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黃泉女當即起身,華服之下的骨頭應聲作響,然而沒等她開口,鳳清韻突然想起什麼般驀然站定,扭頭看向她道:“對了,還有天道化身之事——”
黃泉女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連忙保證道:“此事朕必定不會說出口,還請劍尊放心。”
鳳清韻聞言一頓,隨即點了點頭。
實際上,他其實也並不擔心黃泉女當真將此事告知哪個仙人。
雖然她在前世疑似因仙人之事而失蹤,但不到萬不得已,她和仙人的利益幾乎是完全衝突的。
隻有天道歸位,她才可能有真正飛升的機會,這一點她應該比誰都明白。
也正是出於此目的,她先前故意做出的一切姿態,實際上都是為了逼迫龍隱歸位。
為此,她甚至不惜以白虎之心和鳳清韻的性命為籌碼進行要挾。
可惜她千算萬算,算錯了一步——便是鳳清韻本人。
不過倒也不怪她,畢竟任誰來了,可能都想不到傳言中溫潤如玉的麟霜劍尊,短短幾個月的時間內竟然發生了如此翻天覆地的變化。
而這一切,到底是拜誰所賜,恐怕沒人比龍隱更清楚了。
所以他眼下一聲也不敢吭,隻能眼睜睜看著鳳清韻收回視線,撂下一句:“如此便好,那我二人便不再叨擾了,冥主留步。”
言罷他扭頭就要走,黃泉女見狀連忙道:“……黃泉界雖無佳果,但也有些許異景,二位不如留宿一二日,待過幾日鬼門正式開啟時,再作離開。”
鳳清韻冷聲拒絕:“眼下還有家務事需要料理,留宿就不必了。”
黃泉女一哽,抬眸看了看自己被劈開的靈宮,深知若是讓他們倆就這麼走了,恐怕明日便會傳出自己敗於兩人之手的言論。
到那時,她的顏面隻會蕩然無存,甚至還可能影響到黃泉界的勢力更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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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急之下,她脫口而出道:“——可昔日故人尚在,雖無記憶,但二位難道不願面見他們一面嗎?”
此話一出,鳳清韻腳步一頓,驀然想起來了幻境之中所映照出的,那死在一起的天狐和通天佩。
他微微一愣,沒由來地想到,其實認真算起來,龍隱兩輩子加起來,似乎也沒什麼朋友,曾經的天狐妖主和他的道侶應該勉強能算兩個。
有時候最忌諱心疼男人,鳳清韻他心下端的是一副為人考慮的體貼心思,面上卻冷冷地看向龍隱:“你要見嗎?”
龍隱其實早就聽到了他的心聲,眼下卻見到了他故意繃緊的冷臉,如此巨大的反差讓他心裡軟得不行,但面上硬是忍著沒敢笑出來。
堂堂天道,在旁邊當了半天隱形人,隻恨不得把自己埋在地下,眼下終於張了嘴:“全憑宮主抉擇。”
