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本來說好的哥哥帶上幾個人一起看日出。
臨出發,說好的好幾個人最後隻來了我和謝溯之。
他一句來都來了,我就單獨和他出去玩了。
選的地點是山頂。
我們提前一天出發,在山頂處我剛拿出的帳篷一轉頭不見了。
我至今不知道是風吹走還是路過的人順走。
總之就是沒了。
夜晚山風瑟瑟,謝溯之讓我睡他的帳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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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可冷,我不忍心他因為我凍著。
在帳篷中間放了木棍,一分為二。
結果第二天睡醒,木棍不知所蹤。
我枕著他的手臂窩在他懷裡睡得可香。
也是那天,我們見了第一個日出。
破曉的晨曦灑滿大地。
山風裡,謝溯之為我披上外套,他捏了捏我的手指:「手這麼冰,別凍著。」
現在想想,該不會是謝溯之的陰謀吧。
那麼大個帳篷怎麼說沒就沒。
真奇怪。
9
我在夢裡一直記掛著這事,回籠覺醒來馬不停蹄質問他。
他竟然直接承認,而且毫無悔過之心:「被你發現了,怎麼辦好呢。」
狼披上羊皮偽裝成羊。
如果被羊兒發現他的真面目怎麼辦呢。
當然是把羊吃掉。
我最後得出結論,謝溯之就是個大流氓!
什麼好心學長,通通都是假的!
他就是一隻黑心狼。
10
我隱隱約約覺得我忘了什麼事,可始終想不起來。
謝溯之進廚房忙活,我坐在餐桌邊撐著頭看他。
謝溯之的房子離學校近,我偶爾會厚臉皮找他蹭飯。
他做飯超好吃,尤其是肉末茄子我超愛。
後來周末我去找他,餐桌上總是有這道菜。
我問他:「你也喜歡嗎?」
他回答:「為你準備的。」
唔,他真是個好人。
他在洗蔬菜,我踮起腳尖摸到他身後。
我從背後抱住他的腰:「謝溯之,今天吃什麼?」
「糖醋排骨,肉末茄子,西蘭花炒口蘑,油焖大蝦。還有什麼想吃的嗎?」
我的手竄進他的衣擺,一邊摸一邊苦惱:「沒了。」
他報的我都愛吃。
我捏了捏:「就這樣!完美!」
我覺得完美,謝溯之好像並不這麼覺得。
他把我推出廚房,並警告我:「再鬧中午吃你。」
我完全不把他的警告放在心上。
十分鍾後,不安分的我又摸進了廚房。
這次我被他按在流理臺上親。
我倆難舍難分之際,門鈴響了。
我推他:「門鈴……」
門鈴響到第三遍,戛然而止。
謝溯之很滿意,他捏了捏我的耳垂:「人走了,我們繼續。」
下一秒,房門被人推開。
而此時,我剛好被謝溯之抱起。
隔了一整個客廳,我的視線撞上來人。
來人眼中先是震驚錯愕,然後快速轉變成極致的憤怒。
他爆發出尖叫:「謝溯之你個禽獸,你他媽放開我妹妹!!!」
哦,想起來我忘記什麼事了。
忘記給哥哥回電話了。
11
我坐在沙發的這頭,謝溯之坐在沙發的那頭。
哥哥在對面。
他對我們微笑:「你們倆什麼時候在一起的?」
我回答:「就昨天。」
他一個眼神掃過來:「你閉嘴,沒讓你說話。」
梁瑞大傻蛋,朝我兇什麼。
明明他提的建議。
我這不是勾引成功了嗎,又生氣。
我往謝溯之方向挪了挪。
哥哥一個眼神掃來,我不敢動了。
他看向謝溯之痛心疾首:「我把你當兄弟,你竟然泡我妹妹。」
謝溯之眉頭緊皺,他糾正:「不是泡,我們是以結婚為目的正常交往。」
哥哥暴怒:「我不同意。
「你一把年紀,多大人了就知道勾引我妹妹這種無知少女!我妹妹大學都沒畢業,你看看你,一身上班氣息哪配得上我妹妹!」
謝溯之比我大三歲,跟哥哥一個年紀。
為了說謝溯之,他連自己都罵上了。
我哭S。
我弱弱舉手:「哥,好像是你讓我勾引他的。」
我不說還好,我說完他更憤怒了。
「我說著玩的你怎麼真去了?
