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希望他接到法院的傳票時,也能笑得這麼開心吧。
8
我哥應該是看了網上的視頻。
這次不打電話直接飛過來找我,估計氣狠了。
高中我曾經因為收到了校花的情書,惹上了喜歡他的小混混。
在學校裡報團霸凌我。
當時我哥剛接手家裡的生意,忙得焦頭爛額。
我不忍心打擾他。
正好接到了國外大學的錄取通知,準備忍幾天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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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被我哥看見了手肘上的瘀青。
他沉著臉,一言不發地給我上藥。
手法卻很溫柔,小心翼翼地生怕弄疼我。
我輕聲道歉,「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哥哥沉默半晌,突然揉了揉我的腦袋:
「你沒有錯,但你要知道,我之所以這麼努力,是為了庇佑自己的家人。
「哥哥如果連你都不能保護好,那我之前的所有付出都白費了。」
第二天,我去上學,發現小混混轉學了。
據說他的校長父親被人舉報貪汙,當晚就帶走了。
事後,我哥告訴我一個道理。
有氣不發是烏龜王八蛋,與其內耗自己,不如發瘋別人。
我深以為然,靠著這句話,在人生道路上一路高歌猛進。
哥哥估計是幫我出氣來了,他是娛樂圈最大的資本。
封S一檔節目的都綽綽有餘的。
想到這裡,我對導演比了個 yeah:
「兩萬,少一分不去。」
導演一臉肉痛,但為了自己一片光明的未來。
還是自掏腰包給我了。
「好,我去。」
我略帶誠意地收下了。
畢竟,過了今天。
這也許就是他這輩子能掏出的最大一筆金額了。
9
這期節目作為正片預熱,導演打算做一場別開生面的直播。
錄制的小院是座色調溫馨的農家小別墅,精致到頭發絲的肖驍蹲在地上,正逗一隻秋田犬。
彈幕一片歲月靜好。
直到我的出現,肖驍平靜的神色一變。
他皮笑肉不笑,從新牙縫裡擠出一句話:
「導演,你怎麼把農村……小哥請過來了?」
導演和稀泥,「上次我們有些誤會,解開了就好了嘛。」
彈幕齊刷刷一片:
【導演瘋了吧,他不怕被肖驍的粉絲衝。】
也有看熱鬧的:
【這小哥哥好好看,腰細腿長,膚色是蜜色的,誰懂啊,戳我 xp 了!】
【打起來,打起來,我就看帥哥打架。】
導演宣布等會有神秘嘉賓來訪,吊足了觀眾的好奇心,就退居幕後了。
肖驍作為綜藝的常駐嘉賓,被迫擔起了導遊的職責。
進入房間的時候,他嘀咕了一句:
「也不知道有沒有把泥巴帶進來,髒S了。」
介紹休息室時,肖驍搶先一步把自己的東西護在身後:
「這是平時我們休息的地方,易碎品我先收起來。」
肖驍把平板和自己的杯子放到櫃子裡鎖起來。
仿佛我會玷汙他的東西,眼底的嫌棄溢於言表。
彈幕有人覺得他多此一舉。
立刻有人反駁:
【那個施華洛世奇水杯好幾萬呢,農村小哥靠種地賠得起嗎?】
肖驍的粉絲不停地+1。
下一秒,漫天的煙花炸開。
價值十萬的特效化作流星,轉瞬即逝,卻接連放了好幾個。
直到粉絲的彈幕被覆蓋了才停止。
瞬間晉升直播間第一的空降大佬發出的彈幕金光閃閃。
透露著土豪的氣息。
顧燼修長的指尖在鍵盤上跳動:
「不過是個幾萬塊的小玩意,他還不放在眼裡。」
10
過了半個小時左右。
娃娃臉和影後也過來了。
她們從保姆車上下來,影後皺著眉頭掃了我一眼,大概沒想起來我是誰。
就漠不關心地從我身邊走過去了。
