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救了位將軍,他說要報答我,可以滿足我一個願望。
我說要黃金萬兩,他說沒那麼多錢。
我說要珍稀藥材,他說此處沒有。
什麼都沒有還學人滿足願望。
好吧,我要你帶我走,去京城。
他會心一笑,說:「好。」
走了大半月,快到京城了。
我同他道別,他說重山之中,山匪較多,不放心恩公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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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城門外我又道別,他說恩公一個外鄉人沒有文書進不了城。
進了城,他又說我無處落腳,要我暫住府上。
我怎麼覺得他不想讓我走呢?
1
將軍凱旋,城中百姓歡欣鼓舞,夾道歡迎。
一旁的副將石安對我說百姓歡呼不全是因為大軍凱旋還因為將軍長得好看。
我仔細一瞧,人群中的確女子為多,不時還有人朝他扔手帕,扔鮮花。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
當初我耗盡我的珍稀藥材,勞心勞力地救他有一小部分原因也是因為他長得好看,S了實在可惜。
將軍有一雙劍眉,偏又生了一對勾人的桃花眼。
他身姿挺拔,騎在馬上,威風凜凜。
泛著寒光的鐵甲將他整個人襯得更加剛毅威嚴。
明明是打了勝仗,他周身卻還是一片冷意。
對著歡呼的人群他也隻是點頭示意。
我騎在馬上隨著隊伍一路前行。
到了一處大宅子,將軍忽然勒馬,掉頭對我說:「你且在我府上先安頓下來,待我面見聖上後再好好報答恩公。」
我想了想,左右現在沒地住,不如先暫住在這,也能幫他養護傷勢。
將軍的副手將我安排在府裡的一個小院。
院裡種著幾棵蠟梅,是我喜歡的花。
大雪已過,料峭枝頭。
將軍的妹妹齊芸對我說齊晏半月之前就寫信回來讓人整理好院子,有恩人要住。
原來他早就打定主意要我留下,招待我。
齊芸跟我一樣也是個話痨,還自來熟。
她跟我說了許多他哥哥的事,說這侯府從前門庭冷落,自哥哥上了戰場,立了功,封了侯,才漸漸在京城嶄露頭角,人人巴結。
她還說哥哥可憐,小時候娘親早S,爹也不疼,從小受盡後母折磨。
齊晏的生母與現在的齊夫人是閨中密友,齊夫人舍不得他受苦才將他過繼來養著。
末了她還加了句:「姐姐放心,我娘親很好的,定會對你也很好的。」
我有什麼不放心,我也隻是暫住幾日而已。
見有人來了,我也沒再多問。
一群壯漢搬著幾個大箱子來到我院裡。
箱子被一一打開,裡面全是金銀珠寶。
齊晏從人群中走出,此時他褪下了盔甲,著一身鴉青錦袍,身材颀長。
劍眉下的那雙幽深的眸子也少了幾分寒意,多了一絲柔和。他站在那仍是不怒自威。
他神情嚴肅對我躬身行了一禮,「這是恩公要的黃金萬兩。」
這位將軍總是這麼嚴肅,冷峻,有禮有節。
我隨軍從邊塞回來,一路上,他也總是沉默寡言,軍隊裡人人都敬他怕他。
聽說他鐵血手腕,治軍森嚴。
我是他恩公,我自然不怕。
每每幫將軍護理傷口時,我總忍不住要逗他多說幾句話。
有時他被我逗得沒轍了,就紅著臉應付兩句。
我看著眼前這些財寶兩眼冒光但還是強忍著表現出平靜的模樣。
我學著院子裡那些丫鬟的樣子微微欠身道:「多謝將軍了,將軍已帶我回京,這些錢財我是萬不敢再收了。」
不是我不想要,隻是這麼重的大箱子我根本拿不了啊,不如換點房契地契啥的。
將軍唇角一勾,輕咳兩聲道:「連姑娘高義,如今邊境戰事告急,軍資吃緊,我替戰士們謝連姑娘慷慨。」
嗯?我就客氣一下,就幫我捐了?到嘴的鴨子飛了。
見他一臉認真,我隻能強顏歡笑:「本就是將軍的錢財,怎敢冠我之名。實乃將軍高義。」
沒想到長得這麼好看,居然如此摳門。
我心中朝他翻了個大白眼。
罷了罷了,捐就捐了,也是為了我大楚嘛。
在邊關多年,看著士兵戍邊確實很艱苦。
第二日齊芸對我說現在京城人人都傳有個女神醫救了將軍還捐給軍隊一大筆錢。
她說我現在已名滿京城。
嗯?還真以我的名義捐了。
傍晚齊晏又來到小院,說淮王有宴相邀,問我去不去。
這,見世面的機會我怎麼能錯過呢?
