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嫁反派 3473 2024-11-08 10:52:09

  誰知這位貓舌頭的小瘋子,竟然不領情。


  寧殷坐在案幾旁拭手,望著那盤覆著蘭花綢帕的糕點,片刻挑起眼來:“少了點糖。”


  見他不動手,虞靈犀拿起食盒中一碟子桂花蜜,盡數倒在了紅豆糕上,纖細的手指小心地捻了,遞到寧殷面前道:“這回,保證甜了。”


  寧殷不伸手接,隻傾身咬了一口。


  齁甜順著舌尖蔓延,湧入喉中。


  寧殷皺眉,回過味來:“這點心,是小姐親自做的?”


  虞靈犀將剩下的半塊擱在盤中,忍笑道:“第一次下廚,可還入得殿下的眼?”


  也不知哪句話取悅了寧殷,他的眉頭舒展開來,細細品味著那股過濃的甜。


  而後半眯著眼,像是嘗到什麼人間至味似的,捻起吃剩的糕點,繼續慢條斯理品著。


  寧殷唇色淡,深紅的豆沙餡抿在唇間,說不出的優雅好看。


  虞靈犀不知怎的就想起七夕那晚在閣樓上,寧殷也像是品嘗糕點似的,細細咬著她的唇……


  記憶就像是小小的氣泡,時不時浮現腦海,咕嚕一下便消失不見,隻餘一圈漣漪。


  虞靈犀拍了拍臉斂神,提醒道:“這糕點甜膩,容易脹腹,還是少吃些吧。”


  “小姐第一次下廚便讓我沾了口福,如此盛情,不能不報。”


  說話間,寧殷又拿起了一塊紅豆糕,“我許小姐提一個要求。”


  虞靈犀想了想,道:“我希望家人與殿下,都能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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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初決意收留寧殷,隻是為了虞家將來有個庇佑。


  而今,這份籌碼中又加了一個人的重量。


  不是上輩子那種滅天滅己的活法,而是希望他能如同常人一般,活在人世的溫暖中。


  大概是她此時的眼睛太幹淨真誠了,寧殷有些意外,隨即極慢地笑了聲。


  “提要求並非這樣提的,小姐給出的答案太模糊,不如具體些。”


  他抿盡紅豆糕,緩聲道,“譬如,什麼權勢,什麼地位……”


  又譬如,他。


  聞言,虞靈犀隻是輕輕搖首,那些虛名本就不是她真正在乎的。


  真正在乎的,都在身邊,在此刻。


  寧殷將最後一塊糕點吞入腹中,見虞靈犀眼中依舊沒有半點奢求貪戀,不滿地嗤了聲。


  虞靈犀沒有留意他眸底的深意,視線掃過案幾上還未來得及收起的刻刀,便好奇道:“你最近在做手工?”


  寧殷瞥了那刻刀一眼,端起茶盞飲了一口,方道:“隨便做著玩玩,以後做好了,再給小姐瞧瞧。”


  他神情自然地提及“以後”,仿佛不久的將來不是分別,而是長聚。


  正感慨著,又聽寧殷道:“不過今日小姐既然來了,不如給我做個玉雕的參照。”


  “參照?”虞靈犀眨眼,沒明白他的意思。


  “坐好。”


  寧殷放下杯盞,示意虞靈犀坐在小榻上。


  虞靈犀被按在榻上,下意識正襟危坐,卻聽一聲極輕的嗤笑自頭頂傳來。


  寧殷一手握住她的胳膊,一手貼著她的腰,引導她擺出側倚在榻上的動作。


  溫熱的掌心透過薄薄的夏衫衣料,熨帖在皮膚上,虞靈犀不由繃緊了些。


  “放松。”寧殷的手輕輕在虞靈犀腰上拍了拍。


  虞靈犀一顫,不甘地瞪了他一眼。


  寧殷笑了聲,替她撫平裙裳下擺。


  少女鮮麗的裙裾蜿蜒垂下,露出小巧的鞋尖。


  寧殷審視著美人倚榻的香軟,目光在她素淨的鬟發上略一停留,道:“小姐似乎,極少佩戴發簪。”


  他近來的觀察力,忽然仔細了起來。


  虞靈犀摸了摸鬟發,困倦道:“沒有找到合適的簪子,金簪俗氣,銀簪太淡,不如珠花發帶方便。”


第55章 血玉


  虞靈犀是對寧殷的榻有著本能的緊張,畢竟榻上解毒的兩次實在印象深刻。


  然而轉念一想:前世兩年,什麼姿勢沒做過?


