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還在盤算著四個人怎麼分兩個雞翅的時候，男朋友夾走了一個。
叔叔一共就炸了六個雞翅。
桌子上一共七個人……
我也不明白到底什麼意思。
過了一會，我看最後一個雞翅沒人夾。
伸出筷子夾走了雞翅。
剛把雞翅放到嘴裡，男朋友諷刺的聲音就在我耳邊響起：
「許桃桃，雞翅我爸媽都沒吃，你怎麼好意思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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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多菜不吃，非要夾雞翅，你上輩子是雞變的嗎？
「從小到大沒吃過雞啊？這麼急，一點家教都沒有！」
4
我愣住了。
手一抖，雞翅掉在了地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過來。
我的臉上好像被火燙著。
火辣辣地刺痛。
「我不能吃雞翅嗎？」我艱難地開口，「嫂子也吃了兩個啊……」
要說分配不均，她還一個人吃兩個呢。
大哥辯解：「那是因為你嫂子肚子裡還有個孩子！多吃一個是應該的！」
李偉翻了個白眼：「你來我們家一點兒活都不幹，就知道吃。開飯了第一個上飯桌。你好意思嗎？」
我氣得心髒直跳：「我來你家還要幹活？」
我在自己家都沒幹過活兒！
婆婆一邊夾菜，一邊有意無意地說：「哎呀，這媳婦哪有不勤快的啊？你就是千金大小姐也得來幹活。」
我「啪」的一聲將筷子拍在了桌子上。
大家嚇得一激靈。
「哎呀行了，不就是一個雞翅嗎？」叔叔打圓場，「桃桃第一次來我們家，愛吃我就再去做幾個！能要多少錢！」
阿姨睨了我一眼，彎下腰，將我掉在地上的雞翅撿走了。
「年輕人可不能浪費糧食啊！真是從小沒吃過苦！你不吃，我吃！」
沾滿灰塵和毛發的雞翅眼看著就要進阿姨的嘴裡。
李偉馬上搶了過來：「媽，都掉在地上了，別吃了！」
轉過頭對我說：「許桃桃，你也太浪費了吧！最後一個雞翅你夾走了，還不珍惜！故意掉在地上是什麼意思？」
他的妹妹也在旁邊附和：「就是就是！我看就是一個作精！」
我好像被放在了火上炙烤著。
被一家子輪番罵。
「爸，我們的事情，你不要管！」男朋友挽起袖子，一副要「好好教育」我的樣子。
「她在家裡天天說什麼減肥吃素，來咱們家就能吃肉了？更何況她第一次進門，一點規矩都沒有！長輩還沒吃，她就先吃，什麼家教？」
大哥嫂子在那吃著飯，對於他的脾氣早已見怪不怪了。
男朋友的妹妹點頭附和：「確實，得讓我哥好好管教管教。」
克制了脾氣很久，終於忍無可忍。
「李偉，我來你家是吃飯的，不是挨罵的，」我指著盤子，「你說我沒有家教，那我也請問了，飯桌上一共七個人，為什麼隻做六個雞翅？」
少的那一個是少誰的呢？
叔叔和阿姨對視一眼，一拍額頭：「哎呀，六個嗎？我不會算數啊，這還真沒看。」
「桃桃啊，我們看你肯定在家裡都吃夠了雞翅，就沒做你的那份。你要吃就回家再吃唄。」
這是什麼強盜理論？
我帶來的雞翅，我不配吃一口？
李偉站出來為他爸說話：「許桃桃，你別沒事找事了行不行，我爸是給我們自家人做的雞翅，跟你有什麼關系？」
自家人？
原來他們家六個人，就我一個外人啊？
「誰能想到你那麼饞，本來也沒打算給你的。」
他的話音剛落，我起身將飯桌給掀了。
5
一家人傻眼了。
堆積了許久的怒氣，終於爆發了。
「你叫我來看你爸媽，從市裡坐車過來就一個小時，我願意來？
