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嚇得我哥一把拉住我嫂子,兩人一眨眼跑得無影無蹤。
我媽見我哥嫂子跑了不管她,氣得老臉鐵青。
一邊大罵我哥一邊對著我求饒,最後也連滾帶爬地「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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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裡一下子安靜下來。
我這才注意到站在一旁的丈夫章平。
見他一臉震驚地看著我,我一句話懶得解釋,將菜刀送回廚房,開始收拾屋子。
我收拾到哪兒,章平跟到哪兒。
我忍無可忍,回頭瞪他:「你有話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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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平這才開了口:「你……要不咱們去醫院看看?」
我一聽怒了。
「你什麼意思?」
「你可能失憶了或者是……得了狂躁症?」
「……」
我去他奶奶的狂躁症。
見他一點不想睡覺的意思,我將抹布一丟,然後問他:「你手裡還有多少錢?」
一聽這話,原本臉上帶笑的章平,突然冷了臉。
「你一直在騙我!」
我有些莫名:「我騙你什麼了?」
「你假裝對我和寧寧好,心裡惦記的還是我的錢。」章平對我失望至極,「秦亞,你走吧,我再也不想見到你。」
我被他給氣樂了。
抬手給了他一拳:「你就不能聽我把話說完。」
「不想聽。」章平轉身進臥室。
我跟在他身後:「你知道我為什麼突然變成這樣?」
他停了下來,轉身看我,卻不說話。
我知道他滿心疑惑。
畢竟我轉化太大,就像是被人奪了舍一樣。
脫胎換骨般的變化,誰不好奇?
我拉著他在床邊坐下來,猶豫了一下,將我上輩子經歷的一切都說給了他聽。
章平像是聽到了天方夜譚。
「你真瘋了!」
我看著他:「你單位領導這幾日找你談話了,想要讓你做保安隊長,我說得對不對?」
「你……」章平震驚得睜大雙眼,「你怎麼知道的?」
「我真的是重生回來的!」我一臉真誠,「章平,你信我。」
章平突然不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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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他沉默,我接著開了口。
「上一世,我五十萬賣了這房子,將這五十萬全部投進股市,賠得一分不剩,我想回本,又借了高利貸,最後也都賠了進去……」回想上一世自己的瘋狂行徑,就像是被人下了降頭。
一門心思想著靠炒股發財。
每日醒來什麼也不幹,股票一開盤就盯著 K 線上上下下,心情也跟著起起落落……
總想著自己不會那麼倒霉。
總想著最後能逆風翻盤。
今天賠光了,就再借。
借了投進去,繼續賠。
就這麼一路跌 ,一路賠……
像極了賭徒,賭紅了眼,最後也將自己逼上了絕路。
我深吸一口氣,穩了穩情緒,對章平道:「但我知道過兩日會有一隻停盤重組的股票,它會一下子來十個漲停板,十個漲停板你懂嗎?」
章平沒吭聲。
他其實是懂的。
他雖然是個保安,卻是在市裡最好的五星級酒店上班。
男人嘛,不是聊女人就是聊股票。
他一貫少言,都是別人說他聽。
因為這些日子股票大漲,各種「牛市」的消息傳來,他身邊的同事幾乎都紛紛買入。
其中一個同事,投進去五萬,現在已經翻倍。
見他不吭聲,我知道他不願。
也就不強求。
轉身正要出去,他突然叫住了我……
「你要多少?」
我回頭看他:「你信我?」
他點頭。
「你手頭現在有多少錢?」
「沒多少,之前的存款你拿去不少,」他說著看向我,「我不是嫌你花錢,隻是……」
我輕輕搖頭,心裡後悔又自責。
上輩子的我為了哄得我媽和哥嫂開心,我不僅給他們做免費保姆,還天天倒貼。
我媽想買衣服了,我拿章平的工資去買。
我嫂子相中了一條金項鏈,我馬不停蹄地陪她去商場,自己平日一件衣服不舍得買,卻眼也不眨地替她付了錢。
侄子秦小偉的補課費,也是我掏的,就連我哥沒錢買煙,也是我買好遞到他手裡。
現在想想,我真 TM 的夠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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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章平對我心灰意冷,將自己的存折藏了起來。
