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前世。
閨蜜嫁給狀元郎,我嫁給隨遇而安的紈绔子弟。
沒想到閨蜜被太子凌虐致殘。
我卻妻憑夫貴。
紈绔子弟成為內閣宰相,我成為一品诰命夫人,被眾人羨慕。
我好心接納了被抄家的閨蜜。
沒想到,次日,一杯毒酒讓我吐血身亡,臨S前,我看見閨蜜揮舞著雙手,神色癲狂。「都是我的!你搶走了我的一切!」
我重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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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睜眼回到挑婿的那一天。
閨蜜毫不猶豫指向紈绔子弟,笑容猖狂。
「桃桃,今天開始,我要奪回我的一切!」
原來,閨蜜也重生了。
1
陽春三月,光景澄新。
宗族祖母坐在高堂,聲音慈愛。
「桃桃阿蘿,喜歡哪個就跟奶奶說,奶奶替你們做主。」
熟悉的場景,同樣的聲音,肚子殘留毒酒發作的幻痛。
我重生了。
回到祖母指婚的這一天。
安氏一族戰功赫赫,連皇帝也要給幾分薄面,朝中文臣武將爭相巴結。
如今,我和阿蘿相繼成年,祖母為我們做主,朝中重臣之子任由我倆挑選。
阿蘿總說「我這輩子最好的姐妹就是桃桃。」
也因為她這一句話,她再爭強好勝再頤指氣使,我也會讓著她。
連夫婿也讓她先挑。
我們提前得知挑選夫婿的消息。
阿蘿老早說要選狀元。
我看向阿蘿,她錦衣雲衫,眼眸直往瓊林宴上瞧,嘴唇緊抿,不肯讓半分的好強性格。
祖母見她躍躍欲試。
「阿蘿,可有中意人選?」
阿蘿唔了一聲,抬起玉手,镯子當啷響,指向最角落裡一個錦衣青年。
「阿蘿屬意楚家七少……謝祖母……」聲音嬌羞低下去。
楚七少?
連祖母都驚訝了。
阿蘿早先就說過要選前程似錦的狀元,怎麼選了楚七少?
要知道,楚七少是丞相庶子,出了名的不求上進。
輪到我挑了。
剩下幾位前世都沒有好結局。
阿蘿看向我。
「桃桃,這一世,該你眼瞎了!」
聲音軟軟,語氣卻極惡毒,我一身寒意,上輩子她就是被狀元郎戳瞎了一隻眼睛。
阿蘿,也重生了!
2
上一世,在指婚之後,阿蘿原形畢露。
每日炫耀她將成為狀元夫人。
還罵我眼瞎,挑了空有好皮囊的丞相庶子,苦日子有的受了。
她父親也十分得意,揶揄我父親生了個傻女兒,挑誰不好,挑了個沒出息的玩意兒。
殊不知我的性格隨遇而安。
我隻想安穩過日子,在一眾飛揚跋扈的子弟中,挑一個庶子相敬如賓。
都說命運無常。
阿蘿如願當上狀元夫人,卻開始了水深火熱的生活。
狀元竟然有癲狂癔症,時不時發瘋,回家對妻妾非打即罵。
但因他隻在晚上發病,加上位高權重,一手遮天瞞了下來。
直至幾年後,狀元勾結權臣意圖謀反,暴行才一並暴露。
此時,他的妻妾被折磨得人不像人,阿蘿甚至被弄瞎了一隻眼。
狀元因謀反被抄家。
我念及舊情,求情將阿蘿保下來,並接到家中。
哪知道她見我的日子蜜裡調油,心生嫉恨,竟然將劇毒摻入酒中騙我喝下。
前塵如夢。
我看著賜婚的聖旨,百感交集。
阿蘿掀起簾子,像上一世那樣肆無忌憚地闖進來。
「桃桃,你怎麼選擇了狀元郎,嘖嘖嘖,前途無量啊。」
她笑得張狂,我也不見得落寞。
因為隻有我自己知道。
