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見卿心 3241 2025-04-02 14:48:46

 


隔著簾帳,四目相對。


我有些如坐針毡。


 


他求我辦事,我從他身上收取回報。


 


他背後罵我,我當著他的面回敬他。


 


本該是兩不相欠的時候,偏偏出了這岔子。


 


一時之間,我也不知該說什麼好。


 


原以為他醒來之後,會憤恨,會口出惡言,可沒想到,我等了許久。


 


卻聽見那低啞的嗓音:「公主,對不住,那日……那日是我失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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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怔住了。


 


13


 


我怎麼也沒想到,他會這麼說。


 


愣神片刻後才回過神來,更是啞口無言。


 


面前,周隨玉低著頭,像是在掙扎著什麼,蒼白的臉染上緋紅,良久才吐出一句話來:「我本意並不是這樣的。」


 


他最初進公主府是忍辱負重,可他從不覺得元曦是旁人口中的那種浪蕩之人。


 


隻是過不了自己心頭的那道坎。


 


卻不曾料到。


 


一時不過腦的話會被她聽了個正著。


 


聞言,我沉默良久,忽而想到他就連在睡夢中都在抵制我,心頭升起的心軟又瞬間湮滅:「你身子的情況我已然知曉,我會讓父皇彌補你,你既已病好得差不多了,就離開吧。」


 


想要彌補一個人的方法有很多。


 


權勢、地位、金錢。


 


這些我都有,可以任他挑。


 


說罷,我起身就想離開。


 


可我還沒走出幾步,手腕卻被拉住。


 


我回頭,撞上那雙有些迷茫的眸子,他嘴唇嚅動,語出驚人:「是不是我不行了,所以公主嫌棄我了?」


 


我:「!!!」


 


14


 


我愕然地看著面前的人,懷疑是自己聽錯了。


 


這還是我認識的那個周隨玉嗎?


 


他怎麼可能會說出這樣的話!


 


但事實證明,我沒聽錯。


 


手腕被用力一拽,我沒防備,跌坐在床上,貼上那滾燙的胸膛。


 


溫熱的呼吸灑在耳畔:「我特意問了大夫,雖然可能不會有子嗣,但伺候公主還是沒問題的。」


 


說這話時,我看不見他的神情。


 


可想也知道,他那般臉皮薄的人,此刻臉該紅成了什麼樣子。


 


不過——


 


現在是說這個的時候嗎?


 


我耳根也像是要燒起來一般,渾身燥熱,想要推開他,偏生鼻翼間縈繞著他身上的味道。


 


淡淡的皂角味道夾雜著藥味,讓人上頭。


 


我自認不是自制力很好的人,可眼下我還記得,他重病初愈,又剛剛昏倒。


 


「起開。」


 


我推了推他,卻不知他一個病人哪裡來的這般大的力氣,摟著我的腰身不肯松開。


 


有些話,像是說出口了之後就再也百無禁忌。


 


他熟練地解開我的腰帶,親吻我的耳尖,明顯動了情:「曦兒。」


 


酥麻感自耳尖傳遍全身,我卻被這一聲狎昵的稱呼驚住,丟盔棄甲。


 


窗外不知何時下起了雨。


 


淅淅瀝瀝。


 


不知停歇。


 


「……」


 


待雲雨初歇,我依偎在他懷裡,忽然開始懷疑大夫說的話。


 


他明明身強力壯,怎麼也不像是垮了的樣子?


 


可我回頭時,卻見他一副有氣無力,昏昏欲睡的模樣。


 


見我看來,語氣微弱的問:「怎麼了?」


 


我:「……」


 


15


 


那日之後,周隨玉白日出門處理周家的事情,晚上便回公主府。


 


我原還想找個機會同他說起齊書禮的事情,但不等我提,他便知道了。


 


一日傍晚,他回來的時候,臉色有些沉。


 


用膳時,他一言不發。


 


我也不欲多言。


 


到底是他先按捺不住,抬起眼凝視著我,語氣裡竟有幾分委屈:「公主,今日臣碰見齊公子了。」


 


言下之意很明顯。


 


他在問我,為什麼會讓齊書禮做我的驸馬。


 


我略頷首,也不裝傻:「嗯,我當初救過他,他也有意娶我,我便向父皇請旨賜婚。」


 


我當初確實不止一次想過讓周隨玉當我的驸馬,可他若不願,我絕不會強求。


 


我長於青樓,見過太多女子為了男子淚盡情殤。


 


她們將男人的承諾、彼此的情誼看得比自己的性命更為重要,或者說她們別無選擇,隻能將希望寄託於男人身上。


 


可我不會。


 


縱然我愛一個人,但在愛別人之前,我會先愛我自己。


 


更何況,我是堂堂盛國的公主,比她們幸運太多太多,更不會自輕自賤。


 


我說得坦蕩,倒是周隨玉沉默了。


 


良久,我才聽見他的聲音:「可我也想娶曦兒。」


 


萬籟俱靜中,風仿佛都安靜了。


 


我訝然地看著他。


 


曾經名滿京城的少年郎,此刻竟微紅了眼眶,直視著我的視線,到底是將藏了許久的話說了出來:「從很早開始。」


 


16


 


周隨玉是個臉皮薄的人。


 


說出這話後俊臉便紅了,像是想到什麼,勉強平復住自己的情緒,對我說:「你也許忘了,我們第一次見面,你就對我說,想要讓我做你的驸馬。」


 


我眉心微蹙。


 


這我怎麼會忘呢?