此刻,他拿出存折,遞給我看。
我翻開一看,裡面竟有十萬。
我問他:「你打算全部投進去還是留一些?」
「我聽你的。」
「那就全部投了。」
「好。」
次日一早,章平帶回來一臺筆記本電腦。
我好奇:「哪來的?」
「同事的,他買了新的,這個不用我借來先用用。」
我點頭,打開電腦,下載了同花順。
現在不到八點,距離開盤還有一個半小時。
我找到那隻停盤重組的股票給他看:「大概後天他們就會出通告,咱們今天進去,時間剛剛好。」
「行,都聽你的。」
我將十萬全部轉進我之前開的那個股票賬戶,九點半一開盤,我毫不猶豫將十萬全部買進。
一塊錢一股,我買了十萬股。
見章平有些緊張,我安慰他:「別怕,信我一次。」
就這麼耐心等了兩天。
這兩天裡,章平肉眼可見地焦慮不安。
他一遍遍地問我:「還沒出通告嗎?」
我一遍遍安撫他:「你別怕,你信我。」
直到第三天晚上,章平在值夜班,我正要睡覺,突然接到他的電話。
電話裡他激動得語無倫次。
「老婆,快看,出通告了。」
我倒是很淡定:「老章,你翻身的時候到了。」
第二天,股市一開盤,那隻股票直接漲停。
別人想進來分一杯羹,根本擠不進來。
就這樣一連來了十個漲停板。
看著那條喜慶的紅線直線上升,章平的眼都紅了。?
第十天的時候,我毫不猶豫將其賣出。
看著賬戶上翻了兩倍的餘額,章平一把抱住我,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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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次變得極其理智,章平也不戀戰。
大獲全勝立馬退出,決定不再碰股市。
畢竟這幾日,大盤開始全線飄綠,全國股民哀號聲一片。
聽章平說,之前賺了五萬的同事,貪心不足,將本錢都賠了進去。
這會兒他老婆正在和他鬧離婚呢。
我聽了這隻是笑笑。
比起我上輩子被逼到絕境跳樓,他這個同事不過是小兒科罷了。
今天章平休息。
早上將兒子寧寧送去學校後,我就和章平出了門。
眼看入了冬,他卻沒兩件像樣的衣服,而且兒子的衣服也都小了。
我倆決定去商場逛一圈。
商場對面正好是一家證券公司,我倆買了衣服出來,眼看時間還早,章平提議進去瞧瞧,如果可以,順帶將我之前開的賬戶注銷了。
證券大廳坐了不少股民。
每個人的眼睛都盯著上方的屏幕。
正是開盤時間,隨著 K 線上下起伏,有人咒罵,有人大笑。
我看著他們,仿佛看到了上一世的自己。
章平去櫃臺問銷戶的事,卻被告知需要帶身份證。
我沒帶身份證辦不了,正要走,卻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
轉身,循聲看過去,在大廳一個角落看到了我哥秦濤。
不過才半個月不見,他像是變了一個人。
原本還算幹淨清爽的一個人,此刻頭發亂成雞窩,一臉胡茬,嘴裡叼著一根煙,眼睛一會兒盯著大屏幕一會兒盯著手機,雙眼通紅,像是熬了幾個通宵。
他穿著一身紅,一會兒對著外面作揖,一會兒雙手合十念念叨叨。
我嫂子站在他身邊,哭哭啼啼地伸手要來拉他。
卻被他一把推開。
接著一腳踹過去:「臭娘們,老子掙不到錢都怪你,天天哭哭哭,你媽S了你號喪呢。」
我嫂子也不是個吃素的。
她一個翻身從地上爬起來,跳起來去撓他。
一邊撓一邊哭:「姓章的,你把店都賠出去了,還想把房子也賠光嗎?」
我哥躲閃不及,臉上被她撓了好幾道口子。
兩人扭打成一團。
章平也看到了,他想上去勸架,卻被我一把拉住。
「狗咬狗而已,何必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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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證券公司出來,我想起嫂子說的話,便和章平去了水果店。
果然裡面換了一個老板。
對方還是個熟人,之前經常來店裡買水果。
看到我還嚇了一大跳。
「你不是……」她圍著我轉了一圈,見我活生生的,這才松了口氣。
「你媽在外造謠說你S了,我們還差點就信了。」
我哭笑不得。
半真半假地跟她說:「我的確S了,但又活了。」
「哎喲你可真會開玩笑。」她顯然不信。
我問她:「這店你什麼時候轉過來的?」
「上個星期。」她問我,「你竟然不知道?」
「我和他們鬧了矛盾,我哥嫂不理我。」
「怪不得呢,我說怎麼這麼久沒見你。」她接著道,「你哥最近開始學著炒股,賠進去不少錢,他現在心思全在股票上,店也不管了,你嫂子又是個懶的,連貨都理不好。
「這個家離了你,就得散,偏你媽還在外說你壞話,你說你掏心掏肺對他們,圖什麼呢?」
是啊,圖什麼呢?