  那些戰慄的記憶早被逐一撫平,隻餘下釋然平和,以及偶爾氣泡般偶爾浮出的悸動。


  她倚了一會兒便困倦了,僵著的腰也軟了下來。


  虞靈犀不知何時睡著的,醒來時窗外明亮的陽光已轉為金紅,在窗邊投下斜斜的長影。


  寧殷就交疊雙腿坐在榻邊,一手撐著榻沿,傾身離得極近,如同在欣賞一幅極美的畫卷般,用目光慢慢品味著她。


  虞靈犀對上他墨色的眼睛,眨了眨,醒過神來。


  “我睡多久了?”


  她坐起身,輕輕揉著酸痛的頸項,於是畫卷也像是活過來般,點亮了黃昏的晦暗。


  “兩刻鍾。”


  寧殷的食指闲適地點著榻沿,而後抬起,替她捏了捏頸項,“小姐倒是安然得很。”


  溫涼的手指觸碰到後頸,虞靈犀下意識一縮。


  而後很快放松了身子,這輩子的寧殷脾氣好得很,斷然不會再捏著她的脖子恫嚇她。


  待緩過那陣酥麻,她便翹了翹腳尖,落地道:“畫好草圖了?”


  寧殷心不在焉地“嗯”了聲,那隻手在她耳後使壞地捻了捻,這才戀戀不舍地離去。


  虞靈犀實在好奇他要刻個什麼玩意兒,便道:“我看看。”


  “現在不可。”


  寧殷瞥了眼床頭矮櫃的最下層,嗓音低而緩,“那東西好看還實用。等雕好了,再給小姐瞧。”


  去繁就簡,玉體橫陳,可不是現在能給她看的東西。


  “故弄玄虛!”虞靈犀指責他。


  寧殷悶著笑,又看了眼她素淨的鬟發,起身理了理下裳道:“小姐墨發如雲,以簪挽起,露出白細脆弱的頸項,定然極美。”


  虞靈犀一怔,恍惚回想起前世,寧殷的確偏愛將她的長發绾成松柔黑亮的大髻,還總喜歡捏她的脖子嚇唬人。


  卻原來,小瘋子這麼喜歡她的脖子麼?


  虞靈犀摸著鬢發,想著回頭去找找,妝奁盒中有沒有合適的簪子。


  連她自己也驚異於此刻的妥協,頓了一會兒,輕聲道:“時辰不早了,我要回房了。”


  院中隱隱傳來窸窣的聲響,花貓似乎聞到了熟人的氣息,小聲喵嗚起來。


  寧殷微眯眼眸,視線投向窗外庭院,復又收回。


  “小姐。”


  他喚住她,虞靈犀站在門外,疑惑地回頭看他。


  寧殷朝虞靈犀走去,站在她面前,貼近。


  他抬手朝虞靈犀臉上撫去,她不禁顫了顫眼睫。


  寧殷離得那樣近,側首俯身時,鼻尖幾乎貼上她的臉頰。這麼近的距離,虞靈犀甚至能看到他眼睫垂下的陰影,根根分明。


  她下意識屏住呼吸,卻見寧殷抬手理了理她睡得松散的鬢發,低沉道:“頭發亂了。”


  他整理鬢發的姿勢親昵而緩慢,夕陽下,兩道影子輕輕疊著,好似交頸纏綿的鴛鴦。


  “咳咳!”院中響起兩聲突兀的低咳。


  虞靈犀驚醒似的,忽的回過頭來。


  她看到了站在玉蘭樹下剛毅高大的父親,以及一左一右的站著的,面色復雜的兄長和阿姐。


  自然,方才那親昵而易惹人遐思的畫面,他們自然也瞧見了。


  “阿爹。”


  虞靈犀隻是慌亂了片刻,便定下心神,移步擋住身後的寧殷道,“你們怎麼來了?”


