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這又是誰?哪個沒見過的野男人?
霍溪淮這才出現在他身旁,有點愣,小心翼翼道:“哥哥,沈小姐不回家嗎?”
他接著就發現他哥把手裡的飲料杯捏凹了。
霍溪淮默了默,不敢說話了。
車子往前開去,顧嵐才對她道:“那是霍總嗎?霍總要不要一起去慶祝?”
沈雲棠冷笑了一聲, “他也配?”
顧嵐和傅恆澤都沒敢搭這話。
顧嵐也是事後聽傅恆澤說了有個主辦方突然蹿出來要把沈雲荷他們趕出去,聽了描述又聯想起沈雲棠說有後臺,才醒悟過來主辦方可能是上次見過的霍聿言。
她和傅恆澤對完外貌特徵之後,就更確定了,一時有點哭笑不得。
原來這個展會就是她家辦的,那沈雲荷被打臉得這麼慘也怪不了別人,誰讓她人在屋檐下還這麼不低頭。
霍聿言幫了這麼大一個忙,他們其實挺想邀請他一塊兒來的,但看樣子霍總好像惹沈小姐生氣了,那還是聽沈小姐的話,算了。
沈雲棠懶得去想霍聿言這個沒眼色的蠢東西了,她抱著臂靠在後座上,忽然冷不丁問道:“你們抽個人講講你們怎麼認識的?”
傅恆澤沉默了一會兒。
顧嵐聞言溫和地笑了笑,“是我以前認識的弟弟,是個心地很好的男孩子。幾年前幫過他一點忙,他一直記到現在。”
雖然沈雲棠覺得情況好像不止是這樣,但她也不再追問了,看向了窗外。
傅恆澤沒有說話,顧嵐從包裡拿出手機,看了眼道,“周瑩已經到了,今天是她訂的地方,她對這些倒是很精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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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三人在一間會所前下了車,沈雲棠才發現竟然是上次來過的流金夜宴,也不知道這書裡的世界是隻有這一個高級會所了麼,誰都往這跑。
周瑩已經迫不及待迎出來了,一看見她就笑得合不攏嘴,壓低了聲音喜氣洋洋地說:“沈小姐,你真是太厲害了,太厲害了!我怎麼也沒想到沈雲荷那個玩意兒竟然和你對上了,爽死我了!今天我請客!我看到她那個樣子我就要笑死了……”
她拉著沈雲棠和顧嵐走進去,一邊進電梯一邊喜氣洋洋地復述著沈雲荷的慘狀,詳細描述了一遍網友是怎麼聲勢浩蕩地聯名要求安國日化把香水全線下架的,又講了全國各地的安國日化門店遭受了怎樣的冷落,業績一落千丈,還有人要求沈雲荷退出娛樂圈,現在他們一家人是人人喊打。
最後可惜道:“也不知道那個把展位安排給她的人是誰,真是瞎了眼了。”
“是葉津則。”沈雲棠眼也不眨道。
這個名字沒有被報道出來,隻有在現場的人知道。
顧嵐和周瑩都愣了愣。
身後的傅恆澤驀然停頓了一下。
沈雲棠都忘了傅恆澤也在現場這回事,也沒想他為什麼沒告訴顧嵐和周瑩,面無表情道:“霍聿言發現自己手底下有個人和葉津則在暗地裡互通消息,不知道抓出來了沒有。”
周瑩愣了好半天才反應過來,呆滯地道:“誰?”
“葉津則那個豬狗不如的東西?”
周瑩的怒火騰地一下就起來了,冷笑道,“他和沈雲荷還真是天生一對的賤人,哦,我怕他不止是為了勾搭沈雲荷吧,還是為了給顧嵐添堵吧?”
“那麼會做夢,他怎麼不去死呢!”
電梯門打開了。
周瑩這才暫且收斂了一下脾氣,給他們帶路。
這段路走了多久她就罵了多久,還沒走到他們訂下的房間,周瑩就突然停住了腳步。
這個世界可能真的就隻有流金夜宴一個會所,他們就正好在這裡撞見了一個熟人。
葉津則。
他和一個醉酒的女人正糾纏在一起,女人好像在哭,他想甩開她,沒甩得開,不耐煩地道:“你知不知道是在外面?被人看見了我要怎麼辦?你要怎麼辦?”
