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4
羽鳳面色狠厲,將夭夭護到身後。
「胥池大人,你未免也欺人太甚。如今這九重天上,早就不是你的一言堂了,我勸你還是收斂著些。」
我的一言堂?
簡直可笑。
當年天界式微,整個九重天上就我一個能帶兵打仗的。
我一個女子,為天界徵戰萬年,更是孤身一人打退魔族,籤下停戰協議十萬年。
如今生活好了,往日種種倒是成了我的一言堂了?
話不投機半句多,我還等著救治瓊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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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欲與他多說,我拔劍而起。
「羽鳳,你伙同他人,殘害我兒瓊華,險些害了她的性命。今日我這個做娘的,就為她討回公道!」
羽鳳一邊抵擋我的攻勢,一邊說。
「胥池大人慎言。我何時曾害過瓊華性命?欲加之罪罷了。」
敢做不敢當的小人。
我將懷中瓊華周身法力稍微放開。
「你看看我的孩兒都叫你禍害成什麼樣子,你還敢狡辯?」
那羽鳳愣了愣神,被我一劍傷到肩膀。
「怎麼會……瓊華的氣息怎會這樣萎靡?是誰,是誰傷害你?」
呦,還在這裝呢?
「我可是從你新任神尊大人的府邸將我閨女救回來的,倒是我還不知道,你這養的狗也會仗勢欺人!」
我目眦欲裂,恨不能將他千刀萬剐。
羽鳳神色微變,冷聲問道:
「什麼府邸?!」
這下我算是明白了。
看來他還不知道,他護成心肝兒的夭夭仙子要害S我的瓊華!
我大手一揮,將我到仙奴城的過往展露到他眼前。
「這你要問問你的好夭夭了。我要即刻救治瓊華,若她有個什麼三長兩短,我定要你們九族償命!」
我也顧不得旁的,大步走到我為瓊華打造的瓊華閣。
可我沒想到,五百年未歸。
我可憐的孩子連我親手為她打造的閨房都被旁人奪了去。
她是最不喜歡白色的,可如今這瓊華閣中,卻處處種滿白色靈花。
而我親手求了花神娘娘,為她討要的四海八荒唯一一棵五彩神樹也不見了蹤跡。
羽鳳追過來。
「這是因為瓊華將夭夭推落靈湖,險些害S她。這瓊華閣靈氣最好,適合夭夭養病,這才暫且讓夭夭住下。」
「堂堂仙子,掉落靈湖就能送了命?」
我怒火攻心,恨不能將羽鳳砍成碎肉。
難不成他一朝成仙,連智慧都被魔奪了去?
羽鳳面色尷尬。
「夭夭她,她是我在凡間歷劫的妻……不是仙人。」
好啊!這是犯了大忌。
居然敢擅自將凡人渡化成仙,帶上天宮。
那豈不是這夭夭的家人,也是他的手筆?
難怪要奪了我兒的仙骨,原來竟是這樣的原因。
看著床榻上氣息微弱的瓊華,我甚至都後悔了守護天界,後悔了對抗魔族。
賊老天,我護住了三界人,可他們卻無人來護我的閨女!
「所以你就強搶了瓊華的仙骨,隻為了給那個賤人?」
我再也忍不住,一拳打在羽鳳臉上。
「胥池大人,瓊華乃是你的孩子,她沒了仙骨還能靠著戰神血長生,可夭夭若是沒有仙骨,那百年後可就變成一捧黃土了啊!」
多麼理直氣壯。
「她是凡人那是她的命!我瓊華這一身仙骨,是我族人歷久經年攢下的功德!你說得真是輕巧,那你怎麼不挖了仙骨贈予她?」
我越來越氣,攻勢愈發兇狠。隻覺眼前人,比那魔王還要可恨。
「胥池大人,我可是戰神,我還要守護天界。她不過是個受人保護的仙二代,孰輕孰重你比我清楚啊!曾經的你也是明辨是非的啊!」
轟的一聲,氣血逆流湧上我的大腦。
怎會說出如此無恥之話?