「我梁瑞,像一個賣妹求榮的人嗎??」
我默默點頭:「像。」
「梁瑤!」哥哥連名帶姓喊我,氣勢十足,「他跟我說就是讓你去上個班我才同意,你們上班上到床上了?
「平時讓你聽我的話你不聽,讓你去勾搭他你倒是積極!」他恨鐵不成鋼,「他平時是怎麼引誘你的?」
哥哥在氣頭上,我不敢觸怒他。
我偷偷勾住謝溯之的手指,在他掌心撓了兩下,他反手握住我。
哥哥還在罵他。
咦惹,我倆好像偷情。
12
作為一個成年人。
戀愛自由權在我。
在哥哥的罵罵咧咧中,他接受了這個事實。
下班後,謝溯之帶我到處玩,周末我哥直接找不到我的人影。
他難過極了,一邊念叨好不容易養大的妹妹被人拐走,一邊更努力工作。
他倒也沒真想讓我通過色誘搞定債款。
這段時間他又在搗鼓新項目,忙得要S,連我晚上回不回家都沒空管。
隻是語重心長囑咐我:「瑤啊,哥不阻礙你倆談,但你千萬保護好自己。」
我連連點頭。
我對自己的眼光有點自信。
總不至於看上一個爛人。
我對哥哥保證,他放心地又出差了。
他認識謝溯之比我更早,當了幾年的室友,對方是什麼樣自然清楚。
我窩在謝溯之懷裡,吐槽哥哥。
謝溯之敷衍地應和。
我憤怒了:「你為什麼不聽我說話啊?」
謝溯之啞著嗓子:「抱歉,剛才走神了。」
什麼剛才!
他現在注意力也不在我的話上。
我拍他的手臂:「你能不能好好聽我說話?」
「不行。」他翻身,吻接了上來,「不要太縱容我,不然我會默認你很喜歡。」
這是兩碼事!
他不聽我說話。
我討厭他。
13
第二天。
我跟霜打的茄子一樣恹恹地趴在桌上,轉頭看見他神清氣爽出現。
我打了個哈欠,早知道昨晚不聽他哄騙了。
什麼就親一口,就抱一下。
男人都是騙子。
後悔來他公司上班,平時抬頭不見低頭見,白天見了晚上見。
一點空間感都沒有。
我覺得不太行。
等這段實習結束,我跳槽換個公司吧。
有大廠實習經歷,去別的廠肯定搶手。
到時候還能提一提工資。
午休我打開招聘軟件瀏覽,沒承想謝溯之貼在我背後。
「妹妹想辭職?」
「也不算吧,我還是實習期。」
說完我覺得不太對。
會喊我妹妹的隻有一個人。
果不其然,謝溯之把我抱到腿上:「工作不順利?」
我偷瞄周圍一圈。
這會兒同事都睡了,沒人關注角落裡的我們。
我壓低聲音:「你別抱我,別人會看見。」
謝溯之親了我一口:「公司不禁止辦公室戀情。」
何止是不禁止,聽說每年還有大型相親活動,為員工們的感情生活操碎了心。
「這不一樣。」
「哪不一樣?」
我思考:「你是老板?」
謝溯之幽幽看我:「老板不能談戀愛?」
「他們會覺得我是關系戶。」
雖然我本來就是……?
謝溯之親了我一口:「想什麼呢,又不是空降毫無能力的領導,你的工作能力有目共睹,別人隻會覺得我倆般配。」
是嗎?
我仍然拒絕:「那我們也不能光天化日親密。」
「你說得對,晚上再親密。」
我不是這個意思!!
