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白月光佛系日常 1899 2024-11-19 11:25:00

  小童捏著咬了半口的果子,嘴邊都是汁子,琥珀色的眼睛慢慢氤氲了淚水:“我、我想娘了……”  


  鬱暖有些發怔,輕輕撫了撫他的後腦,閉眼微笑道:“你娘啊,一直在天上看著你。”  


  原靜舊年也去世了,阿唯是她最後一個孩子,生得艱辛,天生卻有些呆呆傻傻,可原靜愛他如寶。  


  她追隨著鬱成朗的腳步,走了一輩子,自總角到青年,卻不至白頭。  


  鬱成朗待妻子很好,但不能說十足在意,因為在他心裡,自己的妹妹,父母,永遠比原靜重要。  


  他為了妹妹立誓不婚,為了母親的夙願徵戰沙場,卻沒有為原靜做過甚麼。  


  她是個安靜的女人,即便是怨也那麼無聲無息,過了一些時候,煙消雲散了,便又是溫柔如水的模樣,多少恩怨悲傷埋在心底,她堅韌卻不尖銳,溫柔得十足十,賢惠得像個無休的楷模。  


  鬱成朗握著她的手,在床頭弓著腰哭泣,脖頸青筋暴起通紅,卻不能挽回香消玉殒的女人。  


  原靜說,和他這一生,她很知足。  


  但下輩子就此別過,各生歡喜。  


  也不知是不是老天聽見了,原靜走得很安詳,就連唇角都是彎著的,像她童年時吃著蜜果,甜甜的陽光灑落在小姑娘的發間,而她靠在門邊對他笑。  


  鬱暖想起,便也覺得很遺憾。  


  人生百態,冷暖辛酸,終不如願的事十有八九。  


  但誰又知,在下一個輪回裡,有些遺憾和痛苦,會不會終於得到償還呢?  


  藍衣的小童又問她:“那、那我還能見到娘親嗎?”  


  鬱暖點點頭,肯定的對他道:“所有的別離都是暫時的。”  

Advertisement


  他有些開心的咯咯笑起來,把果子拋到天上,又抱在手心,樂呵呵顛顛的往外跑。  


  鬱暖半探著身對他道:“慢點……慢點!跑慢點!”  


  孩童的笑聲無憂無慮,沒有浸染過霜華,是世間最原始真誠的事物。  


  這日夜裡,寒風呼嘯,鬱暖被皇帝抱在懷裡,兩人每日都要闲聊。  


  不論她說甚麼,仿佛對於男人而言,都有無盡的耐心傾聽。  


  鬱暖比著手,氣哼哼道:“我和你講,阿花這孩子愈發不像樣了,成日把兒子閨女扔在宮裡,自個兒同驸馬遊山玩水,好不逍遙。我這當母後的,都成她的僕從啦,說好的小棉袄,我看這丫頭就是個小棒槌哼!”  


  她頓了頓,又道:“還有阿狗啊,這陣子天天陪著太子妃進進出出的,眼珠子都要掉人家身上了,前幾年還冷著臉,三棍子打不出半句話,現下倒是轉了性兒。”  


  皇帝隻是聽著,又給她遞了茶盞。  


  鬱暖氣呼呼說完了,又覺自己話太多,才發現他眉心有些疲憊。  


  隨著歲月的流逝,男人的眼角也多了紋路,眉間有一道因皺眉而起的紋路,使他看起來威嚴儒雅,比青年時更有風度,也更自持平和。  


  鬱暖親了他一口,慢慢道:“算啦,咱們早點兒歇息罷,陛下?”  


  鬱暖看上去和年輕時候沒什麼區別,皮膚白皙而柔軟,琥珀色的眼眸含著溫潤的光澤,隻是眉眼多了幾分沉穩和淡然,看上去像是個心態很年輕,又保養得宜的長輩。  


  他卻捏著鬱暖的下颌,慢慢一吻,帶著笑意道:“朕不累,有阿暖在,便不敢累。”  


  鬱暖勾著他的脖頸,抵著男人的額頭道:“好想叫時光走得慢些,再慢些。”  