我的瓊華傻啊,竟是錯付給這樣一個敗類。
「那當年,我可是最厲害的戰神,你們,為何不為了我去S?!」
5
瓊華受了不少神力灌溉,這時也有了些氣力。
她緩緩支起身子,輕咳出聲。
「阿娘……阿娘……真的是你嗎?我不是在做夢嗎?」
我和羽鳳都被她的聲音驚得停了手。
「瓊華,你到底是怎麼了?」
「孩子,是娘,娘在。」
見羽鳳和我同時走過去,我一道法力將他打出門外。
「你不配看我的女兒,羽鳳。但凡你還有一點兒良知,這會兒就別幹擾我們。」
扶起瓊華,我輕輕撫摸她的額頭,和她緊緊相擁。
「別怕,娘回來了,沒事了。」
聽了瓊華的講述,我才知道了這些年她受的苦。
那羽鳳大婚前夕下凡歷劫,回來就帶了夭夭。
那夭夭,屢次三番陷害瓊華,還惡人先告狀。
羽鳳不信瓊華,次次為夭夭出頭,一而再地將瓊華的東西奪了去彌補夭夭。
先是我準備的四海八荒最珍貴的那些寶物。
然後愈演愈烈,將她的仙骨、神瞳,盡數奪走。
如今那夭夭大權在握,更是想趕盡S絕。
派人抓走了瓊華,要磨盡她的戰神血,讓她真正S去。
還好我回來了。
不然……後果我甚至不敢去想。
我問她,諸仙就沒一個站出來為她說話嗎?
瓊華苦澀地笑了。
「娘,你走後,羽鳳就是天界戰神啊!」
我算是回過味來,整個天界,誰敢忤逆戰神?
我心疼地淚流滿面,憤恨地給了自己一耳光。
若非我臨走前將戰神劍傳給羽鳳,誰是戰神還不一定。
這一切倒是還都怪我了。
「其實也並非無人管我,暗九一直在幫我保護我……隻是……」
瓊華說著流出淚來。
「隻是在夭夭陷害我和暗九有染,羽鳳一怒之下,將他,將他的骨血丟進了煉丹爐。」
這天界,剩下的忠義之人就是我留給瓊華的暗衛暗九了。
當年他發下誓言,保護瓊華。
如今瓊華雖險些身S,可他也算是拼盡了全力。
他是我最出色的一個部下。
本來我是計劃將瓊華託付給他的,可瓊華卻被那鳳凰族的妖媚外表迷惑。
我不欲強求兒女感情,這才釀成了如今的結果。
「阿娘,暗九的魂魄還未消亡。羽鳳用盡手段折磨他,可他撐了下來,如今正鎖在魂塔中受難。你,你可以救他嗎?」
瓊華的眸中有了亮光。
我不疑有他,當即從魂塔中攝出暗九那虛弱的殘魂。
「胥池大人,暗九是天界重犯,你怎可一意孤行?」
羽鳳又闖進來,阻攔我放出暗九。
「哦?重犯?那不知我這弟子是犯了什麼大罪?」
我寸步不讓,暗九那模樣讓我的心在滴血。
羽鳳眼神閃爍,思慮良久才開口。
「他,他勾引瓊華,教唆瓊華與我離心。實乃叫人不齒。」
好家伙。
堂堂新戰神,居然會用上勾引、教唆這樣小家子氣的詞。
這才是真正叫人不齒。
暗九的殘魂拼命搖頭,似是有話要說。
我使出神力給了他開口的機會。
「羽鳳神尊,你怎麼說我都行,但你不能詆毀瓊華!這一切都是那個夭夭設計的陰謀,你不僅不查,還詆毀瓊華,你真是個蠢貨!」
暗九說得咬牙切齒,卻更是激怒了羽鳳。
「還在狡辯。若非你和瓊華背叛我,我又怎會將瓊華貶妻為妾?一切都是你們負我在先。」
什麼?!我戰神的女兒,被這王八貶妻為妾?
真是好大的膽子。
既如此,不如在今日就先和離,將瓊華解脫出去。
隨後有仇報仇,有怨報怨。
我這個做娘的就是豁出去一條命,也得替她做主!