「這就是你們的待客之道？做一桌子狗屎一樣的東西，把我帶來的海鮮給你嫂子拿回家，那是我要吃的！不是給她買的！
「我自己帶來的新西蘭雞翅吃一個怎麼了？我不能吃？
「行，那我以後就不來了，我帶來的東西你們也還給我，我拿回去！」
我轉身就去拿身後的茅臺，又跑到裡屋去翻帶來的阿膠。
海鮮也別落下，帶來的我全都得帶走！
這回換成他們慌了。
叔叔看見我要拿茅臺走，趕緊就過來搶。
「桃桃啊，桃桃，你這是幹啥！鬧什麼啊？」
阿姨也上來搶她的燕窩阿膠。
「別鬧了別鬧了！我現在認你做我的兒媳婦！行不行？我的好兒媳婦？算媽求你了！」
認我做兒媳婦？
我現在還不幹了呢！
「不用了阿姨，我現在想通了，你們家太高貴了我可不配嫁進來。
「還有剛剛吃了的雞翅，不好意思啊，麻煩全都吐出來啊。」
我們在大門口發生爭吵，鄰居都出來看熱鬧了。
「哎呀，這不是李家那小子的對象嗎？」
「剛剛來的時候還開開心心的，現在怎麼鬧著要走啊？」
我拎著茅臺酒，大聲道：「他們老李家不歡迎我，我就找個歡迎我的人家送茅臺！」
這下，鄰居可就炸鍋了。
對著他們指指點點。
「挑啥啊，有這有錢媳婦，上哪兒找去？」
「就是啊，身在福中不知福。」
李偉的妹妹看大家都在譴責他們，跑出來發聲：
「快走！摳門精！大家不要被她騙了！她那酒壓根就沒打算給我們的！」
「裡面是空瓶子！都是假酒！」
他妹妹為了贏得輿論，在那造謠。
那正好，你們不想要我還不想給呢！
阿姨捂著胸口，氣得翻白眼，直呼「給我拿藥」。
「哎呀，兒媳婦啊，你可太能作了，哪有送了東西還往回要的啊？」
李偉臉色非常難看：「許桃桃，你非要把我爸媽氣進醫院才高興嗎？我們家辛辛苦苦做了一下午的菜，你不僅挑三揀四，還掀桌子，不過了？」
做一下午？
做一下午做出一坨屎？
「你們家招待客人就吃花生米啊？我帶來的進口海鮮是一口都不給我吃，還要給你嫂子拿回去。怎麼，你嫂子懷的是我的孩子？」
嫂子聞言，挺著大肚子，開始哭泣。
「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怪我！
「我不該拿你的兩條魚和幾隻蝦，不要再惹爸媽生氣了，他們都年紀大了，受不住的。」
「撲通」一聲，她就跪在了地上，扯著我的褲腳求我。
我還沒說什麼，她開始自己扇自己耳光。
「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
李偉的妹妹則拿著手機在旁邊錄像：「都來看看啊，我哥的女朋友許桃桃，來我家第一天就給我們一個下馬威。」
李偉的媽心疼極了。
「哎喲我的大孫子還在你肚子裡呢，這可怎麼行？」
「許桃桃！你有完沒完！」李偉扯住我的袖子，「跟我回去！」
「別碰我！」我推開他，「都給我離遠點！我現在就要報警了！」
鄰居們發出了嗤笑：「報警？笑S了，哪兒有警察？」
「還報警，她咋這麼厲害呢？這十裡八鄉都沒有個警察。」
瞧他們那陣勢，還要把我扣留在這裡不成？
我直接給我爸打電話。
「爸，我在李偉家，他們不讓我走了，你叫人來接我唄。」
掛斷電話，李偉冷笑：「在我家鬧完事就找你爸？有用嗎？你爸來了也得賠錢！」
「兒媳婦啊，你進來說話，我們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你爸就是來，也要一個多小時。」
「就是啊，而且你看這山路崎嶇，你爸要是來的路上出個意外……我們這人多勢眾的，你也知道吧？」
威脅我呢？
「別碰我，我不可能進去的。」
來圍觀的村民越來越多，熙熙攘攘的，將李偉家門口全都圍住了。
