笑眯眯地彎起,仿佛一隻小狐狸。
電話那頭的霍栩明顯聽見了裴時的聲音,他停頓了片刻,幾乎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一句話:
「你和誰在一起?」
隔著手機我都能聞到他身上的風雨欲來。
我還沒來得及說話。
溫茹「啪」地一下打掉了我的手機,手機頓時摔得四分五裂。
她還口齒不清地教育我。
「不要和壞 lan 人說話!」
然後她就睡著了。
等我欲哭無淚地把手機撿起來,發現手機已經徹底黑屏了。
得。
天意如此,就這樣吧。
11
太晚了,裴時的學校也關門了。
我有意撮合他倆,索性就讓他在我客廳的沙發上對付了一夜。
綠茶小狗很會爭表現分。
一大早就穿著整齊地出去買早餐——昨晚借我的洗衣機把衣服洗了烘幹,這會兒又是一條幹淨漂亮的卷毛蓬松的小狗。
我給了他一個訪客密碼,就繼續睡回籠覺。
可我沒想到,門口竟然突然傳來重重的一聲巨響。
我和溫茹嚇得同時從床上彈了起來。
「臥槽,怎麼回事?!」
我衣衫不整地跳下床,落地時還險些摔了一跤。
結果一抬頭正撞見霍栩臉色陰沉地走進來,在他身後,是臉上狠狠地挨了一拳摔倒在地的裴時。
他早起去買的小籠包、稀飯和蒸餃撒了一地。
「你和他是什麼關系?」
他竟然還好意思質問我?
他的白月光連他的手機都拿了,做人怎麼可以這麼雙標?
他憑什麼質問我?
我當時就覺得鼻子發酸,連眼睛都有些發紅。
「跟你沒關系!」
霍栩看見我身上東倒西歪的睡裙,又看見我要哭不哭的臉,臉色更難看了。
「你心疼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