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似也察覺到這話說得多少有些欠考慮,輕咳一聲準備解釋。
我打斷他「這下人可真是好大的本事,一出手就害了皇孫,太子側妃和良娣。」
「我這自小在鄉下長大,可真是見識了京城處處藏龍臥虎,個個都是好本事。就我是個傻的,稍不留神怎麼S的都不知道!」
「虧我還巴巴地將人家當成好姐妹呢,什麼好的東西胭脂都送,這下可好,以後啊,我可再不敢輕易送人什麼東西了,說不定我這好心反而害S了我。」
太子蹙眉「什麼S不S的,不準胡說!」
我嘟著嘴怒瞪著他嬌氣橫現,「原來殿下還在乎我的S活啊,別人一句話,殿下就將我禁足整整三日不曾來看我一眼。」
「東宮都知我失寵,下人恨不得繞道走,就連辛夷都恨不得騎在我頭上。」我說著又委屈得直掉眼淚。
太子臉色瞬間變得難看「這幫狗東西,慣會踩高捧低,我原以為辛夷是你從侯府帶來定是個知冷熱的,沒想到也是個心有鬼魅的。」
「妍兒受委屈了,我定會嚴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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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重新軟軟地倒在他懷裡,玉藕般的雙臂攬著他勁壯有力的腰肢。
6
我纏著他,似是緊緊拽著最後一株救命稻草,太子也被我的情緒感染。
低頭的吻逐漸加深,眼底染上濃濃的情欲,直到裡衣不知何時已經半開,我才驚醒,慌亂地去推他,手上卻沒真的用力。
「燈…」我提醒他。
以往每次同房我都以害羞為名纏著他必須熄了燈才可。
「妍兒,我想看看你。」
我慌亂不已,緊緊地拽著身上僅有的裡衣,不肯再讓他褪去半分。
他終覺察出我的不對勁,想起以前每次同房我都如此。
太子眼底晦暗難明,審視著我。「妍兒,可是有事瞞我?」
我眼裡躲閃,慌的話都說不好「我…我就是…」
我還沒說完身上的裡衣就被大手撕開「啊…殿下…」
太子垂眸愣了一下,瞳孔收縮。
他輕撫上我後背的刀疤,動作輕柔的怕將我碰碎。
「妍兒,這是…」
「殿下別看…醜…」
他試探道「可是鎮北侯對你不好?」
「不是的,這是臣妾在鄉下時為了救人…」
我像是又想起什麼急急地解釋道「雖救的是男子,可我從頭到尾並未有任何逾矩,殿下你信我。」
「妍兒之前說你在哪長大?」
「垠嶺縣…」
「那妍兒可是看清了那人的樣貌?」太子那雙幽深犀利的眼神對上人的時候,總會讓人忍不住心裡一緊。
我膽怯地縮了縮身子「殿下什麼意思,可是不信我。」
太子在我身邊躺下,將我攬入懷裡,我看不清他的神色。
「不要多想,我自然信你,隻是想多了解一下你的過去,隨便問問罷了。」
「嗯…並未看清,我那時去山上採藥,見到一個滿身是血的人,我當時嚇壞了,並沒有記得太多,隻記得那人戴著銀色面具似鬼煞,對了,他的眼角有顆淚痣…」
我像是發現了什麼,從他懷裡猛地抬頭摸摸他的眼角,「啊…和殿下一個位置唉。」我笑著搖搖頭,「肯定不是殿下,他的眼神很是兇狠,盯著我的時候像頭狼,哪像殿下這般溫柔。」