他怎麼這麼黏人啊。
我別過頭:「今晚不可以。」
他火速改口:「明晚。」
「明晚也不行!」
「周末。」
「周末我有事。」
他無奈:「那等你有需求再傳呼我?」
我滿意點頭:「這才對。
「好啦你該回你辦公室了。」我推了推他。
謝溯之埋在我肩頭:「還早,讓我抱會兒。」
我瞥了眼時間,距離午休結束還有半小時。
好吧,再讓他抱抱。
14
雖然這份工作很好,但我還是把跳槽提上日程。
情侶得有點距離感。
外加我的崗位是他秘書,跟他談上不太好。
就算部門內部沒有風言風語,外頭肯定不這麼想。
在這個嬌妻化橫行的世界裡,隻要沾上男女關系,什麼成績都沒了。
更別提這麼敏感的職位。
在大佬橫行的學校,我拿過獎學金呢。
我還是很棒的。
我嘆了口氣翻去年秋招來的公司。
待遇好的早就招滿人了。
現在時間不上不下,沒幾個缺人的。
等春招,或者夏天畢業再換吧。
學校的實習手冊還沒交呢。
年關將至,哥哥欠債的還款日也越來越近。
謝溯之完全不急,大有一副還不還無所謂的態度。
哥哥很急。
元旦節那天,謝溯之來我家一起過陽歷新年。
我在廚房搗鼓,他倆有事聊。
等我處理完手頭的排骨,謝溯之進來。
小小的廚房站了兩個人一下變得擁擠。
他拿起一旁的圍裙示意我:「幫我系上。」
我拒絕:「讓我哥過來,今天你是客人,等著吃飯就好。」
謝溯之都幫忙了,梁瑞這貨竟然不來!
平時讓他做飯扭扭捏捏,今天竟然還逃!
算了,他含辛茹苦把我拉扯大也不容易。
我還是忍忍吧。
謝溯之自己系好:「我搶了他的活,剛在客廳他罵了我好一會兒,你不能讓我白挨罵。
「還有妹妹,我不是客人。」
我偏頭,他彎腰親了一口我的臉頰,「我會是你的家人。」
15
元旦過完,我哥把我打包扔給謝溯之了。
我拉著行李箱滿頭問號:「你打算把我趕出門?」
我們從小相依為命的兄妹感情竟然如此脆弱。
哥哥語重心長:「你去住他那,他以前在寢室沒什麼不良習慣,但說不準,你還是自己看看吧。」
我盯著他不說話。
哥哥避開我的目光,「哎呀,你不是過年要去見他父母嗎,早點同居問題不大。」
我微笑:「說實話。」
哥哥嘆氣:「行了,瞞不過你,我把房子賣了。」
這回答絲毫不意外。
房子是爸媽當年意外去世的賠款,外加哥哥創業賺的第一筆錢買的。
房子面積不大,夠我倆住。
短時間內湊夠百萬,確實隻有這個辦法。
哥哥摸了摸我的頭:「總不能真把你賣給他。真要把你賣了,以後你倆吵架都沒底氣。」
我抿唇:「那你住哪?」
「不用擔心你哥我,我在別的地方租了房間,要是整租帶上你,房租得翻幾倍,而且條件不太好。
「放心,最多再有兩年,我就把這兒買回來,你要對你哥哥有信心。」他把行李箱推給我,「你去找謝溯之吧,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校時就老往他那跑。」
我反駁:「我隻是去蹭飯。」
哥哥揮手:「得了吧,謝溯之這人矜貴得很,我們寢室背著宿管阿姨偷偷做飯他從不參與,他就會洗個菜,你能蹭什麼飯。」
我:?