其實他確實是想見的,倒不是真對那老狐狸和他家的破玉佩有多大的深情厚誼,而是帶著僥幸心理,想著見了人還能再拖延一點時間,拖著拖著說不定鳳清韻的怒火就煙消雲散了。
未曾想鳳清韻聞言一點頭:“那就先住下,待明日再勞煩冥主安排。”
龍隱:“……”
冥主松了口氣,隻要趁著兩人沒走,把宮殿修補好,那她的顏面便不算丟得太多:“分內之事而已,劍尊不必客氣。”
最終兩人的住處被黃泉女安排在了一處靠近輪回臺的地方。
原本鳳清韻以為黃泉女會給他們安排來時看到的那些墳墓洞府。
如果不是非常階段,他實在不想往墳頭裡住,但眼下他的火氣實在是憋不住了,隻能冷著臉拽著龍隱跟著那戰戰兢兢的鬼侍往目的地走,根本顧不上黃泉女到底要安排他們住哪了。
一路上,龍隱眼見著他臉色冷如霜雪,幾次想開口,都被人冷冷的眼神給打斷了。
最終他隻能保持沉默,乖乖跟在鳳清韻身後向目的地走去。
好在到了地方之後才發現,黃泉女給他們安排的是一處坐落於輪回臺界內的院落。
從外貌上看,似乎還是根據他們在酆都時的住處特意精心挑選的,隻不過酆都盡是黑夜,而此處則盡是黃昏。
當兩人邁過冥都與輪回臺的界限時,天空中還逐漸下起了小雪。
而當他們走到那處院落時,卻見那處大雪紛飛,厚重的積雪足有膝蓋高,黃昏映照之下,倒確實別有一般風趣。
而冥主所謂的異景在此刻也顯露無疑,隻見那在大雪紛飛中顯得無比溫馨闲適的小院外有一條冥河,上面竟飄著常年不敗的荷花。
雪塊在河上飄蕩,和盛開的荷花交相輝映。
鳳清韻見狀腳下一頓,腦中不知怎的想起了那枚隻在幻境中見過的蓮花簪。
他終歸是沒能真正見到那把簪子,逝去的遺憾就像是破碎的鏡子,哪怕用盡一切力氣將它拼到一起,可錯過還是錯過了。
鳳清韻曾經隻是悵然,卻依舊願意和龍隱一起往前看,但眼下,站在滿天的大雪中,他卻忍不住想到——向前看,又能看到什麼未來呢?
若自己當真一無所知地失去了記憶,萬年之後,天道再次化形,還會是龍隱嗎?
鳳清韻越想,心下摻著涼意的冷怒越重。
重到連一旁的鬼侍都看出來他心情不愉到了極點,連忙戰戰兢兢地行了禮,找個借口便溜走了。
偌大的院子前一下子隻剩下了他們兩人,鵝毛大雪從天而降,撲撒在鳳清韻的肩頭。
他垂著眸子一言不發,既不往屋裡走,也並未看向身旁人,有一兩簇雪甚至落到了他的睫毛上,隨著呼吸微微顫抖。
那端的是一副姣花照水的美人模樣,龍隱見狀卻喉嚨一緊,忍不住走到他身旁,低頭間沒話找話道:“方才那屍魔前踞而後恭,畏威而不懷德,實在是可笑。”
他說著便去抓鳳清韻微涼的右手,攥在手心想替對方暖一暖,端的是一副體貼入微的模樣。
鳳清韻一頓,倒沒把手抽回來,隻是抬眸涼涼地掀了他一眼,直把人看得雞皮疙瘩都起來後,才冷笑一聲:“她確實是畏威不懷德,軟的不行非要吃硬的,那你呢?”
龍隱:“……”
許是精神緊繃太久,龍隱沉默了三秒,竟脫口而出道:“其實本座軟硬都能吃……具體得看宮主賞什麼。”
他的不怕死精神著實令人欽佩,惹得鳳清韻忍不住回頭看了他一眼,冷冷道:“是嗎?”