他沒再說話,隻是笑著將我在他眼角的手拉下親了親,然後向下依次吻過我的鼻尖嘴唇脖頸……
一番雲雨後,太子一臉餍足在我身旁入睡,手臂還緊緊地攬著我。
我眼底一片冷漠,不似剛才嬌嫩柔情。
太子生性多疑,我若多言,他必以為我們之前的相遇都是我故意為之,反而對我心生警惕,我裝作單純柔弱一臉崇敬愛慕他的小女人模樣,似是真不把救人之事放在心上,他才會放松對我的警惕。
徐良娣之事我倆心知肚明是誰所為,他並不說可心裡也知冤枉了我,今日來本就帶著對我的愧疚,如今再加上發現我曾救過他,就算不能讓他完全愛上我,也能在無聲無息中留下些痕跡,對我信任幾分。
可是還不夠,這些都太單薄,太子出自皇家生來薄情,不可能因為旁人救他就產生愛意,如果這樣的話那他豈不是愛S他的暗衛了。
第二日香枝端來補藥,果然,太子雖說明面上恢復對我的寵愛,甚至比之前更甚,但是他依然防著我,每次事後都會讓我喝藥,名義上是為我身體著想,太醫說我太孱弱補藥不能斷,我表現得毫不知情對殿下的厚愛大肆得意宣揚。
平日裡是不是補藥我不知,可侍寢完的第二日,定是避子湯。
我目光沉沉地看著香枝,她低著頭不說話。
我伸手拿過來,毫不猶豫一飲而盡。
7
太子對太子妃並沒有因為徐良娣的事有所改變,依然恩愛如初。
都說太子與太子妃青梅竹馬,太子更是對太子妃多年寵愛有加,我是不信太子那樣的人能是個情種。
「姐姐…」
我抱著小白坐在涼亭上正發著呆,徐良娣不知什麼時候進來了。
「妹妹不知姐姐在此,叨擾姐姐了。」
「知道叨擾還不走。」我翻了白眼,懶得理她。
我一貫表現得驕縱無腦最是好騙,也怪不得林清瀾上次用那麼拙劣的手段害我,怕是覺得對付我壓根不用動腦子。
「在我面前姐姐就不用裝了。」徐良娣自顧自地坐下。
我撫貓的手一頓,抬眸瞥了她一眼,勾了勾嘴角「妹妹這話什麼意思,姐姐我可是聽不明白呢。」
徐良娣幽幽地望著遠處的梅花,像是透過梅花看到了遙遠的記憶,神色莫名。
「姐姐總說自己愚鈍,可在這京城,在這東宮,愚笨的人是活不下來的,可是那又怎樣呢,沒有權勢,再聰明也不過是上位者手中隨時可以捏S的蚊蟲。」
我一下下輕拍著小白毛茸茸的腦袋,並不接話。
「這東宮誰看不出來我這孩子是怎麼沒的,可是誰又敢說什麼呢。」
「姐姐真的覺得這事隻與太子妃有關嗎?」
我毫不在意,頭都沒抬「那不然呢?」
徐良娣神色淡淡,聲音縹緲,風輕輕一次就四處散落。
「沒有太子的允許,她敢嗎。」
8
回到內屋半倚在美人榻上。
徐良娣今天話裡話外都在告訴我她的孩子是太子默認除掉的。
如果我真的像表現的那樣隻是無腦地愛著太子,今天聽了這話,定會心生芥蒂,覺得太子心狠到連自己的孩子都能害必不能成為良人,再者既然太子早知是誰害了她,那天還任由別人冤枉我,我想明白這肯定會對太子寒了心。
可惜我一直都知道,甚至那盒胭脂冤枉我的路子還是我推波助瀾的。
對從不抱希望的人,哪來的寒心,我隻想得到自己想要的,別的與我何幹。
太子妃乃林老太傅嫡孫女,太子與林家早已綁在一起,在太子妃生下皇孫之前,太子和林家是不會允許其他人生下孩子的。
「明日回府一趟,侯爺有事交代。」
我正想著事情被辛夷打斷,淡淡應了聲。
