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過門 2774 2024-11-08 17:20:22

徐進聽完,微微挑了挑眉,冷靜地回答:“那真是有孽緣。”


徐西臨:“媽!”


“徐西臨同學,你現在放馬後炮有什麼用?當初我問你的時候,你想都沒想,一口就給我答應了,弄得我在你姥姥面前孤立無援,極其被動,隻能屈服。”徐進嘆了口氣,“哦,現在你又不幹了,晚了!”


徐西臨:“那你當時也沒說弄這麼一個貨進門啊!”


“別跟我胡攪蠻纏,”徐進說,“跟你說過多少遍了,對人對己得說一不二,這是做人的起碼原則,三天兩頭反復無常,那成什麼了?”


徐西臨:“我不是人,不要臉,我是狗行嗎,汪汪汪!”


徐進被她寶貝兒子的不要臉震懾了片刻,不過很快恢復了戰鬥力:“你跟我說沒用,這是我媽你姥姥下的決定,你能擺平你姥姥嗎?”


徐西臨:“……”


“你要是能,你就上,擺平了你姥姥,明天開始,我管你叫爸爸。”徐進女士雙手一攤,也不要臉了,“不然你就哪涼快哪呆著去,以後跟同學好好相處,不許再打架——長一房高,也不嫌丟人現眼!”


徐西臨和徐進在外婆面前從來都是一脈相承的慫貨,互相看了一眼,各自敢怒不敢言。


就這樣,竇尋收拾了簡單的行李,搬進了徐西臨家。


當天晚上,徐西臨為了表達自己隱晦的抗議,沒回家吃飯,跑到了蔡敬值班的麥當勞裡。


“是可忍孰不可忍。”徐西臨說。


蔡敬知道徐西臨隻是隨口抱怨,不予置評。


徐西臨一想起自家以後要和竇尋抬頭不見低頭見,心裡好像裝了一座蠢蠢欲動的火山,有心跳起來爆發一回,但是當著蔡敬的面,他發不出來——徐西臨從來不在餘依然以外的女生面前脫鞋展覽臭腳丫子,同樣,他也不習慣在蔡敬面前粗魯地罵罵咧咧。


倒不是說他拿蔡敬當女生看,但他也很難將蔡敬與吳濤老成之流視為一國。

Advertisement


徐西臨總是下意識地護著蔡敬,平時一起打籃球的幾個人都知道,別看蔡敬那四眼運球都運不利索,但是讓他看住徐西臨總能事半功倍——徐西臨跟校籃球隊那群流氓混出一身合理衝撞的技術,但是從來不舍得在蔡敬身上使。


徐西臨罵不出聲來,煩躁地把喝完的紅茶杯子捏扁了:“怪不得……”


他本想說,“怪不得竇尋那貨一副欠摑的德行,鬧了半天是從小沒人要“,但話沒說完就回過味來——這話在蔡敬面前說不合適,於是連忙把後半句吞了。


蔡敬等了半天沒等到下文,疑惑地問:“怪不得什麼?”


徐西臨長籲短嘆地說:“……怪不得我前兩天眼皮一直跳。”


倉惶搪塞完,徐西臨覺得胸口更憋得慌了,有點後悔出來找蔡敬——還不如跟老成他們去網吧殺一盤CS。


當晚徐西臨一回家,正看見竇尋陪著徐外婆在客廳坐著,茶幾上攤著徐外婆那出聲跑調的收音機,收音機大卸八塊地拆開了,竇尋正拿著一個小棉籤蘸著酒精擦拭裡面落灰的零件。


竇尋和徐西臨互相看了一眼,各自都不怎麼順眼,於是又同時冷淡地移開了視線。


外婆絮絮叨叨地說:“一晚上跑得人影子都不見一個,進屋招呼也不打,真是越大越曉事。”


徐西臨當沒聽見,問:“這是幹什麼?”


外婆抱怨說:“收音機不好用了,跟你們說好久也沒人替我修。”


徐西臨:“不是給你買了新的嗎?”


“那個新的怪模怪樣的,我又用不來……”


預感到她啰嗦起來要沒完沒了,徐西臨連忙跑上了樓。


徐外婆氣哼哼地轉向竇尋:“你看他不耐煩的來。”


竇尋不知道應該作何回復,僵硬地點了一下頭,過了一會,又覺得自己大概也該笑一笑,但是時過境遷,沒有當時不笑後來補上的道理,他隻好專注於手上的活,細細致致地把年久失修的收音機翻新了一遍,重新換上電池,他把收音機推給徐外婆:“好了。”


老人家都念舊,徐外婆高興壞了,拉著竇尋問長問短。


徐西臨本來擔心竇尋這六親不認的混蛋玩意在外婆面前出言不遜,借著去冰箱裡拿飲料的機會,她豎起耳朵聽了一路,結果發現竇尋居然規規矩矩的,問一句說一句,沒有要咬人的意思。


“一物降一物。”徐西臨放心了,感覺姥姥就是姥姥,橫掃宇內,平定四海,天下無敵。


竇尋在徐家非常安靜,沒人叫不會出屋。


每天早晨,徐西臨剛起床,竇尋已經出門去學校了,到了班裡,倆人互相視而不見,放學以後徐西臨活動很多,竇尋則會第一時間收拾東西回家,把門一關,不出來了。


兩個人誰也不搭理誰,堪堪維持著怪異的相安無事。


三天以後,第一次月考結束了。


不管大考小考,考完試當天下午的自習課總是紀律最松散的,全班有一半在對數,有一半在侃大山。


正亂著,七裡香又不知道犯了哪門子更年期,衝進來開訓:“看看你們一個個都什麼狀態!昨天發的作業,今天就收上來三十六份,有三個人到現在都沒交,誰告訴你們月考就能不交作業了?我的課你們都敢這麼應付,其他科還用說嗎?你們都想幹什麼?”