龍隱剛想說什麼,便被人一把掐著脖子,沒好氣地拽進了屋裡。
鳳清韻本就比他矮一點,哪怕架勢做足了,掐著他進屋也免不得要仰點頭,配上那張哪怕冷下來依舊漂亮到沒什麼侵略性的臉,反而別有一番韻味。
然而龍隱再怎麼不怕死也不敢在此刻開口挑逗了。
鳳清韻反手便摔上了屋門,不小的聲響過後,風雪一下子被隔在了屋外,不大的屋子卻瞬間顯得狹窄而燥熱起來。
鳳清韻就那麼一眨不眨地看著他,龍隱忍不住喉結微動,下一刻,卻見對方竟抬手摘了頭上的薔薇簪。
那隻是個很普通的動作,可在大雪紛飛的一方小屋內,如此尋常的動作卻一下子激起了無數旖旎,惹得人喉嚨發緊,不禁回憶起了曾經種種。
青絲披散而下,免了簪冠的美人走到龍隱面前,垂眸宛如尋常撒嬌的愛侶一樣,勾起手指便扯在了他的腰帶上,然而語氣卻在平靜中帶著無邊的危險:“沒眼色的外人已經處理完了……現在是時候該料理家事了。”
龍隱忍不住滾了滾喉結,似是想把持一下不要顯得那麼沒出息。
奈何根本不需要動用血契,鳳清韻隻需要勾勾手指,他便被蠱惑得毫無理智,跟著人便走進了臥房。
外面的雪又下大了幾分,床帷落下後,隔著兩層紗望向外面的雪色,越發襯得懷中的溫香軟玉暖熱誘人起來。
鳳清韻一言不發地垂著眸子騎坐在龍隱跨上,幾乎把自己塞在了對方懷裡。
那是個無比粘人的姿態,龍隱忍不住抬手握著他的腰,企圖將人徹底擁到懷裡,奈何平視之間,卻見那瞳仁怒極之後反而毫無波瀾,隻是黑到發亮,於雪色之間美不勝收。
龍隱被這雙眸子瞪得反而心下一緊,竟忍不住湊上前想要一親芳澤。
自幻境出來之後,這幾乎是兩人的第一個吻,然而他剛碰到那抹熟悉的柔軟,甚至還沒來得及撬開探進去,便被人拽著頭發驀然往後一扯——
“嘶——”龍隱當即半真半假地倒吸了一口冷氣,“鳳宮主這是要謀殺親夫嗎?”
鳳清韻拽著他的頭發,近在咫尺間冷冷地看著他:“讓你親了嗎?”
龍隱環著他的腰,摩挲間低聲道:“……本座親自己道侶也犯天條嗎?”
鳳清韻松開他的頭發,轉而掐著他的脖頸,感受著喉結抵在自己手心的感覺:“是你道侶嗎?”
“……不是嗎?”龍隱聞言好似受了天大的傷害一樣,低聲道,“本座求了兩世才求來的道侶之名,鳳宮主難道還未給出手就要收回去了嗎?”
這一句話簡直是戳在了鳳清韻的心窩上,哪怕他眼下正怒火中燒,聞言也不由得一哽。
龍隱見狀擁著人的腰湊上前,剛想趁著鳳清韻心軟再多說點什麼,卻不料對方很快便回了神,掐著他的脖子沉聲道:“現在是,以後就未必是了。”
龍隱一噎,先前信誓旦旦說的大話眼下全像是巴掌一樣扇在了自己臉上。
沒等他回神後給自己找補,鳳清韻就那麼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而後慢條斯理地,一根一根地放出了本體。
不知道是不是龍隱的錯覺,在窗外雪色的映照之下,那些怒放的薔薇在色澤上顯得更加鮮豔了。
原本鳳清韻的本體隻有在進食之後才會彰顯出眼下這種宛如血色的紅,可眼下不知是因為怒意還是因為別的什麼情緒,那血色竟鮮紅得好似要凝成血珠滾落一樣。
花瓣一層層綻放,帶刺的藤蔓親昵地纏上龍隱的脖子,而後順勢往下,將他摟在人腰上的雙手裹著捆在身後,甚至為了固定,還特意繞了幾圈。
龍隱呼吸一滯,就那麼看著鳳清韻垂眸慢條斯理地做完這一切,像是在包裹一尊無比喜愛的瓷器。
難以言喻的熱意直衝上心頭,讓恨不得當場帶著這束縛將人按在身下。
然而血契發作之下,他什麼也做不了,隻能等鳳清韻滿意後,騎在他身上勾起他的下巴,說出了在床上的第一句命令:“把角放出來。”
龍隱瞳孔驟縮,有那麼一瞬間,還未經歷任何刺激便要露出龍目了。
然而鳳清韻不為所動,箍緊藤蔓危險道:“別讓我說第二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