不用問我自知鎮北侯所為何事,不過他也太急了些。
……
來到鎮北侯府,整個府中人並不多,甚至平日裡安靜得有些空蕩,其實私下暗衛並不比明面上的少。
鎮北侯常年在外領兵,眉眼如鷹,就算穿常服也散發北疆泠冽的寒風夾雜著血氣的味道,讓人心顫。
「侯爺喚我來所為何事?」
他擺擺手「別在我面前裝傻,為何還不動手?」
「心急吃不了熱豆腐,猛獸都懂得蟄伏,待獵物放松警惕才能一擊即中。」
他帶著侵略性審視的眼神毫不掩飾地落在我身上。
「你該知道,若你愛上他心軟了,S的可是你自己。」
我哈哈大笑,像是聽到了最好聽的笑話,笑得眼淚都滲了出來。「你是高估了他還是低估了我。」
我咬牙切齒,緊緊地盯著鎮北侯,眼裡的恨意幾乎要溢出來「S母弑父之人,我恨不得啖其之肉飲其之血!」我一步一步走向他,像是地獄裡奪魂的惡鬼「隻要我活著就不會讓他好過,就算是S了,也要從地獄裡爬出來一根一根地撕碎了他!」
鎮北侯似是被我眼中的恨意震住了,一時沒有開口。
我走到他身旁案幾邊,伸手拿起旁邊的匕首,輕輕撫摸。
「侯爺知道怎樣才痛快嗎?」
「讓他愛上我信任我,讓他即將得到自己想要的,在他最得意的時候,給他致命一擊!」我反手將凌厲的匕首刺向鎮北侯,在他胸前一點被他擋住。我收回匕首,勾唇一笑「你說,被信任的人背叛,一瞬間從雲端跌入地獄,夠不夠痛苦呢?」
鎮北侯凝視我半晌,洪亮的笑聲響起,「我果然沒有看錯你。」
我望著窗外片片竹葉,幽幽道。
「侯爺別急,春獵就快了…」
「你是說…」
「每年春獵聲勢浩大,總會有人被不長眼的野獸襲擊…」
隱忍多年,復仇終於開始了。
9
剛來京城那天我故意下車與太子相遇,他見到我與林清瀾相似卻美貌更甚的臉有些恍惚。
京城街道旁我差點被受驚的馬踏傷,他出現救了我,我們誰都沒問彼此名諱,像是普通人家的友人在街上享受最繁華的街道,我表現得活潑開朗與他談天說地。
長公主賞花宴上,我被京城世家貴女圈孤立,被拽著說偷了長公主的花簪,我孤立無援楚楚可憐,他出面為我解圍,說他信我,並查清了不過是侍女放錯了地方。我從此表現地對他情根深種非君不嫁。
鎮北侯能如此信任我不過兩點,一則我與太子有血海深仇,二則,他找到我的那天就讓我服下控制我的毒藥,需每月十五服藥,否則痛苦難耐,兩次不服便會毒發身亡。
……
車輪伴著街上人群的嘈雜聲,碾過石板路發出聲響。
我在馬車內閉眼假寐,帷幔晃動,被風撩起一角,一個穿著暗黑色侍衛服的男人一閃而過,我猛地坐起來。
「停車!」
深吸一口氣,帶著白色紗巾遮住半張臉。
「好不容易出來一趟,我想去裁幾身衣服,你們就別跟著了。」
辛夷寸步不離地在我身邊,我沒理她,轉身進了雲衣坊,試衣服的時候辛夷在外等著。
我從窗戶一躍而出悄無聲息,幾個閃身之間落在街尾窄短的巷子裡,前面男人頓住腳步,利落轉身間拔尖刺向我,還沒看清,長劍落地,不可思議地瞪大了眼睛,「是你…」嘴角大鼓的血往外湧,脖子已被匕首劃過一道深深的血印。
我拿出一個淡青色瓷瓶,將裡面的液體倒在他身上,面無表情地看著他一點一點化成髒水。
這是來京城S的第六個,當年很多面孔我都記不得了,能S一個是一個。
轉身準備離去,面前長冠束發修長如玉的身影止住我的腳步,他淡淡地看著,似是已經站在那裡看了很久。
