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S後的一個星期,我的妻子把我從黑名單裡放了出來。
「賀淮之你又在鬧什麼?江澤那天隻是淋了雨借用一下浴室而已。」
「如果你非要鬧的話我也沒辦法,我和他隻是朋友。」
「江澤胃不舒服,今晚的飯你少放點鹽。」
我望著地上嗡嗡作響的手機,嘆了口氣。
她不知道,我已經S了。
01
徐月坐在車裡,旁邊跟著我最不想見到的人,她的青梅竹馬,江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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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月拿著手機,盯著許久沒有動靜的聊天框,終於皺了眉頭。
「月月,是不是太麻煩你和季哥了,我……我隨便吃點就好。」
「他又沒有工作全靠我養著,在家闲著也是闲著。」
司機從後視鏡望向兩人,欲言又止,最後還是沒忍住嘆了口氣說道。
「小姐,王媽說,季先生已經一個星期都沒回家了。」
徐月見狀按滅了手機,無所謂道:「那就讓王媽熬點小米粥。」
我松了口氣,心口湧上一陣酸意,說不出來是什麼感受,徐月還是一如既往的不喜歡我,連我的失蹤也是漠不關心。
這樣也好,至少不會為我的S心痛,畢竟我終於S了,給江澤讓出了位置。
別墅裡亮著燈,徐月進門放包的手卻愣了一下,地上拖鞋擺放的整齊,隻是多了一雙男士拖鞋,那是江澤的。
江澤自然的上前穿上那雙拖鞋,接過徐月手裡的包,眉眼彎彎笑著對徐月說:「月月,忙了一天累了吧,咱們看部電影好不好,是前天我給你說的那部。」
「咱們高中沒看完的那部。」
徐月盯著我的那雙拖鞋看了半晌,然後點頭:「好。」
王媽端著小米粥出來,看見江澤重重地把碗放在桌上,發出砰的一聲。
「小姐,不是我說你,季先生走了這麼多天,你在這跟個外人呆在一起,對季先生不聞不問,這樣下去泥人也會寒心的。」
「況且,這是季先生和您的婚房,他一個外人想進就進,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才是這座房子的主人呢。」
江澤臉色發黑,低著頭不再說話。
徐月表情不虞:「夠了王媽,是他季淮之先不理我的,還有江澤不是外人。」
「當年要不是季淮之他爸,江澤怎麼可能受傷?」
「而且,小時候我走丟那次,是江澤救的我!他救了我的命!」
王媽徒勞的張了張嘴,江澤眼神回避,攥緊了手心。
感覺到身邊的低氣壓,他展開手,安撫性的拍了拍徐月:「月月沒事的,我不怪季哥,王媽……也隻是照顧你久了,擔心你罷了。」
徐月聽了這句話更加來氣:「擔心我?擔心我就不會老拿季淮之來刺激我。」
「王媽,他到底給你喂了什麼迷魂湯,讓你這麼為他說話。」
我焦急的拽上徐月的衣角,卻抓了個空,徐月一向都是這樣,明明心裡不是這麼想的,言語間卻總是太過強硬。
王媽望向徐月的眼神陌生,像是第一次認識這個從小照顧到大的女孩,最終嘆了口氣。
「小姐,有時候不要隻聽別人的一面之詞被蒙在鼓裡,等到清醒的時候,一切就已經來不及了。」
「明天我就回老家了,如果季先生回來的話,麻煩你替我向他說一聲謝謝。」
「還有,季先生桌上的胸針,是他買給你的生日禮物。」