  院中所有下人都被屏退,一片沉靜。


  夕陽濃到發紅,虞淵臉上從未有過的嚴肅,沉重的視線掃過自己美麗乖巧的幺女,而後落在寧殷身上。


  虞辛夷皺眉,給妹妹使了個眼色,以口型示意:“歲歲,過來!”


  虞靈犀心裡有了預感,輕輕搖首,依舊以窈窕纖細的身形擋在寧殷身前。


  虞辛夷氣急,想要上前將妹妹拉過來,卻被虞煥臣伸手攔住。


  虞淵看了寧殷很久,腮幫繃緊,而後極慢、極鄭重地彎下腰板,朝寧殷躬身抱拳一禮。


  他身後,一兒一女兩名戎將亦是陸續抱拳。


  隨著三人一禮落下,虞靈犀咽了咽嗓子,知道衛七做回寧殷的那一天,終究是來了。


  正想著,肩上落下一隻白皙的大手,憐愛般輕輕拍了拍她。


  “別怕,小姐。”寧殷從她身後走了出來。


  便是這等緊張的時候,他依舊面不改色,甚至勾起興味的笑意,“看來,虞將軍想和我談談。”


  “寧殷。”虞靈犀匆聲喚住他。


  她希望寧殷能拿出最好的一面對待阿爹,便認真地望著他,低聲道:“一定要好好談。”


  聞言,虞煥臣和虞辛夷兩兄妹俱是抬頭:歲歲……直呼七皇子什麼?


  ……


  酉末,天空一片黃昏與夜幕交織的晦暗,一輪圓月輕輕地掛在梢頭。


  書房的大門已經緊閉了半個時辰。


  “就這麼擔心他?”虞煥臣掃了眼神思凝重的幺妹。


  虞靈犀手邊擺著一碗涼透的茶湯,連平日她最喜用來提神的椒粉都不曾動用。


  虞靈犀的確擔心。


  雖說寧殷的瘋勁和偏執收斂了不少,與上輩子有天差地別,但她依舊無法拿捏父親的心思。


  畢竟朝臣站隊之事猶如傾其所有的豪賭,非同兒戲。


  “阿爹會為難他麼?”虞靈犀問。


  “若他真是七皇子,驗明正身後隻有他為難阿爹的份。”


  一旁的虞辛夷反倒氣笑了,伸手捏了捏妹妹腮幫上的軟肉,“若非虞煥臣今日和我商議,我還不知歲歲藏了這麼大一尊佛在府中,真是翅膀硬了!”


  虞煥臣面色少見的嚴肅。


  他暗中觀察了這些時日,發現七皇子的確是個聰明而又擅長蟄伏的人。而聰明絕頂的布局高手,與玩弄人心的瘋子隻有一線之隔。


  他甚至懷疑,若非寧殷主動漏出蹤跡引人上鉤,虞家還真不一定能查到他的下落。


  先前虞煥臣想不明白,七皇子這般铤而走險將身份漏給虞家,究竟有何目的。


  而今卻是明白了,他是在逼虞家做出選擇。


  虞家這個決定做得甚為艱難。


  自父親下朝歸來後,掙扎了半日,還是決定親自面對這位流亡多年的皇嗣。


  虞煥臣想了想,問:“今日皇上私下詔見父親,歲歲可知曉所謂何事?”


  虞靈犀搖了搖頭,父兄將她保護得很好,極少對她說朝中那些爾虞我詐之事。


  虞煥臣道:“皇上一同詔見的,還有薛右相和提督太監崔暗,意在分割虞家兵權,形成以文臣、內侍、武將三足鼎立、互為掣肘的局面。皇上已經開始猜忌打壓虞家了,而他唯一能下手的理由,歲歲應該能猜到。”


  虞靈犀自然能猜到。


  皇帝是聽到了什麼風聲,借此警告虞家眾人:君王尚在,莫要站錯了隊。


  虞靈犀微蜷手指,抬起眼道:“猜忌生起,便如裂縫難以消弭。既如此,我們更是沒有別的退路。”


  “沒有這麼簡單,歲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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