七裡香氣沉丹田,陡然一拍桌子:“今天沒交作業的都給我站起來!”


靜謐了片刻後,幾個人慢吞吞地站了起來。


七裡香氣急敗壞地挨個審問:“你怎麼回事?”


第一個人說:“老師我寫了,今天早晨來得及,忘帶了。”


七裡香:“作業都忘帶,你能記住什麼?滾回家拿去!”


第二位比較狡猾,趁七裡香訓第一個人,偷偷摸摸把寫了一半的物理卷子翻出來,題也不看,稀裡哗啦地亂填一通,保證每道題目下都有字,做出了自己寫完忘了交的假象。


等七裡香走到近前,這位先一步交出來:“老師不好意思,我今天早晨忘了交了。”


七裡香一把奪過來,一掃上面扭秧歌耍獅子的字跡,就知道怎麼回事,接著咆哮:“糊弄誰呢!後面站著去!”


這時,蔡敬在桌子底下輕輕地戳了戳徐西臨,往後一指。


徐西臨回頭一看,樂了,隻見教室牆角遺世獨立的地方,竇尋筆杆條直地站在那,一臉無所謂。


七裡香踩著八公分的高跟鞋走過來:“你又是怎麼回事?”


竇尋不屑於找低級借口,淡定地回視著她:“我沒寫。”


七裡香沒料到有人敢這麼頂撞自己,倒抽了一口氣:“你……你說什麼?”


“我沒寫。”竇尋一字一頓地重復了一遍。


七裡香難以置信地問:“你為什麼沒寫?”


竇尋:“因為大部分題在別的練習冊上都見過。”


高中理科中免不了“題海戰術”,一道題何止要見一面,天天見還有人不會做呢。七裡香從沒聽過有人用這麼大逆不道的理由抵抗過作業,氣得幾乎要結巴:“重復是……重復是一種學習方法!是讓你鞏固,是讓你查漏補缺……”


竇尋吐出一句更加大逆不道的話,慢條斯理地打斷了她。


“老師,”他說,“重復不是學習方法,是訓狗方法。”


全班三十多條大狼狗一起靜默了片刻,然後他們聽見了“飼養員”炸雷似的咆哮:“叫你家長來一趟,立刻,馬上!你爸不來就叫你媽!”


竇尋輕描淡寫地說:“我媽在美國出家當尼姑了。”


七裡香:“你給我外面站著去!”


竇尋看了七裡香一眼,收拾好東西,拎起書包直接從後門出去了,臨走還很文明地把教室後門帶上了。


七裡香氣得在原地哆嗦了一分鍾,怒氣昂揚地追了出去。


老成回過頭來對徐西臨說:“真是條漢子啊!”


徐西臨沒搭理他,他縮在桌子底下,給徐進打電話。


徐進:“你再上課時間瞎玩手機,以後就帶IC卡上學吧。”


“老佛爺,奴才跟您匯報一件事。”徐西臨做賊似的在班裡掃了一圈,“竇尋竇大人因為不交作業,頂撞老師,方才被拖出午門去了,眼看人頭要落地,您看看您是不是需要來收個屍?”


徐進那邊沉默了兩秒鍾,嘆了一口漫長的氣:“知道了。”

作品推薦

  • 赴你

    我穿了,一个非常漂亮的路人甲。非要离婚,最后死在飞机上,成为男主的炮 灰白月光前妻。

  • 宿泱念念

    "我是合欢宗门一名普通弟子,就因为揪了一朵花,然后被三界通缉。 我边逃命边崩溃大喊:「至于么,不就是摘了朵花。」 大不了还回去就是。 妖王的小儿子苍白着脸,咬牙切齿:「那是我的蕊。」 「要是敢对我不负责,你就完了!」 我哪知道妖王的小儿子真身是株花,还出现在我的花圃子里。 何况我还掐了它的蕊。 等等……也就是说无意间把他的追追给掐掉了?!"

  • 我是個替身

    我是个替身,我知道我是个替身。 林静雅用她的心脏换取我替她来

  • 懲治倀鬼親戚

    "正月走亲戚,舅舅拿我和妹妹做人情,介绍给又矮又丑的暴发户二代。 胆小的妹妹从此被人渣惦记上,最终死在了上学途中。 重生回来舅舅又提起人渣时,全家没人惯着他。 暴怒之下我妈掀桌子,我爸打人嘴巴子,我送人去取经。"

  • 重生成花豹,直播成網紅

    我穿成花豹,想要咸鱼躺,把啃老贯彻到底。结果亲妈嫌弃我,

  • 予君歡

    我近来频繁赴诗集花宴,将郎君相看了个遍。回府一下马车,看见柳书衍脸色颇为阴沉。「你就这般着急把自己嫁出 去么?」「公子,我......已及笄一年了。」

目錄
目錄
設定
設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