我一愣,轉頭向著樓上看去,心裡生出一絲慶幸,還好,被綁架的時候這枚胸針不在身上,不然月月今年的生日禮物,就送不上了,隻是可惜,往後再也沒機會給她送上一份禮物了。「小姐,季先生已經一個星期都聯系不上了。」
02
江澤歇在了客房,我跟在徐月身邊,看著她打開了我的房門,房間幹淨整潔,和我失蹤那天沒有任何區別。
我心底生出些隱秘的歡喜,裡面又夾雜著點點怯意,自從和徐月結婚後我和她就一直分房睡,這是她第一次進我的房間。
不知道房間的裝修合不合她的眼緣,也不知道,我到底有沒有被她喜歡過。
想到這我又歇了心思,我知道的,她喜歡的人一直都是江澤,不是我。
徐月面無表情的走到桌前,打開那個放著胸針的盒子。
胸針是一朵盛開的鈴蘭,上面有著鑽石點綴,低調中透露著奢華,這是我精挑細選花了大價錢從拍賣會上拍來的。
本該在客房的江澤突然出現在徐月身後,驚喜道:「月月,這是季哥給你買的生日禮物啊好巧啊,和我喜歡的花一樣,是鈴蘭。」
他隨即看了一眼盒子,有些遲疑地開口:「這個牌子的胸針很貴的。」
他的言下之意我聽出來了,但是這是拿我的工資買的,我從來沒有花過徐家的一分錢。
徐月看了一眼江澤,將胸針塞進江澤手裡:「你喜歡的話,就送你了。」
我愣住了,原來徐月一直喜歡的鈴蘭,也是江澤喜歡的花。
或者說因為江澤喜歡鈴蘭徐月才喜歡的。
難堪一瞬間充斥著我的全身,還好我已經S了,除了徐月和江澤不會有第二個人知道我的難堪。
「江澤,這是季淮之的房間,沒有他的允許,你還是不要進來了。」
江澤因為拿到胸針而洋洋得意的臉,笑容僵在臉上:「好。」
我飄到徐月身邊,看見她給我發了消息:「季淮之,我希望禮物是你親手給我送的,胸針我扔了,不要再耍脾氣裝失蹤了。」
「我給你三天時間,你再不出現咱倆就離婚。」
消息框中還是一片空白,隻有徐月的幾條綠色信息,再往上翻,是大片大片的我的消息,其間夾雜著一兩條簡短的綠色泡泡。
徐月還是和以前一樣,總是能輕而易舉地抓住我的弱點,我拿她永遠都沒有辦法,隻是這一次,我大概是真的不能出現了。
03
第二天一大早,江澤起床就纏著徐月,讓她帶自己去高中校園故地重遊,美名其曰回憶青春。
我像往常一樣飄在徐月身邊,她年輕時工作幸苦,壓力大,哪怕現在公司不忙了,她也總是成夜成夜的失眠,昨晚也是一樣。
往常我都會在她睡前給她一杯熱牛奶。
現在我不在,王媽也回去了,沒人照顧的徐月臨近天亮才將將睡著。
我有些心疼被江澤吵醒的她,隻是我再著急也隻能在原地轉圈,除此之外沒有任何作用。
徐月打開手機看了眼微信,隨即擰眉關上手機,轉頭望向床邊的江澤,表情開始變得煩躁:「誰讓你穿這件衣服的?」
「脫下來。」
江澤像是被罵懵了,臉色有一瞬間的發白,隨即勉強扯出一個微笑:「這是放在客房的,我以為……」
我定睛看去,是一件白色的連帽衛衣,好像是我當初和徐月拍結婚照穿的那件,不知道怎麼回事,被放在了客房。
徐月看到臉色發白的江澤反應過來,蹩腳的解釋:「這是季淮之的東西,我看見就煩。」
看見就煩,是徐月給我的評價,我苦澀的笑笑。
江澤臉上擺出那抹溫和無害的笑容,扯了一下身上的白色衛衣:「我就說怎麼有些大了,原來是季哥的東西。」
「那我換回我的。」
徐月沒開口,望著手機發呆,江澤自討沒趣走了出去。
我嘆了口氣,有些恨鐵不成鋼的坐在徐月旁邊,起床氣不要對喜歡的人發啊,江澤都被你氣走了,你沒看見嗎?