日子看上去甜蜜,卻不知丞相那一家子都不是省油的燈——
老公寵愛妾室,公公冷血,婆婆歹毒,叔伯陰狠,妯娌個個蛇蠍心腸。
每天都在刀尖上過活。
阿蘿啊,你的「好」日子才開始呢。
我挑了父母雙亡的狀元郎沈希,歲月風平,以後的日子走著看。
3
吉時已到。
我穿著鳳冠霞帔,坐在花轎上。
穿過繁華街道,轎子停下。
我聽見轎夫的嗓門老粗。
「是丞相家的花轎子,我們讓一讓。」
丞相家烈火烹油,狹路相逢,清貧的狀元家自然要讓他們先過。
跟上一世一樣。
上一世,我嫁進庶子當天,婚禮上雞飛狗跳。
我蒙著蓋頭,聽到嫡母盛氣凌人怒斥庶母,庶母忍氣吞聲。
嫡長子發酒瘋,被丞相抽了一巴掌。
各叔伯趁機添油加醋,嚼舌根的妯娌大聲說著庶子的風流趣事。
當晚,我的婚服還沒脫下,庶子就借口「父親大人有事」匆匆出去,次日早晨才回來,一身的胭脂粉味。
我從一眾丫鬟的口中,才得知庶子在青樓有一個紅粉知己,昨晚安撫知己去了。
我心涼半截,徹底扔掉恩愛一世的幻想。
不久,庶子將知己納為側室,寵愛到心尖上。
我無心爭寵,索性閉眼不看不聽,萬事不關心。
好在我到底是正室,是將門之女,跟側室相安無事。
又日日裝聾作啞,在混亂的宅鬥中才能獨善其身。
希望阿蘿能受得了這一大家子。
花轎搖搖,送進一個院子。
比丞相家冷清多了。
我的脖子正酸,有人進來。
紅蓋頭還沒摘下來,突然聽見砰的一聲,狀元郎沈希摔到地上。
我一驚,掀起紅蓋頭。
隻見沈希在地上翻滾起來,滿頭大汗,一張俊俏的臉扭曲,亂抓亂蹬中一腳踹翻桌子,紅燭跌落在地。
這是癔症犯了。
果然,如同上一世一樣。
沈希發出怪叫,使勁抱著腦袋痛苦不堪。
我冷靜上前,從貼身物袋中取下毫針,朝著那個穴位精準地扎下去。
沈希「啊」的一聲,雙眼圓睜,而後一點點地合上了,手軟軟垂下。
「沒有白練啊。」
我松了一口氣,手心全是汗。
4
重生一世,我沒有束手就擒。
從指婚到結婚的半年時間,我做了一切準備。
我找到上一世替沈希治病的御醫,學習針對癔症的醫術。
針灸之法練得爐火純青,對付發癲的狀元郎綽綽有餘。
不久,沈希睜開了眼。
「有人真是謹慎,監視我都挑個女醫。」
他寒窗苦讀,好不容易出人頭地,卻被迫成為某權臣的鷹犬虎伥,當上人人痛恨的酷吏,心情壓抑,一生不得志,怪不得癔症癲狂越來越瘋。
他以為,我這個指婚妻子也是某權臣派來監視他的。
「我是安氏女,不是任何人的棋子。」
他雖不信,也無力多說。
我對準穴位又扎了兩針,他汗出如雨,不久睡去。
次日。
沈希早早醒來,撿起紅燭,看了我一眼,飛快離開了。
沈家僕人進來沒發現什麼異常,倒為冷清的家裡添了個女主人而欣喜,對我更是畢恭畢敬。
沈家可比丞相那一大家子省心多了。
5
次日一早,我們去拜謝祖母。
王府外。
剛下轎就遇見謝恩出來的阿蘿和庶子。
阿蘿雖綾羅綢緞加身,但眉頭緊鎖,雙手SS攥緊繡帕。
我熟悉她,這動作是要發火的前奏。
旁邊的庶子也不怎麼好,兩眼泛血絲,颧骨處還有一處擦傷,昨天婚宴大打出手了嗎。
阿蘿原本要怒,見了我立刻笑顏如花。
「桃桃,洞房花燭夜,狀元郎一切安好?」
重活一世,我可不會再認為這燦爛的笑容與問詢是真心。
想必上一世,沈希突發惡疾,讓她驚慌了吧。
且往後,這癔症會越來越嚴重。
我也假意害羞。
「你這話問得,你不關心我,倒關心起他了?」
阿蘿一僵。
「昨晚你們沒事?」
她是盼著我早入魔窟,我哪能如她願,手帕捂臉,順著她說。