我們正在吵著。
不遠處就開過來一輛紅旗車。
「這不是書記的車嗎？」
「他怎麼來了？」
「難道是這小丫頭的幹爹？」
聽說村委書記來了，男朋友一家都跑出大門去看。
眼睛都直了。
「不是，書記怎麼來了？」
「許桃桃，你趕緊跟我進屋去，別礙了書記的眼！」
村民們也趕緊讓出一條路。
「看看看，跟你有什麼關系！」李偉推了我一下，「ṱų⁰這麼偏僻的地方，我不開車送你，你就別想出去了。」
我笑了。
跟我沒關系？
那村委書記是來接他的？
我爸之前投資的時候在很多地方考察過，結交了不少人脈。
劉叔叔就是其中之一。
當年他家中老母生病住院，還是我爸借了他幾十萬。
現在終於有他報答我爸的時候了，劉叔叔恨不得快馬加鞭趕來報恩。
「跟我回去！你還沒鬧夠？要讓書記看笑話？」
「趕快把她帶走！」
我狠狠地踢了李偉的褲襠一腳。
李偉吃痛，松開了手。
我跑出去大喊，對著那輛紅旗車揮手。
「劉叔叔！我在這裡！」
全村人驚詫的目光都看向了我。
伴隨著紅旗車停在男朋友家門口的土路上，副駕駛下來了一個穿著中山裝的中年男子。
「哎呀，是劉書記啊！什麼風把您吹過來了啊？」
男朋友的父親趕緊上去討好。
「劉書記，您上次說拆遷的事情……有信兒了沒有？」男朋友的大哥也觍著臉問。
村民們也討論了起來。
「李偉這小子多大的人脈啊，能把劉書記叫過來。」
「不曉得哦，這人讀了大學就是不一樣啊，書記都特意來看他了。」
在所有人期待的目光中，劉叔叔帶著和藹的笑容，走向了我。
「我是來接桃桃的。」
「？」
6
我也不跟李偉一家廢話，直接上了車。
司機下車將我帶來的那些禮品全都搬上了車。
「桃桃！诶！」
「劉書記——」
「劉書記您留步啊……」
「桃桃，我的好兒媳——」
李偉一家傻眼了，臉上悔恨交加。
車子發動，一溜煙我們就離開了。
李偉一家在後面追著車跑。
「哎呀，桃桃，你這怎麼就走了呢？」
「桃桃可是我的親閨女！親兒媳婦兒！趕快去把桃桃叫回來啊！」李偉的媽一把年紀了，追著車跑，摔了個狗啃屎。
嫂子在那裡抽泣：「都怪我，是我不好，我有眼無珠，不知道桃桃是劉書記的朋友。她不是說是普通家庭嗎？這誰能想到啊？」
李偉的爹氣得眉毛都豎起來了：「鬧！讓你們都鬧！等拆遷拆不到我們家，你們就都老實了！」
一家人罵罵咧咧，互相指責。
「現在知道後悔了？那你為什麼少做一個雞翅？」李偉的妹妹冷嘲熱諷。
「那是你媽讓的！說什麼要給新兒媳婦兒一個下馬威！」
李偉被吵得頭痛。
「行了！就許桃桃那個脾氣，她也不會和我分手的。最多生氣跟我冷戰幾天，哄哄就好了。你們至於這樣嗎？」
家人聽到李偉的話，就好像看見了救命稻草。
大哥一把抓住李偉的手：「ṱū́ₘ老弟啊，我ťü⁼們家拆遷能分多少錢，就靠你了。」
「是啊哥，你未來侄子能不能去城裡讀書就靠你了。」
李偉往屋裡走，十分自信：「放心吧。我倆都處了幾年了，她還能跟我分手還是怎麼的？」
「那就好那就好。」李偉的媽媽抹著眼淚，看著屋子裡的一片狼藉。
「還不趕緊過來收拾！」大哥踢了嫂子一腳。
嫂子立刻挺著大肚子，跪在地上撿碗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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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到家，李偉把我拉進了「相親相愛一家人」的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