 


那時他難堪得一句話也沒說,轉身就走了。


 


我隻當他是看不上我,故憤而離開。


 


但不等我開腔,他便繼續道:「那時你看著我,眼神很亮,語氣真摯,我生平頭一遭遇見這樣的事,是以也不知該如何回復你,想要回去仔細想想再認真答復,可還不等我想好,你便……」


 


後面的話他沒說出口。


 


但我卻知道。


 


彼時我初進皇宮,母後的不喜,周隨玉的落荒而逃,周遭鄙薄不屑的眼神,都像是一根根鋒利的刺,扎進我的心底,讓我恨不得立刻為自己高築起一道厚厚的牆。


 


於是我假意無所謂,沒過多久就留連舞坊樂坊,聽戲唱曲,醉生夢S。


 


「若是我那日沒有走,認真答復了你,也許,現在你也不會變成這樣。」周隨玉繼續說著,將錯攬於己身,言語間竟是愧疚。


 


到最後,他抬眼,認真地看著我:「你是個很好的姑娘。」


 


17


 


至少在他眼裡是。


 


這兩年裡,他曾親眼看著她救濟落難的貧苦女孩,讓她們在公主府內做活。


 


也看不慣那些貴族子弟仗勢欺人,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是以她的名聲愈發惡劣。


 


最初被他撞見時,她總冷哼,張牙舞爪:「本宮看不順眼罷了。」


 


明明是做好事,卻偏偏假裝自己是惡人。


 


這樣的姑娘,怎麼會不好呢?


 


是他不好,不該說那樣的話。


 


18


 


猝不及防間聽見這話,我眸光晃動。


 


這句話,似乎自打我出生起便沒有人對我說過。


 


小時候養我的嬤嬤總罵我:「你個沒用的賤蹄子。」


 


回宮後,母後總訓斥我:「你當真是一點不如你妹妹。」


 


「……我不是。」我幾乎是下意識開口。


 


可話脫口的瞬間,又覺得矛盾。


 


我是不是好姑娘憑什麼要外人來評判?


 


我心頭煩亂,正欲再說點什麼,面前忽然覆蓋下一層陰影。


 


高大修長的身軀彎下身來,將我擁入懷中。


 


他語氣虔誠:「公主殿下,能不能給臣一個機會,娶這麼好的姑娘回家?」


 


剎那間。


 


我似乎聽見,高牆倒塌的聲音。


 


19


 


原本清冷如雪的人此刻說起情話來,當真是讓人招架不住。


 


更何況。


 


那溫熱的薄唇落下來,堵住了我將要說出口的話。


 


輾轉廝磨,沒有脅迫,沒有利用,隻遵從本心。


 


過了許久,他才松開我,眼底隱隱含著期待。


 


我自然知道他在想什麼。


 


雙手往前一伸, 故作隨意道:「看你表現吧,若是伺候得好了, 本宮就留你做個驸馬。」


 


兩年前的那晚和今晚的畫面重合在一起。


 


可那時他羞恥交加,此刻他卻眼神一亮。


 


主動地抱住我,將我打橫抱起:「臣, 自當盡力。」


 


20


 


半月後,就在父皇要下旨賜婚時。


 


我主動進了宮。


 


「父皇。」當我跪在父皇面前時,他正要皺著眉頭給我擬旨,見我來了, 以為我仍執意如此, 輕嘆了聲:「那齊家庶子才學實在一般, 相貌生的也算不得上乘,也不知叫你看中了什麼。」


 


我抿唇,良久才開腔:「父皇,名字別寫錯了。」


 


聞言, 案桌後的男人龍目一瞪:「齊書禮三個字,朕還能不認識?」


 


我抬頭, 不緩不急地道:「不,是周隨玉。」


 


「周——周隨玉?」


 


這下換父皇驚訝了, 周了半天, 恍然:「你還是打算強求了?不愧是朕的公主!」


 


我:「……」


 


真不是。


 


但父皇明顯沒有要聽我解釋的意思, 御筆一揮,便落了旨意。


 


旁邊的太監總管恭敬地帶著旨意與我一同回公主府。


 


可就在我們到公主府時, 卻見周隨玉站在一對夫婦面前。


 


留連戲院,最愛聽小倌兒唱曲兒。


 


「(聞」周夫人皺著眉頭問他:「你當真要娶公主?」


 


我心尖一緊。


 


可這回,他沒再讓我失望。


 


男人神情自然, 話音裡卻帶著篤定:「是,兒子很喜歡公主,非她不娶。」


 


一時間,連吹來的寒風我都覺得是甜的。


 


我在心底默默附和。


 


周隨玉。


 


本宮也心儀你。


 


婚後番外


 


和周隨玉成婚之後。


 


他愈發黏人, 夜裡總沒完沒了。


 


沒過多久,我見著他便覺著身子疲乏,食欲不振。


 


見狀,他還以為我是生了什麼病,立刻請了太醫過來。


 


我自然沒什麼意見,但沒過一會兒, 太醫便收回了手,面露喜色:「恭喜公主, 喜脈啊!」


 


喜脈?


 


我挑眉, 抬眼去看那眼神呆滯了片刻後開始有些躲閃的某人:「來人,押府醫過來!」


 


這話一出。


 


周隨玉立刻攬住了我:「曦兒, 你聽我解釋。」


 


其他人自覺地退下去。


 


待屋內隻剩下我們,他這才開口:「是我的計策,當時你不願意見我,我隻好出此下策, 我承認, 我有私心。」


 


我凝視著他:「……」


 


我原來沒有想過要孩子,是因為覺得沒辦法給孩子一個家。


 


可現在不一樣了。


 


對上他小心翼翼的眼神,我冷哼了聲:「罰你照顧我。」


 


聞言,他眼神瞬間亮了, 低頭吻上我的發梢,神情溫柔繾綣,再不復清冷姿態:「這是我的本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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