  更慢些。  


  鬱暖在七年後的冬至走了。  


  她的身子本就不好,但其實也沒有更差了,一直好生調養著,與常人沒有半點分別。  


  但她是個很自私的人,有時總是期望自己能早點走,如果她先一步離開,那就不用獨自留下承受那些孤寂痛苦。  


  可鬱暖從來沒有和陛下說過,因為她認為這對於他不公平,而他年輕時聽到她說要抹脖子,總是眼眸含戾,冷然不準她再多言。  


  可世事總是能如意,或許她這一輩子,太過輕而易舉。  


  鬱暖想要先一步走,於是她真的先離開了。  


  她躺在床上,看著百子千孫的床帳,鬢發有些斑白,兒孫們在她身邊跪著哭泣,而皇帝握著她的手。  


  鬱暖也不難過,隻是望著他淺笑道:“陛下,我們來生再見。”  


  淚痕從眼角流下,落入鬢發中,她恰似多年前初見的樣子。  


  他也笑,承諾道:“好。”  


  喪鍾聲響起,他終於又做了一世寡人。  


  ……  


  乾寧帝生平政績卓著,少承大業,統一中原,平定西南,兼並極北顎族,勤政愛民,幾無聲色之娛,而此生隻得一後。淑珍仁皇後薨逝,他餘生未娶。  


  最終同樣駕崩於冬至。  


  鬱暖站在虛無的天際邊,每一刻都覺無限煎熬。  


  但直到某一日,她看見眼前的紅日再次緩緩升起,卻一點點縮小成光球,落入她的掌心。  


  那是一顆跳動泛著金芒的光球。  


  是道祖的道心。  


  在很久以前,它是古樸昏暗的,觸感微礪,使她百般抗拒不願收下。  


  她是他的道,將道心打磨成她摯愛的樣子。  


  鬱暖終於收攏了掌心,清澈的淚水順著面頰流下,自無色天界滴落凡塵。  


  她聽見有人在遙遠的天際,緩緩低笑了一聲。  


  鬱暖也笑起來。  


  她偏了頭,知道他不愛露面,故而想也沒想,任了性子從懸崖上閉眼跳下去,風聲唳唳,她的手指微顫,卻被男人摟著腰接住。  


  他們轉眼卻站在了一片廣袤的原野上,紅日又一次從地平線上升起。  


  她很喜歡這樣變幻萬千的場景。  


  鬱暖親吻了他的唇角,軟和道:“我也,等了您很多年。”  


  “很多很多年。”  


  男人抵著少女的額頭,含笑低沉道:“那,我們扯平了。”


-完-


作品推薦

  • 聽見美人師兄心聲

    我师兄是天下第一病秧子。 虽然貌美,但走几步路就喘,动不动还要吐血。 要不是我能听见他的心声,我就真信了。 【好烦啊,装柔弱装久了,师妹不会真以为我啥也不行吧? 【真服了,他们为什么一直要找我比试?我现在是个废物、废物啊! 【我只想和师妹过二人世界啊啊啊!】 我:「……」 还不知道自己掉马的师兄柔弱地靠在床边,西子捧心: 「师妹,我好像又犯病了。」

  • 落選太子妃

    "太子萧策的选妃仪典上,我站在一众世家贵女之中。 所有人理所当然的以为,在这走过场的选妃仪式上,太子萧策一定会把那枚代表着太子妃身份的羊脂白玉凤印塞到我的手里。"

  • 渣男的洗白方式:讓我大跌眼鏡

    我是京圈首富的妻子。婚后我们互不干涉。直到有一天他为 了一个清纯舞蹈生要和我离婚。我拼命地点头答应,这一天 终于来了。

  • 不負遇見

    周嘉安終於求婚了,可求婚對象卻不是我。從八歲到二十八 歲,我陪了他整整二十年。他單膝下跪面向另一個人的那一 刻,我成了徹頭徹尾的笑話。

  • 校霸的檢討書

    校霸因为被人举报早恋,在年级晨会上念检讨。举报的人是 我。在主席台上,他高调宣布,举报他的早恋对象有误。还 以杀一儆百的借口宣布了年级各班的情侣。

  • 棉裏藏針

    "江易的同事给我发了张他跟秘书拥抱的照片,「留意一下她吧,嫂子。」 我没有放在心上。 因为江易给我看过公司合照。 在一堆漂亮女孩中,那个秘书素面朝天,脸色蜡黄,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他也无数次跟我吐槽过她: 「没见过这么笨的人,什么事都做不好。」 「长得一般还不会打扮,影响公司形象。」 嫌弃的语气记忆犹新。 可是后来,他却为了她,去殴打她的未婚夫,被拘留 10 天。 "

目錄
目錄
設定
設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