「羽鳳,別的不說,你將我瓊華的嫁妝還來,你們從此恩斷義絕。」
我果斷開口,羽鳳卻不願意。
「她如今已是廢人,做我戰神的貴妾可委屈她了?你怎能替她做主?」
「我是她娘,我怎麼不能替她做主?更何況她是我的女兒,就你這偽戰神,沒幾天好活的將S之人,還配不上她!」
見我態度決絕,羽鳳幹脆將目光轉向了瓊華。
「瓊華,你真的要聽她的和我和離?我告訴你,過了這個村沒了這個店,若你以後……」
不等羽鳳說完,瓊華打斷了他。
「我娘說得對,我要與你恩斷義絕。絕不後悔。」
6
羽鳳神色似乎有些慌張,搶身過來想要拉住瓊華,卻被我攔下。
「瓊華,你這是怪我沒早些發現你被擄到仙奴城,還在怄氣是不是?」
羽鳳也不顧我,兀自開口。
「這下你回來了,我不會叫你再受委屈了。聽話,別跟我鬧。」
好不要臉。
我再也忍不住,打斷了他。
「羽鳳,看來你不光是瞎了,如今還聾了。我閨女說要和你恩斷義絕,怎麼聽不懂人話嗎?」
羽鳳的拳頭緊了又緊,權衡了好半刻才開口。
「瓊華,既然你生氣就先好好歇著。待你好了咱們再說。」
他正欲轉身走,卻被我叫住。
「慢著,我給瓊華的嫁妝單子裡,有一顆神丹,現在拿出來,我要給她服下。」
羽鳳的身子僵了僵,轉過身來,面色有些難看。
「晚些再還你行嗎,胥池大人。」
「怎麼?你還想強佔我的東西?別墨跡,就是現在。」
羽鳳的臉色愈發不好,好一會兒才開口。
「那神丹,被我用了。」
「但是我會還的,我這就去求藥仙大人,再去為瓊華煉制一顆。」
瞧瞧,他多麼無恥。
居然連我指定了留給瓊華的續命神丹都拿去私自用了。
想必,又是送給了那個夭夭。
「你可知這神丹,煉制一回要九九八十一年高火?你拿什麼去求來?」
羽鳳沉默了。
我的怒意湧上喉嚨,簡直要著火。
思來想去,倒是還剩一個辦法。
我挑眉問羽鳳。
「你可是真心想償還瓊華?」
「那是自然。」
「很好,那就將那凡女夭夭叫來,放血為我瓊華續命。神丹入體,精血與丹藥同效。」
羽鳳皺了眉,周身染上微怒。
「胥池大人,你可是仙人,怎麼想出如此邪術?放血續命,你這簡直,簡直是要害S夭夭。」
這是不願意了?
「那你取瓊華仙骨,挖她神瞳,就不是邪術了?」
氣極反笑,我是第一次深切知道。
羽鳳還欲再說,我抬手打斷。
「況且殘害仙子的罪名,也不是她一個小小凡女擔當得起。在仙奴城的種種,我定會親自登找天帝去要個說法。」
「我回來了,自會給瓊華做主。倒是你要想想,就你這麼個落魄鳳凰,拿什麼護住你那小心肝兒吧。」
7
撵走羽鳳後。
我取出一劫神木為暗九重塑了個身子。
「這些年你受委屈了,能替我護著瓊華,理應受我一拜。」
我板板正正對著暗九拜去,他卻慌忙將我扶起。
「我是您一手帶出來的人,況且,瓊華和我一起長大。一切都是我應該的,您貴為戰神怎可拜我,是我沒用,沒能護好瓊華。」
暗九向來真誠憨厚,他的話都是真心的。
可我這一拜,他是受得的。
不是來自一個守護三界的戰神,而是一個平凡的母親。
如今暗九重塑身體,法力大不如前。
要想瓊華恢復,還得奪回她被搶去的東西。
我不疑有他,安排了暗九守護瓊華後,帶著這萬年來的赫赫軍功闖到了天宮之中。
天帝神色復雜,親自將跪於殿前的我扶起來。
他摘下冠帽,鄭重其事地向我頷首行禮。
「你有恩與三界,朕在這裡代眾生謝你的恩。」
若是往日,我定不願受這樣的大禮。
可今日,我隻冷著臉就這麼全盤受下了。
想必他這舉動,是早就知道了我的來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