他見我點頭,原本嚴肅的神情忽而舒展開來。
然後著小廝放下一套新衣便出門去了。
早就準備好了衣服還問我做什?
真是叫人看不懂。
2
淮王府比將軍的侯府要氣派很多,到處是雕梁畫棟,飛檐峭壁。
齊晏在前廳,我被王妃邀至後院賞梅聽戲。
期間有不少女眷來同我搭話,大抵都是問我和齊晏什麼關系,問我如何救得他。
想來他們都是對齊晏芳心暗許,又怕我捷足先登。
她們可真是多慮了。
那齊晏冷漠得很,況且他一介武夫哪會惜花,我心中不由得為她們暗暗惋惜。
一戲終了,我走到園子裡賞梅透氣,卻不想剛走到一棵樹下就被人從身後扔了一把泥巴。
轉身一看,是個嬌俏金貴的姑娘,她彎眉杏眸,嬌唇紅潤,頭上戴滿了釵環,身上也穿得極為華麗,看來也是個貴人。
既是貴人,卻做出如此粗鄙之事。
還不等我開口,她身邊滿手泥巴的丫鬟就道:「哪個不長眼的敢擋我們郡主的道?」
一聽這我就來氣了,我在樹下賞花,哪裡礙著你道了,這不存心找茬嘛!
我翻著被泥巴弄髒的裙擺生氣道:「哪個不長眼的弄髒了將軍送我的裙子?」
對面一聽到齊將軍登時就來勁了,看來這郡主也是暗戀者之一。
郡主氣得牙痒痒,指著我鼻子罵道:「你算什麼東西?還敢攀附阿晏哥哥,隨便得了條裙子就敢在我面前炫耀。」
她哪隻眼睛看到我攀附齊晏,又哪隻耳朵聽到我炫耀了?
我正疑惑呢,她又抓起一把泥巴朝我丟來。
嘴裡還嚷道:「別以為你救過阿晏哥哥,就可以……你就是做妾都不配。」
哈?我說你暗戀齊晏幹嘛把我當假想敵。
郡主,這可是你惹我的。
我直直地盯著她,盯得她有些發怵。
又裝作不經意地摸了摸頭上的發釵,甜甜一笑:「做妾?是不可能的。我就是要做妻的。」
郡主被我氣得眼紅,罵我卑鄙,說她與阿晏青梅竹馬,早有婚約,說我休想破壞他們。
我輕笑一聲,眨眨眼,故作無辜道:「青梅竹馬,那你見過他的身子嗎?早有婚約,你摸過他的胸肌嗎?你與你的阿晏哥哥徹夜同睡過一個營帳嗎?」
這會兒她又臉紅起來,大罵我不知羞恥,這小妮子怎麼還急眼呢。
誰家大夫給人療傷不脫人衣服的。
我就這麼看著她,她再憋不出什麼話來,大哭著跑走了。
我心情大好,欲轉身繼續賞梅,卻看見齊晏不知什麼時候立在了我身後。
他唇角微翹,深沉的眸子看不出任何波瀾。
他什麼時候來的,不會聽到什麼吧?
