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我幫你答了。”
“啥?”光顧著崩潰,宋斐沒聽清戚言的咕哝。
嘆口氣,戚言的聲音有點小失落:“我幫你答‘到’了。”
轉折來得太突然,宋斐猝不及防:“所以,你發短信給我其實是想……邀功?”
戚言不說話,算是默認。
宋斐崩潰:“那你為什麼不直接說,非要先來一段點名不到的直接掛科,騙我生氣有什麼意義!”
“做鋪墊嘛。”
“為什麼邀功需要拿讓對方生氣做鋪墊啊!”
“欲揚先抑。”
“跪求你回家之後把那本盜版兵法燒了!!!”
所以說偶爾放棄肉欲,來點柏拉圖也是好的,就像現在,戚言充分認識到了自己從前走的彎路堪比兩萬五千裡長徵,簡直能出本《求愛錯誤100例》。
總結完過去的教訓,就要展望未來的發展了,戚言剛想和宋斐開啟未來相處之道大交心,忽然覺得哪裡不對。
遲疑地慢慢回頭,果然,黃默正站在一步之遙。
“夜宵。”女同學露出無辜微笑。
戚言轉過身來,往旁邊站了站,好讓宋斐也看得清。
“你什麼時候來的?”宋斐嚇了一跳,問得比戚言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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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到。”黃默很自然道。
戚言心情復雜地看著遞過來的半個蘋果:“已經氧化了。”
黃默:“好吧在宋斐問如果沒出事你倆會不會復合的時候。”
戚言:“……”
宋斐:“根本都快一個世紀了好嗎!”
黃默莞爾,撒謊撒得坦然,謊言被戳破以後承認也承認得坦然,並且還能書接前文:“關於那個假設的問題,想聽聽我的看法嗎?”
宋斐來了興趣,他和戚言一直是一對一互動,還挺想聽聽旁觀者怎麼看的,尤其還是黃默這樣善於分析心理的專業人才:“黃老師,請講。”
“你倆分不掉的。”
戚言喜歡這個答案:“怎麼說?”
“你倆要麼復合,就算不復合,也會牽扯不清藕斷絲連。”
宋斐羞澀:“我倆愛得就那麼明顯嗎?”
“心理研究表明,單身男同找圈內熟人開車的概率極高,一來環境封閉,可選範圍小,二來熟人磨合得好,開了就能上路,安全系數高。這是亞文化小圈子的特徵,所以你倆就算不復合,也會當炮友。”
戚言、宋斐:“……”
無比靜默的兩分鍾之後。
戚言:“謝謝宵夜。”
宋斐:“黃老師你還有別的事嗎?”
其實黃默來找他倆還真有事,否則也不會明眼一看那倆就膩歪呢,還過來不解風情。
“我想和你倆商量一下後面的計劃。”收斂玩笑,黃默認真起來。
戚言和宋斐對視一眼,前者似有所悟,後者徹底茫然。
黃默也不賣關子,直接道:“食堂撐不了多久,別說一個月,一個星期都危險。”
宋斐不懂她的意思,唯一能想到的隻有新同學:“你是說他們十三個……”
“不,”黃默搖頭,看了眼遠處仍笑的笑鬧的鬧的小伙伴,輕聲嘆,“問題不在他們身上,在我們。”
宋斐和戚言閉上嘴,再不攪和,隻安靜地聽。
黃默沉吟片刻,抬起眼,緩緩道:“我們做不到見死不救,這就意味著隻要有人來,我們就會接納。但資源是有限的,你倆現在手裡的蘋果,就是我們最後的水果,遲早有一天,肉和蔬菜也會不夠分,到那時我們再計劃,可能就來不及了。”
“你也說了遲早有一天,或許就是遲呢。”宋斐還是沒忍住,他知道凡事應該未雨綢繆,但又很自然總更願意往樂觀去想,“可能救援來了我們這裡還是二十幾個人,食物不僅夠,甚至有得剩。”
“理論上講,可能遲,可能早,但我要告訴你,早才是大概率事件。”黃默說到這裡頓了下,再繼續時,語氣更低沉了,“而且隻要開了頭,逃過來的人數和頻次都隻可能加速度上升,尤其在宿舍那邊,幸存下來的人越多,越容易有群體效應。一旦食堂裡的幸存者超過儲備糧能負擔的範疇,爭鬥必然開始,到那時再多的新聞廣播都不可能穩住局面,因為相比不知道哪天會來的救援,觸手可及的食物更有衝擊力。”
宋斐沉默。
戚言若有所思。
“我講這些的意思不是說我們馬上就得走,”黃默看向兩位戰友,“但我們必須提前做好走的打算。”
要說的說完,剩下就留給戰友們消化了。這倆是整個武生班的主心骨,黃默看得出,所以這件事才會先找他倆說。隻要他倆的思想通了,接下來的路就好走了。
當然,如果最後所有準備都成了多餘,他們真的避開了大概率事件,那將是她最幸福的一次被打臉。
臨近天明,後廚的二十七個小伙伴才陸續睡去。
武生班老樣子,地鋪排排躺,化學十三郎則已在求實樓裡練出了默契,看似亂七八糟擠成一團,但每個人的表情都很舒適安詳。
戚言和宋斐是最後兩個入睡的。
黃默的話或多或少衝淡了廣播帶來的喜悅,但也讓因為廣播而忘乎所以的心有了幾分清醒的踏實。
一覺醒來,臨近中午。
是走是留暫無答案,但鬧騰了一宿的小伙伴裡,卻有人生病了。
還不止一個。
喬司奇,發燒。
周一律,發燒。
馮起白,發燒。
趙鶴,失聲。
魯班樓吹了兩夜的風,找回來了。
藝馨樓淋了一身的水,找回來了。
蘋果樹唱了半宿的歌,牛頓庇佑。但趙鶴同學不幹,又後廚裡嚎了一宿的搖滾,終於如願作死升天。
第78章 尋醫問藥
起初隻有喬司奇維持著睡姿眯在那裡哼哼,周一律被他哼哼醒了,還不耐煩吐槽你鬼壓床啊,結果輪到自己想去洗漱,剛站起來,就頭暈目眩一個打晃,重新摔回地鋪。
可憐鋪上還躺著王輕遠、李璟煜、羅庚和已經哼哼唧唧許久的喬司奇,周一律橫著砸在他們的肚子上,有一個算一個,都差點吐血。
宋斐、戚言還有被他倆擁著的小地雷躲過一劫,但耳朵也被戰友的哀號叫醒。
喬司奇沒好氣地去扒拉周一律腦袋,想把人弄開,無奈體虛,推半天也沒推動,但手下卻感覺到了對方額頭不同尋常的熱度,驚訝地瞪大眼睛:“你也發燒了?”
