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所謂小姐繡,不過是那小丫頭代勞罷了。
“是,如今正繡著,前幾日小房裡人過去看,已經繡了一半了。”
“再有幾日能繡完?”霍筠青卻又問道。
王管事倒是微怔了下。
其實他多少明白,侯爺是不會在意這些,什麼皇太後壽禮,他那日也不過是叫了幾個當地官員,讓他們想法子就是了,他自己並不會操心這種事。
至於請了小姐親手刺繡,小姐也應了,如今正繡著,這件事也就不值當侯爺再過問了。
他頓時意識到有哪裡不對了,但是又想不明白,隻好含糊地道:“是,也就是七八日功夫,到時候繡完了,自然送到侯爺面前先看。”
霍筠青神色微沉,淡聲道:“你先下去吧。”
王管事陡然感覺到屋內氣息變冷,當下後背發涼,忙道:“是!”
待到王管事走到了門前,霍筠青突然道:“前些日子,本侯請了州府諸位大人前來,小姐可是安分地留在院子中?”
王管事一聽,臉色微變。
小姐好像沒安分留在院子中,而他也沒和小姐稟報過,他隻以為侯爺不知道,怎麼侯爺突然提起這事來?
當下正不知如何是好,就聽侯爺道:“把小姐身邊幾個丫鬟統統帶過來!”
王管事忙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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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日香嫵正在房中刺繡,突然間月晴臉色慘白地進來,慌張張地說:“香嫵,你快放下,先別繡了,準備下,我們得過去侯爺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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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嫵一聽,愣了下:“過去侯爺那裡?”
這麼快,侯爺回來了?她還想著先繡好了這祝壽圖拿了小姐賞再過去侯爺那邊伺候呢,怎麼侯爺這就回來了?
月晴跺腳:“是啊!快點吧,哎,別磨蹭了,不然萬一侯爺那裡生氣了呢!”
香嫵越發覺得不對勁了,納悶地說:“月晴姐姐,你,你知道啦?”
自己要去侯爺那裡當通房丫鬟事,她還沒和小姐妹提過,她們應該驚得不輕才對。
月晴:“知道什麼啊?香嫵你那腦子都在想什麼,侯爺讓我們都過去,快點吧,耽誤了,侯爺怪罪下來,我們怕是要被拖出去喂野狗!”
香嫵:“啊?”
她這才覺得不對勁,忙細問,這才知道,原來是侯爺叫小姐身邊丫鬟去問話。
這個時候蘭若和花夢兩個也都來了,一個個嚇得小臉慘白,忐忑不安,小姐那裡也自是坐立不安,先和她們好生叮囑一番:“到了我爹那裡,不許亂說!”
說話間,她盯著香嫵:“特別是你,祝壽圖事,一個字不許說出去!”
香嫵哪裡敢多說什麼,自然是連聲應下。
待出了小姐房中,她突想起一事來,“嗖”一下蹿回了房中,翻騰著去找那個香囊,那個給侯爺繡了一半就扔到一半香囊。
好不容易找到,這才發現,哪裡是繡了一半,分明是才開了一個頭,距離繡完遠著呢!
一時悔恨不已,繡什麼祝壽圖,還是侯爺最大,侯爺最大!
她哆嗦著拿出針來,想著趕緊補上幾針?
這個時候月晴已經開始催她了:“香嫵你腦子被驢踢了嗎,這個時候磨蹭什麼,快!!”
香嫵隻好不補了,一把揣到懷裡,匆忙跑出來。
出了小姐院子,幾個丫鬟戰戰兢兢地隨著王管事過去侯爺那裡,走在路上,花夢還因為太過害怕兩腿發顫,險些被石頭絆倒。
香嫵卻是滿腦子瞎想。
自從上次葡萄架下,侯爺欺負了自己後,他就出遠門了,按照以前說法,他應該是把自己接到什麼萬秀閣去,可現在他一直沒這麼安置自己啊,自己留在小姐身邊,也沒什麼錯吧?
他突然回來,突然喊人,就算要生氣,那也是別原因,不是自己原因。
況且,他一口氣叫四個丫鬟,總不能是要一口氣擺弄四個丫鬟吧?所以是因為別事,也許是因為小姐事?
這麼一想,相比於三個丫鬟姐姐,香嫵心反而安定下來。
而想到可以重新見到侯爺,她竟然有些期待了。
第34章 夜晚怎麼想本侯?
香嫵是抱著這個打算, 可她沒想到是,待到了侯爺院子後,根本不見侯爺,王管事是讓她們幾個站在外面廊下候著。
伸頭是一刀, 縮頭也是一刀, 早點熬過去總比在這裡苦等著強,香嫵有些不安了。
月晴幾個丫鬟更是忐忑起來, 一個個咬著唇兒蹙著眉低著頭, 誰也不敢喘一口大氣。
花夢比較膽小, 已經開始想哭了:“是不是小姐做了什麼不好事, 侯爺要問起來拿我們開刀?”