“葉津則你個混蛋,你不是告訴我隻是幫朋友要一個展位嗎?你為什麼不告訴我是給沈雲荷?你是看上沈雲荷了還是想給顧嵐添堵讓她後悔?”
“你這又無理取鬧了,能不能不要亂猜?你變得和顧嵐一樣了,我真的很不喜歡看見女人這個樣子——”
沈雲棠偏了偏頭,略帶疑惑,“你們不想打他嗎?”
周瑩這才反應過來這是撞上了誰,她都被這個偶遇氣笑了,沒想到剛在罵葉津則就把這個賤人人贓並獲,她冷笑了一下,已經拎著包上去了,“我早就想打他一頓了。”
沈雲棠這才看了看顧嵐和傅恆澤:“你們居然還能忍?”
……
葉津則還在焦頭爛額地和她拉扯著,後腦勺就猛地一痛,他痛呼了一聲,錯愕地轉過頭來,就看見了周瑩。
他愣了下,剛怒火上頭地罵了一句神經病,另一邊又是一個梆硬的包砸了上來,一共幾十萬塊錢在他身上密集地痛擊著,葉津則都傻眼了,過了兩秒他反應過來,罵了一聲,剛要還手,又來了一個人把他用力制住了。
這人不是個隻會拿包當兇器的了,他把葉津則箍得生疼,讓他一個激靈,情不自禁又想起了在地下車庫被打的那天。
傅恆澤把他押住,面上冷淡道:“你們上,算我的。”
葉津則這時才看見了前面站著的顧嵐,錯愕地睜大了眼。
他旁邊被他推開的女人也愣了,她像是喝酒喝醉了,還不太清醒,茫然了半天才突然警覺地看著他們道:“你們是誰,搶劫嗎?打人幹嘛?我要報警了啊!”
周瑩打得起勁,顧嵐也上了場,沈雲棠這才分心低頭看了看她,挑了挑眉梢,“你是霍聿言公司的?”
女人好像一下子清醒了。
她慌亂了一下,才意識到她是在和葉津則見面的時候被人看見了,有些口不擇言了起來:“關你什麼事?你們再鬧事我真的要報警了啊!”
“先擔心一下你自己會不會進去吧。”沈雲棠抱起了臂,“除了展位,你還往外透露了什麼,應該你自己才比較清楚。”
女人的臉霎時白了,“你是誰?你管得著嗎你?”
沈雲棠點了點頭,“那確實是有點管得著,霍聿言不巧是我老公。”
在女人驚恐的神色裡,沈雲棠面無表情地打了個電話。
“你的內鬼抓到了。”她語氣不耐,“在流金夜宴十六樓,快滾過來。”
樓下正在下車的霍聿言一愣。
他看了看來電顯示,確定是沈雲棠,這才納悶道,“內鬼?”
沈雲棠已經掛了。
霍溪淮在後面抱著書包,小心翼翼道:“哥哥。沈小姐知道我們跟著她來了會不會不高興啊?”
霍聿言頓了頓,回過神來,收好手機,拔開安全帶,面不改色道:“不會。”
他語氣自信了起來:“她甚至主動邀請我來。”
霍溪淮:“……?”真的嗎?
兄弟倆下了車,按了電梯上去,依言到了十六樓。
霍聿言好不容易才被沈雲棠主動打來的一通電話打消了焦躁,變得胸有成竹起來,他大步帶著霍溪淮往裡走,邊走邊說:“剛剛就是她給我打電話的,讓我到流金夜宴來,我覺得肯定是她想給我個面子,畢竟我們是夫——”
話音未落,他就看見了走廊裡打成一團的幾個人。
霍聿言的聲音卡了回去。
霍溪淮也猛地剎住了腳步,呆滯地看著這已經分不出敵我的一堆人。
他們家沈小姐正在悍勇無匹地拿著包砸人,他曾經見過的來霍宅做客的一位端莊的太太正在薅著一個男人的頭發,還有素不相識的漂亮姐姐正在提腳踹他,旁邊一個女人試圖拉架結果自己也被波及到了兩下子,還有個男人把那個挨打得面目猙獰的男的一把制住。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聽見自己的哥哥聲音虛浮而迷幻地出聲道:“……沈雲棠?”