這句話隻有五個字,但內涵豐富,情感多層。周一律先是把“發燒”套到自己身上,一品,還真是腦袋昏昏漲漲,周身寒氣肆虐;再琢磨那個“也”字,頓時後知後覺。
打開喬司奇的爪子,周一律自己去摸腦門,另一隻手則探到喬司奇的腦袋上,兩相對比,異樣的熱度如出一轍。
“你傳染的我?”
“……你被害妄想症啊。”喬司奇生理被病魔煎熬,心理又被戰友重創,奈何沒力氣吼,吐槽也吐得軟軟乎乎。
周一律愈發頭昏腦漲,根本理不清思路。
喬司奇倒在持久的哼哼種將神智穩定在一個較低但不至於全然喪失的水平:“估計就在你們樓裡吹風吹的,當時我就覺得不舒服……”
“周一律。”耳邊忽然傳來李璟煜弱弱的呼喚。
“等一下,”周一律現在的腦子沒辦法一心二用,“我先和他說完。”
“你能先從我們肚子上起來再和他繼續嗎。”即便被壓到吐血,王輕遠同學的聲音仍維持著冷淡的禁欲系。
羅庚承認,裝逼是一種烙印在骨骼血肉裡的基因,自己不行:“你他媽重死了!”
武生1班的騷動拉開了後廚蘇醒的序幕,很快化學十三郎和武生2班陸續起床——收音機小分隊出發以後,2班留守人員就搬了下來,這是事先定好的。一來方便集體守衛大本營,二來樓下生活更方便,別的不講,單是上廁所,就省去了爬上爬下的麻煩。
其實還有個第三點,大家心照不宣,卻誰也沒有捅破。
最初的兩個班雖然因緣際會在食堂相逢,可畢竟沒有交過心,確切地說連2班自己內部還沒建立起多深厚的革命情誼,所以他們之間的關系最多也就是親切的同學,遠不到了坦誠和親密。
心存善念,向往光明,是他們得以睦鄰友好的基礎共通性,但共通性不是交情。2班想吃1班的飯,會主動拿自己的食物來換,而非直接伸手;1班需要2班幫忙唱歌,會寫信請求,而非直接部署;包括後面的收音機作戰計劃,都是2班帶下來跟1班客氣討論的,而且還沒開門見山,而是經過了漫長鋪墊方才順當過度到正事。
所謂交情,需要意氣相投做骨,日積月累做肉。
聯合去快遞點的時候這份交情還很骨感,如今院系樓歸來,豐滿怡人。
最直接的表現就是隔著一整條案臺,幾乎遠到天邊的2班地鋪上,都可以爬起來一個人說——
“原來是你倆害的我。”
好不容易從戰友身上爬下來的周一律與哼哼唧唧的喬司奇面面相覷,憤慨得恨不能擊鼓鳴冤——
“馮起白你這叫碰瓷!”
幸而世上終是好人多,心直口快的吳洲同學幫忙提供了線索:“會不會是被趙鶴拿水管子呲的?”
馮起白一臉狐疑地把蓋在身上的衣服裹得更緊:“那你怎麼沒事?”
這是一個非常有難度的問題,吳同學絞盡腦汁,不得其解,最後隻能誠懇道歉:“對不起,我不該這麼強壯。”
“……”馮起白閉上眼,或許靜氣凝神,自己還能多活一會兒。
趙鶴在被系友出賣時就想分辨,可一連張了好幾下嘴,愣是發不出半點聲音,嚇得驚恐瞪大眼睛,一臉懵逼。
化學十三郎安靜如雞地看著武生班折騰,先是把三個發燒的人並排安放,蓋上衣裳,再用比較幹淨的抹布浸冷水擰半幹,敷額頭上物理降溫,然後該燒熱水燒熱水,該煮稀粥煮稀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