「等下,方便說幾句話嗎?」
我禮貌性地上前幾步,女人卻像見了什麼洪水猛獸一般,厭惡地側過身子:
「你是上次那個私生飯?別碰我的衣服,髒S了。」
我嘴角抽了抽,她和肖驍兩人倒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素質都有待提高。
娃娃臉倒是一臉驚喜,「弟弟,你咋來了?」
我笑了笑:
「小李同學早上好啊。」
她撓了撓頭,「早上好啊,小李同學聽起來還挺慈祥的。」
李萌和我說悄悄話,「你幹嗎理陳清啊,她年少成名,被粉絲寵得一身臭脾氣,奈何人家資源好得離譜,這就是命啊。」
我搖了搖頭,沒有躲開鏡頭:
「我看她臉色潮紅,面色發黑,雖然消瘦,卻有些浮腫,看起來很久沒休息好了。
「還是盡早去檢查下身體,可能有癌變徵兆。」
我研究醫藥制品,對中醫也有所涉獵。
畢竟,人命關天。
哪怕我再看陳清不順眼,該提醒的還是得提醒一句。
聽我說完。
彈幕安靜了一秒,突然火山式爆發。
大部分都在罵我。
【咒誰S呢,傻逼玩意,我看你才是短命相!】
【我家影後順風順水,算命的說她是大富大貴之人,你看一眼就癌症,你瘟神啊。】
我看了眼屏幕,好聲好氣地說:
「我隻是提醒一句,沒有醫院的確切檢查,誰也不能空口診斷。」
看不過去的路人說了句。
【人家說的也沒錯嘛,戾氣那麼大幹啥。】
粉絲瘋了:
【合著說的不是你本命就無所顧忌了,是吧?我看他就是來招搖撞騙的,之前碰瓷肖驍,還賺了兩千塊呢!】
李萌看不下去了:
「你別放在心上,娛樂圈就是這樣……」
她話沒說完。
趴在地上的秋田犬突然弓起背,從外面吼了一聲。
我若有所感地抬起頭。
隻見風塵僕僕的男人,穿著修身的襯衫和西裝褲。
他的黑發被放下來,柔軟地貼在白皙的額頭上。
中和了他俊美到過於鋒利的面部,看起來柔和了不少。
連見多識廣的導演被他的氣場懾住了。
在所有人愣神的時候,顧燼一眼鎖定了我的方向。
我彎了彎眉眼。
無聲地叫了句:
「哥哥。」
11
肖驍眼睛亮了,邁著激動的步伐,熱切地叫了句:
「顧哥好。」
他站的方位剛好擋住我的身影。
鏡頭立刻捕捉到顧燼沒來得及收回的一縷溫情。
彈幕上果然有人說。
【顧燼好愛自己的弟弟啊,從繁華的大城市一路奔波到偏僻的小鄉村,也不知道路上中轉了多少次,他看起來有點疲憊。】
【驍寶的代言人撤銷估計是下面人狐假虎威,沒弄懂哥哥意思,過幾天肯定就恢復了,大家不用擔心。】
肖驍要幫哥哥拿東西,被他拒絕了。
他垂眼避開肖驍的視線,淡淡地說了句:
「不用。」
但哥哥冷漠而疏離的態度卻被粉絲誤解成:
【他不想讓弟弟拿東西,好寵啊!】
人已經到全了。
導演宣布了規則,依舊是老套地找食材,然後兩組各自做飯,由嘉賓品嘗。
因為娛樂圈廚藝好的明星屈指可數,尤其在這麼個環境裡。
做出來的往往都是些黑暗料理,讓嘉賓自食其果。
不食人間煙火的明星,在吃飯時扭曲到模糊的面容,彈幕笑得不可開交。
是網友們的電子榨菜。
隻有肖驍矮子裡拔將軍,靠著勉強能下嘴的廚藝,組隊時備受嘉賓的喜愛。
他營銷娛樂圈萬人迷的人設,收獲了不少粉絲。
今天導演為了討好顧燼,特意讓他選擇兩種比拼方式。
現代化廚房和純天然土灶。
導演本以為大人物不喜歡布滿灰塵的柴火,尤其是肖驍正衝著顧燼撒嬌。
他眨巴兩下大眼睛,用討好的語氣說:
「哥哥,人家不喜歡用柴火煮飯嘛,好髒的。」
哥哥挑了下眉。
我看出來他被惡心到了。
「就用柴火吧,還有,」他側頭對肖驍說。
「別叫我哥哥,不熟。」
肖驍不說話了。
他咬著嘴唇,低聲跟粉絲說:
「哥哥生我氣呢。」
粉絲說,理解理解,我哥哥生氣時,也不太喜歡理我。
嘴硬心軟嘛。
傲嬌人設最好嗑了。
我不太懂,扭頭問李萌,「什麼是傲嬌人設?」