「就是結婚床笫之私那些事,還能有別的?」
阿蘿臉都黑了。
想必昨天的婚宴令她大開眼界了吧。
丞相那一家子,從老到小沒一個省油的燈。
更別說,庶子新婚之夜去找紅粉知己。
以阿蘿的性格,估計昨晚就抓了僕人拷問,得知真相銀牙咬碎。
庶子本就是庶出,嫡母的眼中刺,以往拜見,嫡母都要暗戳戳地諷刺。
以阿蘿的性格,勢必要爭個高下。
但這個庶子是個沒骨頭的軟柿子。
果然庶子遣僕人來催。
「夫人,我們得早些回去,若延了時辰,大夫人又要發怒了。」
阿蘿沒空跟我多說,隻撂下一句:
「桃桃,你真是遇上了『好』夫君呢,頭腦清楚美意延年!」
好字說得陰陽怪氣。
說罷踩上花轎,急匆匆回去給那位盛氣凌人的嫡母請安。
6
我繃緊的弦松下來。
「你要看到什麼時候?」
沈希不知幾時出現,讓我一驚。
他雖然有癔症,清醒時一切還算正常,就是說話陰沉沉的。
祖母直誇沈希精明能幹,日後必是輔佐皇帝的重臣。
還讓我夫唱婦隨切不可辜負厚望。
又賞了一些綢緞首飾和脂粉。
族長則將沈希叫到書房訓話,不知說了什麼。
回到家,沈希臉色陰沉,使勁按腦袋。
一個人待在書房。
我偷偷觀察:
他雙眉緊皺,寫幾行字又揉掉,扔廢紙簍裡。
看來是鉗制他的某權臣給了什麼棘手任務。
結合他上一世,沈希成了酷吏,手段狠辣,做了很多天怒人怨的事。
我泡了茶。
沈希一驚。
「你怎麼進來了?」
他還不習慣有我的存在,我溫和地說。
「夫君請喝茶,我加了一些舒緩神經的藥物。」
聽到有藥物。
他反而端起來一飲而盡,嘲諷道。
「這東西到底是誰給你的?」
我佯裝驚訝。
「是皇上賜予安家的貢茶。」
也許是藥茶作用,沈希繃緊的神經舒緩下來,思路也清楚,寫字從容。
第二天。
沈希主動要求我幫他針灸。
他承受的精神壓力太大,針灸有奇效,再配合藥物泡茶。
如此一個來月,沈希的精神比以前好了些,蒼白的嘴唇也有了顏色。
刑部同事詢問他有什麼妙方,沈希說泡茶的功效,同事打趣他結婚才是治病良方。
禮部新尚書琴瑟和諧,不久傳遍廟堂。
7
這一天我去買藥。
半路遇上阿蘿,她一身珠光寶氣,上下一打量。
「桃桃,你生病了,還是狀元郎生病?」
我就知道她嘴裡沒好話,故意遮遮掩掩。
「盡瞎說。」
她見我這模樣。
斷定我肯定被沈希發瘋時打傷了,立刻眼睛放亮,言辭都激動了。
「讓我看看,你買的什麼藥。
「哎呀,別不好意思嘛!」
說著拉拉扯扯,藥撒了一地。
引得大夫和病人側目。
我不緊不慢。
「就是四物湯和八珍湯。
「沈希讓我補補身體,早日懷上孩子。」
阿蘿頓時變了臉色。
我補刀:
「七少爺沒讓你補一補?」
不提丞相庶子還好,一提,她頓時俏臉扭曲。
我就明白了,隻怕庶子也不沾她的身,日日隻跟青樓女子巫山雲雨。
算一算時間,庶子該提出迎娶那位上門了。
照阿蘿的性格,鐵定要鬧。
果然不久,丞相庶子的風流趣事鬧得沸沸揚揚。
據說他與青樓女子糾纏,讓正室阿蘿撓了。
阿蘿也沒討到好。
被嫡母暗戳戳地說她善妒,害得庶子夜不歸宿。
8
秋日吃螃蟹。
祖母發請柬,宴請朝中重臣的家眷女子。
我和阿蘿也在其中。
我一向不喜歡這種宴席,出發前隨意用粉拍了拍妝容。
沈希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沒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