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填志願前，他讓我也報 Z 大的時候，眉頭蹙得可緊了，然後還自己偷偷地報了 F 大。
若非我當時也不想跟他上一所大學偷偷報 F 大，那我們可就真的要南轅北轍了。
5.
第一天上午的課結束後，我從文學院的教學樓一走出來就看見了不遠處的趙銳。
他身材颀長，臉如雕刻，像漫畫裡走出來的帥氣少年，站在路邊格外矚目。
舍友們笑著把我推上前，一個個擺著手說：「不打擾你們共用陽光午餐，晚上咱宿舍四個再一起吃飯。」說完她們就笑嘻嘻地先跑向食堂。
看著趙銳，我不免想起了那個帖子裡的照片。
原來，在我看不見的地方，他會用那樣繾綣溫柔的眼神看著我。
認識近二十年，我突然有些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他了。
我深吸一口氣，走向他，努力用最平靜的語氣說：「去食堂吧，肯定要排隊了。」
話一出口，我好像自己尋味出那麼點撒嬌的意思，把自己嚇了一跳。
趙銳卻說：「我沒打算跟你一起去食堂。」
聞言，我惱得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我就說嘛，他怎麼可能喜歡我？我不能胡思亂想，自作多情。
趙銳很自然地幫我拎起包，一副哥倆好的樣子，話鋒一轉：「聽說商業街那邊的幾家小飯館，經濟實惠，我們去點兩個炒菜。」
不愧是他，就不喜歡一次性把話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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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在他幫我拎包的分上，這次就先算了，不跟他計較。
吃完飯後，我們各自回宿舍午休。
那個帖子居然又爆了！
有人借樓發圖，發的是趙銳趕到文學院教學樓下等我時被人偷拍的照片。
我仔細翻了翻帖子，羨慕和祝福的聲音佔大多數，但還有一小部分人陰陽怪氣。
我不由得微微蹙眉。
這時，趙銳給我發消息，問我有沒有看過這個帖子。
我愣了一下，正疑惑著，怎麼這麼巧，我正好在看。
他又發來一條消息，說他剛好也在瀏覽這個帖子。帖子一直掛在首頁，對我們的影響不好，他想辦法聯系樓主刪帖。
良久，我才回復了一個「好」字。
我將那幾張照片全部保存到手機裡。
我對自己說，給大學入學多留幾張紀念照片。
6.
在學校社團招新時，我選擇了加入攝影社。
為了攢錢買相機，我在宿舍連續吃了一個多星期的泡面。
舍友問我：「你怎麼一直一個人在宿舍吃泡面，你那竹馬呢？」
「他已經從我的朋友圈消失一個星期了。」
我下意識地蹙眉，看著手機裡和趙銳的聊天窗口，陷入沉思。
難道趙銳交了女朋友？若是那樣，那他確實應該跟我保持距離。
舍友輕嘆了口氣，用恨鐵不成鋼的語氣對我說：「瞧你這委屈巴巴的樣子，吵架了？男生也是需要哄的，可別冷戰時間太長，小心青梅不敵天降，被人截了胡，有你哭的時候。」
我也嘆了口氣，舍友們怎麼就都認定我和趙銳有男女感情呢？
「他若是能遇見中意的女生，我替他高興。」
「送你一句話，真香警告。」
我猶豫了會兒，在聊天窗口輸入又刪除，反反復復，然後不小心按到了發送，連忙撤回。
過了一會兒，趙銳發消息問，撤回了什麼？
我剛才誤發撤回的是「你有一個星期沒理我了，是不是跟別人談戀愛了？」
我思忖片刻，回復他：「問你這星期在忙什麼？」
半個多鍾頭後，趙銳才回信息：
「這周六跟我出去一趟，有事找你。」
我又是一愣，我這位竹馬，我真是越來越搞不懂他了。
周六上午，我到宿舍樓下的時候，趙銳剛好急匆匆地跑過來。
他眼底烏青，滿臉疲色，我所有的不滿瞬間就忘了，本著一場發小的情誼，關心道：「你最近在忙什麼，熬夜了嗎？」
趙銳彎起唇角，眼睛亮了幾分，笑著說：「先別管我了，帶你去一個地方。」
我撇撇嘴，跟著他走，突然發現自己竟還有口嫌體正直的屬性。
趙銳帶我來到了數碼城，走進了一家相機專賣店。
「挑一款吧，送你當禮物了。」他大氣地笑著說道，好像在說送你一把空氣，說得簡單又輕松。
我整個人都蒙了。
「你哪來的這麼多錢？」
「我平時做陪練，攢了不少。」
難怪他黑眼圈這麼重，原來是為了給我買相機。
我驀地鼻頭一酸，眼眶微湿。
「這就感動得要哭了？你也太好哄了，小心容易被人騙，到時候我可不費心思救你。」趙銳吊兒郎當的，特別破壞氣氛。
我哼了哼，徑自選了一款相機，默默地記下價格，打算還給他。
付款後，趙銳請營業員幫我們拍張合照。
他對我說：「我送你的相機，第一張照片應該拍咱倆的合照，做個紀念。」
我再次發揮口嫌體正直的屬性，由著他。
拍完後，我看了一下我們的合照。
照片裡，我翻著白眼卻嘴角上揚，而趙銳則是作出了嫌棄的表情，但眼睛裡卻盡是溫柔的笑意。
這張照片，越看越像漫畫裡的歡喜冤家。
我抿了抿嘴，待走出數碼城後，鬼使神差地說：「剛才拍照的時候沒插 SD 卡。」
「啊？」趙銳吃了一驚，眉眼間染上焦急，「要不找個路人再幫我們拍一下。」
我目不轉睛地看著他，他這副模樣，我真的要誤會了。
「騙你的，拍上了。」我不忍見他著急。
救命啊，我好像要把自己攻略了。
趙銳用懷疑的目光看著我，過了會兒突然說：「回頭把照片傳我一下。」
我狐疑地瞥了他一眼，輕輕地應了一聲。
我琢磨著，是不是該找個機會確認一下他的心思。
7.
