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又登陸了他的郵箱,果然在裡面發現了一個可疑的頭像。
下一秒順利拿到他的小號。
那個小號上唯一的好友就是張琪。
頁面顯示他們的對話正好在半個小時前。
那個時候正好在車上,高峰一邊開車一邊煩躁地盯著手機。
我順勢點進了對話框:
張琪:「和我離婚後就娶了這麼一個爛貨?」
高峰:「再爛的貨都比你好。」
媽的,這句話怎麼看都像在罵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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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句話後,張琪再沒有回復。
高峰也沒再回復。
兩人之間好似有一種詭異的默契。
完了,看這對話,剛結婚又得離婚。
我不動聲色地將高峰的小號退出,躺在床上,回想起和他在一起的瞬間。
不知道為什麼,心裡竟然沒有多悲傷。
本來就是相親認識的。
那個時候他三十五,我三十,都是被七大姑八大姨催得不行。
當時一看見就覺得挺帥,現在看來,能一眼被我看中的真不一定都是好東西。
更讓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是,難道真的隻是因為前夫結婚張琪連自己的事業都不顧了嗎?
成為一個醫生至少要本碩連讀八年,再加上實習考證,能坐診的醫生都是在這個行業熬了幾十年才熬出頭的,就為了一個男人不惜自毀前程?
思索良久,我撥通了爸爸的電話。
雖說我爸在教育局是領導,但達不到一手遮天的本領,再加上今天發生的事,高峰在我心裡就是一個利益至上的人。
這樣的人一旦坐上高位,對那些普通人,沒有權勢的人都是一種傷害。
「喂,怎麼了?清清。」
我走到窗口,掐著嗓子小聲開口:「爸,高峰的調任升職報告下來了嗎?」
電話那頭回復:「還沒有,還在走程序,不過你放心······」
「他的調任升職暫時先取消吧。」
好巧不巧,我剛說完這句話,浴室的門就被推開。
高峰陰沉著臉走向我。
5
我心下一驚,他聽到了?
「你剛剛是不是登我的微信了?」
男人一屁股坐在旁邊,將手機癱在我面前,上面顯示微信賬號其他設備登陸。
我吐出一口氣:「登了,怎麼了,不可以?」
我敢這麼直白的說,隻是斷定他現在不敢拿我怎麼樣。
果然,高峰拉了拉我的手,一臉親昵地攬著我的肩膀:
「當然可以,你是我老婆,想怎麼登就怎麼登,我們夫妻之間沒有秘密。」
「真的嗎?」
我抬眼望他,男人好看的眉眼都是真誠,看我的眼神仿佛能沁出水來。
他見我滿臉懷疑,又伏小做低:
「今天的事是我的錯,我隻是太小心了害怕被競爭對手抓到把柄,這次升職對我至關重要,你讓咱爸多操點心,等我升了職,工資就能漲上一番,到時候家裡的房貸車貸都讓我來負責,你隻負責我們兩個日常開銷,壓力小點,沒辦法,我是男人身上得擔大頭。」
我點點頭,面上懂事,心裡盤算著得找離婚律師幫我擬合同。
他嘴裡的房貸車貸首付的時候寫的都是他的名字,在婚前就買好的,在法律意義上和我一點關系都沒有。
用我的錢養家,他的錢養貸。
自詡為男人卻要靠我吃飯,這還不跑,真能把我的血吸幹。
我現在才突然意識到,一個女人如果盲目地進入婚姻,你都不知道另一半到底是人是鬼。
高峰沉浸在他的計劃裡,卻被我爸的聲音打斷。
「你的升職調動我管不了,既然是男人,那就各憑本事吧。」
哦,忘了,剛剛高峰從浴室裡出來,我和我爸的電話還沒有掛斷。
6
高峰滿臉尷尬:「爸,不是這樣的,你聽我解釋······」
回應他的隻有那頭的嘟嘟聲。
「你爸這是什麼意思,看不起我這個女婿?」
高峰將手機甩在地上,雙手掐腰,喘著粗氣。
我翹著二郎腿,斜了他一眼:「我爸沒什麼意思,他也是個男人,他懂男人而已。」
「我爸的意思是,你可以吃軟飯,但別軟飯硬吃,佔了好處就別賣乖。」
高峰聽著我嘴裡的諷刺立刻炸了,他不由地拔高了音量:
「我有上進心,奮力向上爬,還不是為了我們兩個人的小家輕松點,難道你想要一個不思進取的老公?」
「是我錯怪你了。」
我看著男人憤憤不平的臉說道:「那就離婚吧!」
「你知道就好······」
高峰的臉由陰轉晴。
下一秒,他不可置信地看向我:「你什麼意思,我們今天早上才領的結婚證!!!」
我扯著嘴角:「你有前妻,就是今天刁難我的女醫生。」
「你在她和我之間選擇了她。」
男人身子僵硬,我能想象地到他臉上此刻的表情——不可置信加氣急敗壞。
有人說謊言被拆穿的時候,男人的第一反應是憤怒大吼,因為他要掩蓋自己的心虛。
第二反應就是道歉發誓,乞求原諒,因為面前的女人對他還有價值。
果然,高峰臉色一變,瞬間發了火:「你有病吧,翻我小號?」
「是前妻又怎麼樣,難道我不能有自己的過去嗎?」
他諷刺地看向我:「你今年也三十了,我有在意過你的那些前男友嗎?」
我怔怔得看著他,一句話也不說。
好像也沒什麼可說的。
有些話在結婚前就講過。
譬如,婚禮前一天,我向他坦白,我說沒談過對象。
他笑著說會給我戀愛一般的婚姻。
現在,和張琪一樣,汙蔑的話張口就來。
許是房間裡詭異的沉默太難熬,又或許高峰不想現在就撕破臉皮。
幾分鍾後,他抓著我的手單膝下跪,可憐兮兮道:
「我發誓,我除了這個沒有什麼欺騙你的,我隻是害怕你嫌棄我是個二婚,隱瞞你也是因為太愛你了,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保證以後處處向著你,好嗎老婆?」
男人眼神懊悔,態度誠懇,認錯態度十分良好。
我十分理智的看向他,腦海中突然想到了餘華老師的一句話:
「男人的發誓和狗吠沒什麼兩樣,他會求你,他甚至會下跪,他還會打自己的耳光,目的就是為了讓你心軟,然後給他機會,讓他好再一次犯錯。」
現在,不就是這樣嗎?