小姐畢竟是小姐,侯爺再生氣,也得給小姐留情面,但是她們不一樣, 她們隻是丫鬟,到了關鍵時候, 就是出來給主子頂缸。
如此等了不知道多久, 太陽底下曬著, 臺階下站著, 四個丫鬟苦不堪言,甚至額頭上都滲出汗來。
香嫵咬著唇,不由再次忐忑起來。
這位侯爺心思實在是難以捉摸, 他到底要幹嘛,明明上次葡萄架下,他那麼欺負自己, 自己哄著他, 後來他看上去心情不錯。
幾日不見, 何至於就這麼對自己嗎?
真是喜怒無常陰晴不定,這種人,也就是他身份高貴是侯爺罷了,他若是王二狗或者阿福什麼,還是這性子,自己早過去呸他了,才不會理會他半分!
她抬起手,使勁地擦了一把額頭上汗,正暗暗在心裡憤憤著,忽就聽得一個聲音道:“各位姑娘,跟我過來這裡。”
四個小丫鬟一起抬頭看,卻見是白簡和朱衣。
大家頓時怕了,身上覺得涼飕飕。
白簡和朱衣是侯爺身邊最為倚重丫鬟,聽說厲害著呢,能單手劈石頭,還能撕碎豺狼,上次李嬤嬤就是被白簡朱衣啪啪啪啪地打耳刮子,後來李嬤嬤被提出來後,那臉都腫成了發成大紅饅頭!
唯獨香嫵,看到白簡倒是親切得很,她覺得白簡雖然面上兇,但其實是一個好人,就像姐姐一樣,看著心裡踏實。
所以她馬上衝著白簡笑了笑。
太陽底下,白簡面無表情地掃過含笑香嫵,用刻板聲音道:“誰跟我過來?”
月晴幾個都是一驚,不敢說話。
香嫵忙小聲說:“我。”
月晴幾個萬沒想到香嫵主動請纓,都暗暗驚訝。
白簡頷首,帶著香嫵離開。
那邊朱衣用同樣刻板語氣道:“你們三個,跟我來吧。”
啊??
月晴幾個大驚,這才明白,敢情逃過那個逃不過這個呀?!
早知道她們跟著前面那位了至少那位看上去仿佛更好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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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嫵跟著白簡走出一段後,看四下無人,終於小小聲地道:“白簡姐姐……”
聲音清甜軟糯,就跟叫著自家姐姐一樣。
白簡頭也不回,連看都不看。
香嫵緊跟幾步:“白簡姐姐,侯爺叫我們來做什麼呀?”
白簡:“不知道。”
香嫵:“侯爺說了什麼嗎?”
白簡:“不知道。”
香嫵頭疼,怎麼問什麼都不知道呢?她偷眼看向白簡,白簡有挺直鼻子,還有略有些英挺眉毛,仔細看還挺好,可惜就是太嚴肅了,不像個姑娘家。
她想了想,問道:“侯爺是單獨叫我,還是叫我們四個姐妹?”
白簡腳步略頓了下,看向香嫵。
香嫵滿含期待地看著她,這個可以說吧?
白簡慢吞吞地道:“叫你。”
香嫵聽著,頓時明白了:“侯爺想叫我,但是侯爺不好單獨叫,就把我姐妹幾個都叫來?”
白簡道:“這我不知道。”
香嫵卻大喜,心花怒放:“謝謝白簡姐姐!”
白簡姐姐真好,其實就是故意要告訴她吧。
白簡看著小丫頭笑得彎起來眉,淡淡地道:“侯爺現在心情不太好。”
香嫵笑頓時凝固了,她蹙著眉,犯愁起來,侯爺為什麼心情不好啊?
接下來香嫵腳步就慢了,一步步地挪,恨不得走到天荒地老。
白簡自然感覺到了她刻意放慢腳步,回首看她,看她那愁眉苦臉小樣子,眸中泛過一絲笑意,不過轉瞬即逝,馬上恢復了往日面無表情。
香嫵自然是沒注意到,她還沉浸在她苦悶中,正苦悶著,就到了一處房前,卻見此處屋舍古樸,房前有青竹挺拔修長,儼然成片,鬱鬱蒼翠。
白簡在廊檐下停住了腳步:“侯爺就在裡面等著姑娘,姑娘進去吧。”
香嫵犯愁地嘆了口氣,她不想去。
白簡說侯爺心情不好,她不知道這心情不好是什麼意思,但這讓她忐忑不安起來,忍不住努力地回憶自己這些日子做錯了什麼。
可搜腸刮肚也想不起來
她這次可沒勾搭男人啊。
她越發惴惴不安,有些無助地望向白簡:“白簡姑娘,你不進去嗎?”
白簡:“?”
香嫵眼巴巴地祈求道:“你陪我一起進去好不好?”
白簡微微側首,打量了她好一會,之後轉身走了。
頭也不回。
香嫵心痛地看著白簡離去背影,最後眼一閉,心一狠,推開了門。
門開了後,她怯生生地打量著這房間,卻見一眼看到是一幅山水字畫,那字畫墨色清雅,用筆遒勁,一看便知道出自名家。
旁邊是一整套紅檀木書案並靠椅紅檀書格,書案上有筆墨紙砚並幾樣玉擺件,再靠裡地方,是弦絲雕花架子床,上面掛著黑色帷幕,此時半明不暗地落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