那邊熱火朝天的幹架集體並沒有因此停下來。
霍溪淮呆滯地看向哥哥。
霍聿言半晌才合上了嘴,道,“我覺得我們應該拉一下架。”
霍溪淮點點頭。
於是兄弟倆飛快走上去,一邊喊著“哎哎哎別打了”一邊趁亂踩了那個男的幾腳,霍聿言剛要把沈雲棠拉開,就好像不小心趔趄了一下,猛地一手肘子拐在了那男人的肚子上。
葉津則一聲慘叫,霍溪淮好像看不下去了似的,一轉身道:“我去找人過來!”
隨著他的轉身,啪的一下,他裝著厚厚幾冊教輔的書包猛地甩在了葉津則臉上。
這場架好不容易才被制止住了,霍聿言從身後握著沈雲棠的兩隻手臂,阻攔道:“哎呀哎呀別打了,影響不好沈小姐,我可不想陪你在派出所過夜。”
沈雲棠在鬥毆的餘韻中還踹了葉津則一腳,才停下來,深深吐出一口氣,胸膛起伏。
霍聿言剛打算判斷一下局勢推測賠多少,一抬眼就看見了渾身發抖滿臉恐懼看著自己的那個女人。
他愣了一下。
片刻,他又轉頭看向那個面目猙獰一直在破口大罵的男人。
最後,他茫然道:“劉總監?”
又轉回頭看了看地上的人,“葉津則?”
過了會兒他才想起來沈雲棠電話裡跟自己說的什麼來著?
……內鬼?
霍聿言恍然大悟。
霍聿言沉默了。
劉總監在看到他來的那一瞬間就已經幾乎崩潰了。本來剛剛喝醉了酒,聽見沈雲棠的話她隻是警覺了一下,甚至聽見她打電話喊霍聿言的時候都還沒反應過來。
直到現在霍聿言真的來了,她才一瞬間意識到自己即將面臨什麼。
沈雲棠說得對,她泄露了多少,隻有她自己知道。
她眼淚已經流出來了,瑟瑟發抖,祈求說:“霍總,我知道錯了,我全都賠,我全都交代,求求你不要告我……我沒有造成什麼大錯,葉津則也沒有想害我們公司,他隻是想佔一點便宜而已,真的霍總……”
沈雲棠這才靜下來,偏頭,面無表情地看著霍聿言。
她用了用力,從霍聿言手裡掙脫出來,整了整身上的外套,冷笑道:“自己解決。”
她拉著意猶未盡的周瑩和顧嵐進房間去了隻留下傅恆澤和霍溪淮在外面跟霍聿言面面相覷。
葉津則也才反應過來這個人是誰,面色變得驚恐。
房間裡,顧嵐原本坐在沙發上仰著頭大口呼吸,忽然閉眼長長嘆出了一口氣。
“真痛快。”她喃喃道,“又打了他一次,謝謝沈小姐。”
“我也很爽。”沈雲棠道。
周瑩疲憊中帶著點興奮,“我從來沒有打過人,沒想到打這個賤人這麼爽,還想打。”
三個人不約而同地在沙發上癱了一會兒才坐起來。
顧嵐這才道:“真沒想到他們倆最後竟然還是撞到霍總手裡了,看他們落到這種下場我真高興。”
周瑩也道:“是啊,太感謝沈小姐夫妻倆了,你們簡直是行走的人間正義。”
沈雲棠面無表情:“還行吧。”
她們點了些果盤夜宵和低度數的酒,邊闲聊邊喝,不知道過去了多久,終於又有人推門進來了,是霍溪淮。
他頓了頓,禮貌地和幾個姐姐打了招呼,安安靜靜板板正正地在沙發一角坐下。
周瑩見過他一次,不由道:“這是霍總的弟弟嗎?”
“對。”
“上次沈小姐就是為他問的育兒經吧?現在弟弟怎麼樣了,在學校還適應嗎?”
霍溪淮停了停,輕聲道:“適應的。”
“你展開講講有多適應。”沈雲棠抬頭道,“給我掙點面子,懂嗎?”
“……”
霍溪淮沉默。
周瑩和顧嵐也感興趣了起來,問他:“成績怎麼樣?”
“談戀愛了嗎?海中是不是管得很嚴?”
“班裡的女生漂不漂亮?有人追你嗎?”
這群姐姐問題一個接一個,霍溪淮開始後悔聽哥哥的話進來了,悶著頭隻回答:“成績……還可以。”
“跟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