圖自己傻,自己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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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水果店出來,我和章平去接兒子寧寧放學。
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寧寧對我的戒備和怨恨也淡了許多。
中午我們沒回家,在外面下的館子。
吃完將兒子送去學校,我和章平回了家。
剛上到二樓,就看到門口躺著一人。
走近了才發現是我媽。
她就這麼躺在地上,手裡還拿著手機刷著抖音,聲音大得整層樓都聽見了。
見我們回來,她一骨碌從地上坐了起來。
「大中午頭的,你跑哪兒瘋去了?趕緊的,我還沒吃飯,你給我做點飯吃。」又見我手裡拎著手提袋,她一把搶過去,「買的什麼?是不是給我買的?」
我一把奪過來,懶得理她,開門進了屋。
她也想進,被我一把攔住。
我一臉冷漠:「你來幹什麼?」
大概是我的態度激怒了她,畢竟之前我事事順著她,她罵我我也賠著臉笑。
「你這是什麼態度?我是你媽,我生你養你一場,當年生你時難產,流了十幾盆血,我差點就S了,你這條命就是我給的,你要是對我不好,會遭天打雷劈。」
對!
就是這句話,我聽了無數次。
每次我稍微有一點怠慢,她就會指著我的鼻子罵我不孝。
也會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控訴,她當年如何不易將我生下來,又如何不易地將我養大……
可明明我就是撿來的野種!
哪怕此刻,我依舊清楚記得上一世,我求她救我時,她說出這話時一臉嫌惡的表情。
那時的我才知道,原來這麼多年不被愛。
不是因為我不值得被愛。
而是因為我不是她親生。
我是她撿來的。
這個秘密,她瞞了我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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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此刻,我還不想將這秘密捅開。
因為我需要證據。
我需要做個親子鑑定,鑑定我真的和她沒有血緣關系。
但親子鑑定需要她的毛發……
想到這兒,我讓開了身子,讓她進了屋。
大概是見我態度變了,以為我又像以前那樣妥協了,我媽趾高氣揚地進了屋。
她也不換鞋子,就這麼往沙發上一躺。
然後開始指使我:「給我燉個排骨,再給我買瓶好酒,我好幾天沒喝酒了,你弟弟最近也不知道S哪兒去了,連家都不回。」
我沒理她,進屋拿了個梳子出來。
然後站在她跟前笑著說:「媽,我先給你梳個頭發吧?你看你頭發亂糟糟的,躺著也不得勁。」
她皺眉:「梳什麼頭?我要吃肉喝酒,你趕緊去買!」
「我讓章平給你訂了炒雞,就是你最喜歡吃的那家。」
她一聽滿意了:「這還差不多。」
她說著坐起來,我拿著梳子在她頭上梳了幾下,偷偷地薅了十幾根毛發。
我將其藏起來,隨後將梳子一收,轉身進了臥室。
見我頭發梳了一半跑了,她愣了一下。
「你幹嘛去?不是要給我梳頭發?」
我將頭發放在一個盒子裡,隨後從臥室走出來。
二話不說,一把將她從沙發上拽起來,推出門外。
她一路叫罵,我充耳未聞,「砰」的一聲關上門,阻斷了她的所有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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