我握緊了匕首,如墜冰窟。
……
六皇子,陳溫。
我不知他是否認出了我,看著他抬腿朝我慢慢走來,一步步似千斤重壓在我胸口。
握刀的手有些發白,我為復仇不擇手段,可這世上隻他一人,是我不願傷害的。
我還有很多事要做,我不應該猶豫,我應該S了他的,任何我復仇路上的不確定因素都該被我毫不猶豫地拔除,握刀的手像是被鎖在身側,怎麼都提不起來。
他站在我面前拿走了我手中的匕首,我已經失去S他的先機,任由匕首落在他手中。
陳溫眉眼間似有些無奈,從懷中掏出手帕將匕首上的血汙一點點擦幹淨,遞給我。
他伸手將我額間碎發溫柔的娩到耳後,柔聲道。
「下次小心些,回去吧。」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巷口,我才反應過來,手心已經被我掐出血絲。
10
六皇子乃皇帝寵妃蕭貴妃所出,生性純良性情溫潤,皇帝寵愛蕭貴妃連帶著對六皇子更是寵愛有加。
太子乃先皇後所出,皇帝不喜先皇後,連帶著對太子也沒有多少感情,隻是先皇後父親林太傅桃李滿天下,朝堂上一半文人皆是他的門生,再加上太子有勇有謀,正因如此太子之位才能穩固多年。太傅退位後,其嫡次子林清瀾的父親承了父業,繼太傅之位。這也就是為什麼林清瀾再如何,太子都不會輕易動她。
隻是隨著六皇子長大成人,皇帝已經隱隱有廢太子重立的念頭。
一時間朝堂分為兩派,以林家為首站太子一脈,以蕭貴妃父親蕭相為首扶持六皇子。
而鎮北侯雖手握兵權,表面上不站隊,私下卻支持六皇子,太子如果看不出就不會因我是「鎮北侯之女」而處處防著我。
他以為太子上位不出幾年定會削他兵權,而軟弱的六皇子更好拿捏,他可真是小看了六皇子。
……
剛剛入冬,我坐在窗前,手裡抱著暖爐都驅散不了我心底的寒意,像是浸透在骨子裡。
太子妃有孕四個月才將消息透露出來,太子大喜,流水的賞賜進了瀾心苑,整個東宮上下洋溢在一片喜悅中。
「不知太子妃喊我來,有何貴幹啊?」我將不懂規矩發揮得淋漓盡毀,大大咧咧地坐在那裡,對桌上的糕點挑挑揀揀。
太子妃不愧是名門貴女,一舉一動都像是被尺子嚴格畫好的。「也沒什麼,就是許久不見找妹妹闲聊罷了。」
「我跟你有什麼好聊的。」
她旁邊的侍女聽後就要上前呵斥我,被她揮手攔住。
「妹妹在鄉野長大自由慣了,情有可原。」
她端起茶垂眸品了品,話語間似真的在闲聊「江南的貢茶,殿下前些日子派人送來的,妹妹嘗嘗。」
我拇指食指摩擦著茶杯口,並不接話。
「許是妹妹容貌太盛,我前幾日見到鎮北侯…想是妹妹似母吧。」
終於說到正題了,我故作驚慌,打亂了手邊的茶杯「對…對啊,我從小就長得更像母親。」
不待她說什麼,我趕緊站起來,「哎呀,我這裙子髒了,今日就不能陪姐姐了,改日再來給姐姐賠罪。」
我走後,林清瀾身邊的丫鬟湊了過來「娘娘,您看…」
「哼,太子不是個耽迷於兒女情長之人,我身負林家榮辱,日後是要登後位的,他寵誰我從不在意,隻是這姜妍,從我見她的第一眼起,她就很不對勁!」
「去查」
我出了院子回頭看去,冷漠地勾起唇角,太子妃你可別讓我失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