我想解釋,張了張嘴卻羞恥地不知如何開口。
就在我躊躇之時,他已脫下狐皮大氅披在我身上。
溫潤如玉的聲音在我頭頂響起:「先去換身衣裳吧。」
3
我沒帶衣服,王妃借了我一套月白金絲暗紋的袄子和裙子,很是清新雅致。
換好衣裳,甫一開門就見齊晏背對著我,立在門口。
他身材挺拔,立如松柏。
我這才發現他今天穿的是绀宇雲紋錦袍。
這一身與我剛換的一身衣服還有些相配。
我拍拍他,將大氅遞給他。
他沒接,隻是看著我愣神。
我在他眼前揮手,道:「好看嗎?發什麼呆呢?」
他回過神來,轉身不說話。隻能看到他紅著的耳尖。
半晌才來了句:「好看。」
S伐果斷的將軍還挺害羞。
我快步跟上,拉他的衣服要將大氅遞給他。
剛一碰到胳膊,他就條件反射地躲了下。
我眯著眼問他:「是誰?」
他又不說話。
我一再追問他才說方才謝荀同他比武,不小心弄傷了。
「哦,就是你生父謝家的小兒子?」
看他眼神似在疑惑我如何得知。
呵,有你的好妹妹在身邊,我想不知道都難。
京城誰家婆媳不睦,誰家姑娘恨嫁我都知道。
我不理他的疑惑,撩起他袖子就要查看。
我精心養護了一月的病人,才剛要好,就又受傷了。
這不是砸我名醫的招牌嘛!擱誰誰不氣?
我看著剛好的傷口又滲出血,生氣道:「你不知道你的胳膊什麼情況嗎?毒傷深入骨髓,你還比武?你現在能提刀嗎?」
他沉默不語,卻看著我笑了起來,漆黑的眸子裡閃著碎光。
難道還傷著頭了?
算他走運,我拉他坐在一塊石頭上,拿出隨身攜帶的藥,低頭幫他上著藥。
他亦低頭看我,溫熱的氣息呼在我發間,弄得人心痒痒的。
待我上好藥,又聽到他說:「你擔心我?」
那聲音極為克制,像是下了好大決心才說出來一般。
「當然啦。」
我頭也不抬地替他包扎。
你可是我從閻王手裡搶回來的,你再受傷也對不起我的心血和那些藥材啊。
我包扎好,抬頭時他臉上竟是一片喜意,全然沒了方才的嚴肅扭捏,也不似從前那般森冷。
他一定是傷著頭了,回去一定要好好幫他查查。
4
自那日王府一聚,除了一部分人叫我女菩薩,我的名聲又多了一個——悍婦。
就是因為我把郡主氣哭了。
我原是不怕的,可我轉念一想得罪了郡主,以後我開醫館藥店,她不會又來找茬吧?
齊芸卻勸我放寬心,說鈴蘭郡主嬌蠻跋扈慣了,好多家女眷都對她頗有微詞。如今我替大家出了口氣,京中不少閨閣小姐都對我暗暗贊賞。
聽她這麼說我也放下心來,直到皇後娘娘要召我進宮說話。
那郡主可是皇後的侄女啊。
聽說鈴蘭郡主從小就被養在皇後身邊,皇後對他如珠如寶。
這下就連齊芸也沒話安慰我了。
我想了想隻有齊晏能保我,他總不能對恩人見S不救吧。
我用身上所剩不多的錢財買了一盒點心去他書房求見。
門口的護衛石安見我來,笑著開門將我迎了進去。
怎麼?不用通報的嗎?
我講明來意,將點心遞上。
齊晏答應陪我去宮裡卻不收點心。
他不吃我又怕他反悔。
索性從食盒裡拿出一個杏仁酥遞到他跟前。
他愣了一瞬,就伸頭過來吃。
他柔軟的嘴唇觸碰到冰涼的手指,使我全身一陣酥麻。
待我反應過來時,隻覺得臉頰燒火似的燙人。
屋內,博山爐升起嫋嫋煙霧。
清幽的檀香充盈著整個房間,竟有些醉人。
隔著煙霧,我看不清他臉上的神情,隻看到那張俊美的臉上有點點殷紅。
我雙手穿過煙霧,一把捧起齊晏的臉。
「是風疹。你是不是不能吃杏仁?」
他的臉肉眼可見的更紅了,沙啞的喉嚨艱難地吐出一個字「嗯。」
「不能吃你為什麼還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