然而，還沒等到我主動確認趙銳是不是喜歡我，我就聽說趙銳和同系的學姐在一起了。
我發信息問他是不是真的，他說沒這回事。
可我越想越煩躁，急匆匆地跑去找他。
在男生宿舍樓附近，我看見趙銳和一個丸子頭女生在說話。
我下意識地蹙眉，內心混亂極了。如果趙銳找了女朋友，我祝福他，但我想親口聽他說，否則我不信。
我走近他們，沒聽清那個丸子頭女生說什麼，隻聽見趙銳說：「我自己喜歡的人自己追，用不著別人幫忙。什麼刺激她，更不需要。」
這是什麼意思？
趙銳有喜歡的人了，隻是不是這個「丸子頭」而已？
「趙銳。」我出聲喊他。
他立刻丟了「丸子頭」，三步並作兩步快速來到我面前，著急地問：「何月，你來找我，是不是有什麼事？」
我瞥了眼丸子頭，她的眼神中帶著輕蔑與挑釁。
趙銳發現我在看她，拉起我的手就走。
他拉著我走到了旁邊的角落裡，主動解釋：「我跟剛才那個學姐什麼也沒有，你別誤會。」
我定定地看著他，鼻頭微酸，良久才問：「為什麼要跟我解釋？」
「我再不解釋，你就要哭了。」
「你想得可真多。」
「那我回去跟那個學姐相親相愛？」
「你敢！」
頓時，趙銳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我怎麼聞到了一股酸味？」
「你先回答我剛才的問題，認真地答。」我目不轉睛地看著他。
我不想逃避，也不希望他逃。
趙銳也目不轉睛地看著我，兩人之間的氣氛倏地彌漫起幾分曖昧。
「我以為你能明白我的心意。」他目光認真又專注，眼中的情意真切又深重。
我心跳加快，望進他的眼底，期待地看著他：「我想聽你說。」
他卻道：「你自己悟。」
我氣得想揍他：「不說就算了，我去找個學長談戀愛。」
「你敢！」
這下，輪到我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趙銳和我勾肩搭背，看上去又是哥倆好的樣子，我一把拍開他，嚴肅地說：「別把我當兄弟。」
他接著就道：「我想讓你做我女朋友。」
「我考慮一下。」
我的嘴角控制不住地揚起，眼角餘光瞥見他也是滿臉歡喜。
8.
心意相通後，我終於問出了困擾我多時的問題。
「你為什麼要偷偷報 F 大？」
「那是因為我恰好聽到阿姨跟我媽說，你報了 F 大。」
我眨巴了一下眼睛，原來都知道我報 F 大。
趙銳繼續說道：「本來阿姨是要把這事告訴我的，但我媽說要尊重你的意願。幸好，我那會兒剛好從外面回來，聽見了。」
原來，是我一個人偷偷改填志願，他是跟著我填報一個學校。
趙銳話鋒一轉：「說起來，這個問題應該是我問你才對。你為什麼偷偷報 F 大？」
「那還不是因為高考後全班聚餐，你當眾說我們就隻是鄰居。我想著，咱們小學、初中、高中都在一個學校，大學也該分開一下了。」我越說越小聲。
趙銳扶額：「幸虧天意注定我們要一起上大學。不然，哪天我帶個女朋友回家，你不得哭死？」
「想多了，我是上大學後才喜歡你的。」說起來，還得感謝入學報到那天的帖子，我是那時才開始重新審視我和趙銳的關系。
「所以你承認喜歡我了。」趙銳抓住重點。
「承認了。」話已出口，我也就不否認了，故作雲淡風輕地說道。
「嗯。」他點了一下頭，反應更平淡。
我不由得蹙起眉頭，抬眸看向他，隻見他嘴角是死命憋著的笑意。
好家伙，還跟我裝呢。
看在是我先偷偷報 F 大讓他傷心了好一陣的分上，就讓他一次吧。
不過，還有一筆賬要算清楚。
「那個丸子頭是怎麼回事？」
「丸子頭？」
「就是剛才跟你說話的那個女生。」
「她是我們學院的一個學姐，也是學生會的。我加入學生會後，就認識了。」
說到這裡，他就停住了。
我呵呵笑了一聲，故意不追問，冷著臉一言不發。他想擠牙膏似的問一句說一句，沒門，這毛病絕對不慣著他。
過了會兒，趙銳主動交代：「她好像對我有點那個意思，不過你放心，我果斷地拒絕了。我跟其他女生都保持著距離，像以前一樣。」
「我剛才過來找你的時候，聽到的那句是怎麼回事？什麼刺激，什麼不需要？」是我想的那個意思嗎？
「哦，她說她可以幫我追你，讓我假裝跟她在一起，刺激你跟我表白。」
果然是這個意思，好一朵美麗的小白花啊！
我氣得龇牙咧嘴，咬牙切齒地提醒趙銳：「以後離她遠點，看見就躲著！」
「好的。你不說，我也得避著。」
9.
趙銳報了晚上的公共選修課，我從後門溜進去的時候，一眼就看見他坐在角落裡。
他旁邊空著一個位置，我徑直走到那邊坐下。
「同學，這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