她一臉猙獰地看著眼前的一幕。
默默擋住了我的眼睛:
「小朋友不要看這些,髒東西。」
12
組隊的時候,導演還沒來得及說。
哥哥就瞬移到了我身邊,他伸出手,「你好,顧燼。」
能看出來,他努力不想暴露我的存在了。
我敷衍地握了兩下:
「你好,顧凜。」
我哥不滿意地眯起眼睛:
「顧凜,你怎麼瘦了這麼多,我當初求了你多少次,把地址給我,我好派人過去照顧你。」
我噎住了。
有次我不小心透露了自己的住址。
我哥派了一個專業的營養師團隊,一個管家,三個家政人員,家具行李運了三大卡車。
村裡的人還以為要拍電影了,每天把我家當觀光景點,按時打卡。
我養的喜靜植物,當夜就S了一半。
那之後,我能不說,盡量不說。
我露出假笑男孩特有的標志性笑容:
「下次一定,下次一定。」
加上李萌,我們組就有三人了。
肖驍被迫到了另一組,他挎著臉,陳清倒笑得挺開心的。
那句話怎麼說來著。
舔狗,舔到最後,一無所有。
13
前幾天剛好下過一場雨。
湿潤的土地上冒出了許多蘑菇。
李萌興奮地拿著竹筐,仿佛發現了新大陸一樣,瘋狂採摘。
我怕她採到毒蘑菇,都仔細看了一遍。
大部分都是可食用的蘑菇,其中好幾樣味道都不錯。
肖驍緊跟在我們身後,也不甘落後地帶著陳清去採。
我餘光瞥了幾眼,越看越不對勁:
「這是鵝膏菌,有毒,不能吃。」
我指著一朵白色有菌環的蘑菇,它和美味的雞枞菌模樣相似,卻有劇毒。
肖驍猶豫了下,雖然不太相信我,但為了生命著想,還是扔掉了。
他視線轉移到旁邊黃色的,像小傘蓋的蘑菇:
「我要這個。」
我看著會使人腹部疼痛的條蓋盔抱傘蘑菇,繼續說:
「有毒。」
陳清說:「那我們採這個吧……」
我看著她手上大名鼎鼎的見手青,沉默了。
彈幕上全是「哈哈哈哈」。
【這就是非酋和歐皇的區別吧。】
有不明所以的路人說了句,【這蜜皮小哥哥懂得還挺多,有點想粉了!】
我哥掃了眼彈幕,嘴角微微揚起,有種本該如此的既視感。
甚至驕傲地覺得全天下的人都該喜歡他弟弟。
回去的路上,李萌為食材上壓了肖曉她們組一頭,高興得手舞足蹈。
娛樂圈踩低捧高向來是常態,李萌作為查無此人的小糊糊。
經常被肖驍和陳清使喚,什麼髒活累活都往她身上壓。
上期節目,他們為了要食材,去村民的家裡挑糞。
他們在鏡頭面前裝了下樣子就走了。
隻有天真的李萌,一直幹到晚上,才發現節目組的車為了送肖驍她們回酒店,早就開走了。
她被落在村子裡一晚上,要不是有個純樸的村民收留。
可能就得在野外喂蚊子了。
李萌大咧咧地說:「弟弟,你來了後,我運氣都好了不少。」
她絮絮叨叨的,弟弟長弟弟短。
眼見我哥的視線都快噴火了。
李萌縮了下脖子,「怎麼涼飕飕的?」
我咳嗽了兩下,「小李同學,還是別叫我弟弟了,我雖然長得顯小,但還是比你大一些。」
我比了個數字。
李萌長大了嘴巴,震驚地瞪大了一雙杏仁眼:
「我還以為自己是娃娃臉呢,沒想到你才是啊。」
她有些失落地垂下頭:
「我家就我最小,一直想嘗試當姐姐的感覺。」
她頭發卷卷的,越看越像小時候家裡養的吉娃娃。
我手不受控制地撸了兩把,毛茸茸的:
「乖,不哭不哭。」
哥哥面無表情地看著眼前仿佛過家家的一幕,冷哼了一聲:
「幼稚。」
他大步向前走了幾步,發現我沒去追他,又把腳步放慢了。
我心想到底誰幼稚啊。
還是走上前去,把麥閉了:
「哥?」
「嗯。」
一句話就哄好了。
他久違地摸了摸我的頭,笑著說了句:
「乖。」
14
回去後,兩組開始煮飯。
肖驍穿上了圍裙,昂首挺胸地走進了節目組準備的廚房。
下一秒,他慘白著臉跑出來:
「怎麼到處都是灰,木頭上還有蜘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