真是的,我看哪怕我把位置讓出來,你也追不上江澤。
吃完早飯,別墅的門鈴一聲接著一聲響個不停,我突然想起來,一周前我交的報表上好像有個數據出了問題,我放下禮物就打算前往公司的,誰知道半路卻被人劫走。
徐月不再發呆,警覺的看向門口,腳步有些急切地衝向大門:「季淮之……」
拉開門,發現門口站著的人是小葉時又皺了眉頭,未說出的話卡在嘴邊。
「小葉?」
小姑娘被氣衝衝的徐月嚇了一跳,結結巴巴的開口:「徐……徐總,我……我找一下季部長,上周的報表有點問題,季部長說要改,但是一直聯系不到……」
「不知道,你們季部長已經一個星期都沒上班了是麼?也沒請假。」
小葉一瞬間白了臉色,手足無措。
「等他回去告訴他這個月績效全勤沒了。」
門在她面前合上,風扇起頭發,糊了小姑娘一臉,小姑娘局促地攥了攥手機,手機鎖屏跳出來一條消息,「男子野外騎行,竟意外發現屍體。」
我看了一眼,低下了頭,有些無奈又有些心酸,S了一個星期才被發現,徐月媽媽真沒說錯,自己也真是人緣差的可憐。
配不上月月。
整個高中,隻有成績可圈可點,但是成績,隻要別人肯努力,也能輕易擁有。
04
高中校園外,江澤脖子上掛著徐月的相機,笑著站在徐月旁邊,金色的黃昏灑在二人身上,顯得明媚又陽光。
徐月望向江澤的眼眸,白瓷一般的臉上同樣漾起暖暖的微笑,那一束光打在徐月身上,襯得她如同林中精靈。
二人郎才女貌,這一幕深深映在我眼中,心髒處傳來密密麻麻的痛意,徐月身邊的位置終究不是我的。
突然想起來第一次見到徐月時也是這樣一束光打在她身上,卷子很難,身邊的少女答題答得認真。
那日的卷子已經不記得答成什麼樣了,隻記得少女臉頰邊垂落的發絲被風揚起的那一抹弧度。
「月月,謝謝你陪我回來。」
「自從去國外看病之後就再也沒回來過學校了。」
徐月的笑僵了一下,隨即接過江澤脖子上的相機:「還好,回來了,你的腿和手,現在還好嗎?」
「當年的事,對不起。」
江澤揉了揉手腕,語氣輕松自然:「沒事,已經好的差不多了,再說了我又不是隻有畫畫一條路可以走。」
徐月沒再說話,望著籃球場發呆,我順著她的視線望過去,高中的時候徐月放學經常來這裡等江澤,每次我投完籃看向場外,總能看見她。
喜歡打籃球,因為能看見徐月,這是我為數不多能看見徐月的時候。
「诶,丫頭,今天你身邊換了個人啊?」
校門外坐著的老爺爺開口,衝著徐月喊道。
老爺爺我認識,是學校對面小區的老年痴呆,以前經常坐在校門口,說是要等孫子放學。
我望向徐月和江澤,變了嗎?他們不是一直都放學一起走嗎?
「以前那個小伙子呢?怎麼不見他,那個可比這帥多了,丫頭眼神不好使嘍。」
徐月皺了眉頭往前一步,望著老爺爺開口:「我身邊的人一直沒變過。」
在老爺爺疑惑的眼神中,江澤笑得越來越開心,我站在樹蔭下,收回了想去觸碰徐月的手,她身邊的人一直沒變過,一直都不是我。
校門外光榮榜上的字微微泛黃,一年又一年過去,我的名字已經淡到快要看不見。
我閉了閉眼睛,喜歡了一輩子的女孩當著自己的面,卻要向別的男人表白,雖然我希望她幸福,但我終究還是膽小鬼。
我想,我S的蠻值得,活著的時候淨給徐月添堵,S後倒是讓她得償所願了。
這大概能當作今年生日禮物的補償給她,鈴蘭花胸針她不喜歡,那我就把她還給她的白月光吧。
05
還沒等到我的屍體被人認領,徐月媽媽來了,她一向都瞧不上我的家世,從高中到現在一直如此。
在她眼裡,隻有和月月從小一起長大的江澤才配做她的女婿,陪伴她女兒一輩子。
校園外傳來刺耳的剎車聲,徐月抬頭,她媽媽微抬著下巴從車上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