愛我?
相親認識那來的愛?
他見我不說話,變了臉色。
「反正離婚我是不會同意的,你以為現在離婚是那麼好離的嗎?單單離婚冷靜期,三十天內,隻要我不同意,你就別想離。」
7
第二天一早,我收到院長發來的消息,張琪已經被停職處理。
這對我而言是件好事,可當天下午,我又被叫到校長辦公室。
今天一早,有關於我體罰毆打學生的謠言如洪水猛獸僅僅半天的時間就開始在學校裡流傳。
更可怕的是,謠言的源頭來自於我班級的學生。
「現在這件事已經傳到學生家長的耳朵裡了,好多家長對此很不滿,我知道你的為人,你現在最重要的是證明自己的清白。」
「校長,我覺得誰主張,誰舉證······」
我話還沒說完,就被門口保安的聲音打斷。
保安說門口來了一大批學生家長要求學校開除我。
一個中年婦女氣勢洶洶地闖了進來。
她將手機懟到我眼前。
一個微信名叫張克的孩子在群裡發言:
「周老師今天又體罰我了,難道就因為我是單親家庭的孩子嗎?」
再往下翻就是他身上的淤青照。
這樣一句直接指向性的圖片和發言,群裡直接炸開了鍋。
許明珠爸爸:「天,這是老師弄的嗎,才二年級下手這麼狠。」
周雲媽媽:「二年級三班,我們女兒就在這個班級裡,我得去問問我女兒有沒有受到N待······」
······
中年婦女揪著我的衣領怒吼:「我女兒也在你這個班級,我絕對不允許像你這樣的老師繼續教育學生。」
她說完,上來就狠狠抽了我一耳光。
我被突如其來的耳光抽懵了。
正蒙圈時,他們不知道從哪裡請來了記者和攝影師,那高清鏡頭直接懟著我的臉拍。
「來,讓大家看看惡魔老師就長這樣,把她的臉拍清楚,發到網上曝光。」
「我把我的孩子交給你們學校不是讓他來受罪的,今天動手打別人的小孩,說不定哪天就動手打我家的孩子。」
「體罰毆打,情節惡劣,必須馬上開除,不然我們就讓媒體曝光。」
我捂著發燙的臉頰對著中年婦女厲聲質問:
「你誰呀,事情還沒下定論,你憑什麼動手打人。」
我急的怒吼:
「單單就憑學生的幾句話,幾張圖片就認定是我毆打體罰,簡直就是造謠汙蔑,七八歲的孩子還沒有明辨是非的能力,既然如此大家報警吧。」
中年婦女滿臉橫肉,不以為意,「真以為我不懂法,我們早就報警了!」
二十分鍾後,警察來了。
兩名警察看著我開口:「查監控吧。」
國內每所小學都配備了高清攝像頭,校長立馬將我所在的班級監控畫面調了出來。
監控顯示我一直在學校規規矩矩的上課,從未對任何孩子進行過體罰。
事實的證據總比小孩三言兩語的說辭有力多了。
中年婦女仍不S心:「或許是你在沒有監控的地方動手的吶,現在誰還會這麼蠢在監控底下做壞事。」
8
因為涉及到第三人,校長把張克帶到了眾人面前。
我拿著校長的手機蹲在張克面前。
「告訴老師,你手臂上的傷是怎麼來的。」
張克沉默地看著地面,一言不發。
他委屈又弱小的模樣落在眾人眼裡就像一隻落單的小獸,讓人忍不住憐憫。
中年婦女見了立馬跳腳:「看看,把孩子弄的都不敢說話了。」
我下意識反駁:「他在學校裡一向都不說話的。」
說完這句話,我一下子愣住了。
張克在學校裡一向沉默寡言,上課回答問題也常常思維混亂,前言不搭後語。
可剛剛校長給我看的班級群裡,他的發言明明有邏輯,也很流利。
我回想起剛來班級見到張克的初印象。
剛轉來的時候交接的班主任告訴我,這個小孩是個問題學生,有自閉症,性格孤僻,愛撒謊。
所有我在帶班初期格外多關注了他幾次。
腦海中似乎有了想法。
我蹲下身子從兜裡摸出一顆棒棒糖塞到張克手裡,
「跟阿姨說說,你說老師體罰你是在什麼時候?」
張克拿著棒棒糖小心翼翼開口:「就在······上周星期天······」
「星期天?老師周末體罰你嗎?」
我有些不可思議。
男孩堅定地點了點頭。
話說到這份上,但凡有腦子的人都應該知道。
不說這所學校周末從不上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