可是他做飯就是很好吃啊。
等等,在你眼裡我和他早在一起了,那上次為什麼生氣。
我思索良久,得出結論。
知道是一碼事,親眼看見是另一碼事。
大概沒有哥哥能接受妹妹在自己眼前被人拐走。
16
謝溯之十分主動地替我收拾行李。
並把我的行李收拾在了主臥。
本來這兒就有我的存在痕跡,掛上我的舊衣服,床上放著我的舊抱枕,生活氣息更濃鬱了。
冷色調的臥室多了幾分人氣。
我打量著四周,謝溯之從背後抱住我:「這間臥室不好改,婚房設計師還在畫圖紙,等出來你看看?」
「嗯?」我歪頭,「這麼快嗎?」
他指腹按壓我的唇瓣:「不快。我們認識好幾年了。」
認識好幾年又不是在一起好幾年。
「可我沒答應和你結婚欸。」
謝溯之打橫抱起我。
「你會答應的。」
好潦草的求婚。
好獨裁的發言。
這明明是兩個人的事耶。
我答不答應沒什麼用,在他的進攻下,我潦草地答應了。
事後我不服, 嘗試反悔。
然後, 他用行動又一次讓我答應。
可惡。
恨他,也恨自己。
我怎麼不能多堅持一會兒。
17
公司的事情平平無奇。
見他父母也平平無奇。
謝溯之的爸媽是高知父母, 感情很好, 他繼承的家業,父母輩自然也是佼佼者。
沒有惡俗的挑剔戲碼,伯母給了我一個手镯,伯父包了個大紅包。
尤其是伯母知道我父母早逝,心疼極了。
過年陸陸續續有他的其他親戚來串門, 每個人都友好得不可思議。
他家家庭氛圍真好, 怪不得他是個好人,我窩在秋千椅上看書時想到。
一抬頭是書桌邊處理工作的他。
我翻過一頁書, 繼續看。
可能是看書容易犯困,我不知道什麼時候睡了過去。
謝溯之來抱我時, 我本能地抱住他。
「去床上睡。」
我嗯了一聲, 腦子亂糟糟的, 忽然想起哥哥的話:「為什麼哥哥說你不會做飯啊?」
謝溯之竟然不敷衍半夢半醒的我。
「在校時不會, 後來你說你喜歡會做飯的男生, 我去學了。」
「什麼時候的事呀?」
「你大二上學期。」
我迷迷糊糊:「那好久了。」
他給我一個晚安吻:「是好久了, 睡吧寶貝。」
我大二時,哥哥畢業, 作為同學,謝溯之當然也畢業了。
他們各奔東西,當然不住校。
哥哥的畢業典禮結束, 我以為我會有段時間見不到謝溯之。
然而大二開學沒多久,我出門逛街,在一家禮品店前遇到了他。
我抱著一個巨大的貓貓頭往袋子裡塞, 他正巧路過。
「來買禮物?」
他幫我折騰那個貓貓頭, 一邊問我。
我看著他不知道怎麼操作, 一眨眼就塞進袋子裡了:「嗯嗯, 我朋友生日快到了。學長怎麼在這兒,來學校有事嗎?」
他把袋子還給我:「我住附近。」
「這樣啊。」我點頭,「我還以為以後見不到你了。」
他偏頭:「你很想見到我嗎?」
我回答:「有一點點。」
畢竟他是我在學長裡很熟悉的學長。
謝溯之指尖掠過我的發梢。
我詫異抬眸。
他展開手心,一片碎紙屑映入眼簾。
「頭發上有東西。」
「嗷嗷。」
話題仿佛就這麼被扯開了。
他那天沒事, 陪我逛了好久,順便充當我的人肉置物架。
大包小包被他找人送回我的寢室。
時間不早我和他告別。
在岔路口他說:「妹妹,下次見。」
「我很想見你。」
原來他這麼早就喜歡我了呀。
18
從冬天到夏天看起來很長。
實際上並沒有多久。
冬末到夏初竟然隻隔了三個月。
「梁瑞!」我氣不打一處來。
「我謝」我畢業那天, 許久不見人影的哥哥捧著花出現,他笑嘻嘻:「祝我們瑤瑤畢業快樂。」
我接過他的花, 又看向後面, 沒找到另一個人。
「謝溯之呢?」
哥哥眼神閃躲:「他剛才給我發消息,說有事來不了。」
我吐槽:「哥,你知道嗎,你撒謊技術真的很差。而且他昨天沒和我說不來。」
哥哥破罐破摔:「他讓我這麼告訴你, 你不信也得給我信。」
我:……
「所以他幹嘛去了?」
「你等會兒就知道了。」
一個想法衝上心頭。
我語氣古怪:「別告訴我他打算求婚。」
哥哥睜大眼睛:「你自己猜的不是我說的。」
還真是啊。
我猜對了行為沒猜對時間。
話音剛落,拍攝畢業照的混亂人群中走來一個我熟悉的身影。
在眾人的目送下,他在我面前停下腳步。
紛亂的人潮眨眼寂靜。
似乎是預料到這兒會發生什麼,大家的目光朝這兒投來。
謝溯之半跪在我面前, 手中是一束白色玫瑰。
玫瑰花的香絲絲縷縷纏繞。
花的中央,小小的紅色盒子被單身打開。
謝溯之溫溫柔柔問:「梁瑤小姐,你願意嫁給我嗎?」
我說:「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