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馴化 3766 2025-04-02 14:18:59

圈內人都知道賀景堯最寵愛的女演員S在某位大佬的床上,衣不蔽體。


 


而我憑借與她三分像的容貌,成功取代了她的位置。


 


為了討好賀景堯,我聽話乖巧,從不忤逆他的意思,甚至舍命救他。


 


就連與賀景堯青梅竹馬的白月光回國後,她拿著尖刀要劃花我的臉,我也不哭不鬧。


 


網友都嘲我是不值錢的舔狗,為了錢什麼都做得出來。


 


可他們不知道,舔狗的本質也是狗。


 


我終會在某個黑夜裡,一口咬斷他的脖頸,給他最致命的一擊。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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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冷風中等了賀景堯一個小時。


 


寒風凜冽,穿過單薄的禮服一點點滲透進皮膚。


 


我被凍得幾乎要失去知覺。


 


經紀人何姐快步走來,臉色很不好看,「還是聯系不上賀總嗎?」


 


我重新摁亮手機,打過去的十幾個電話就好像石沉大海,沒有等到一點回復。


 


何姐嘆了口氣,試探性地問了句:「你跟賀總鬧矛盾了?」


 


我低低地應了一聲,算是回復。


 


何姐頗為恨鐵不成鋼地拍了拍我的肩,又顧忌到周圍的攝像機,才收斂了動作低聲道:「還是因為《雲雀》吧?」


 


「真不是姐說你,一部劇而已,沒了就沒了。可你現在正處於事業上升期,多少人盯著你這個位置,要是跟賀總掰了咱們就前功盡棄了。」


 


「能搭上賀總這條線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福氣,不要因為一時意氣影響自己的前途。姐說的你明白嗎?」


 


何姐說的都是實話。


 


跟著賀景堯的這三年裡,我向來是乖巧聽話的模樣,從未忤逆過他的意思。


 


為此,黑粉還嘲我是個名副其實的舔狗,為了討好賀景堯什麼都做得出來。


 


那晚,是我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拒絕他的安排。


 


我記得當時曖昧的氣氛裡,賀景堯緊緊捏著我的下巴,與我的距離近到鼻息相對,眉眼間卻盡是冷色。


 


他冷笑著,嗓音凜冽,不帶一絲感情,


 


「程予,你現在是在恃寵而驕嗎?」


 


恃寵而驕。


 


姐姐。


 


你是不是也是因為所謂的「恃寵而驕」,才會成為一枚棄子。


 


2.


 


紅毯即將開始。


 


身旁不斷有黑色保姆車駛過,帶起陣陣冷風,就如針扎般刺進皮膚,仿佛連神經末梢都被麻痺。


 


無數眼熟的前輩相繼走進紅毯現場。


 


而我站在不起眼的角落,連進場的資格都沒有。


 


「主辦方那邊有要求,賀總到了程予小姐才能進場。」


 


何姐忿忿不平地重復著安保人員的話,一旁的小助理拿起一件大衣披在我的身上。


 


我這才感覺到被凍得通紅的指節逐漸恢復知覺。


 


我攥著衣角,輕聲向助理道了句謝。


 


身後突然響起陣陣噪雜聲。


 


伴隨著驚嘆聲,一輛最新款的埃爾法正緩緩駛來。


 


我看見凜冽的冬風中,一身量挺拔的男子彎腰從車上下來,然後轉身向車上的女子遞出了手。


 


「小心。」


 


燈光模糊了他的面容,可他的眉眼溫柔。


 


是我從沒見過的深情。


 


看清來人後,媒體紛紛扛起長槍大炮追了過去。


 


隔著洶湧的人群,賀景堯與我遙遙對視了一眼。


 


他微勾著唇,臉上卻沒有笑意。


 


就好像上天俯視蒼生一般。


 


是上位者對下位者的輕蔑與不屑。


 


3.


 


我僥幸進了場。


 


許是主辦方刻意安排,我正好排在姜禾後一位走紅毯。


 


作為她的男伴,賀景堯理所當然地陪她走上了紅毯。


 


偌大的燙金背景板前,賀景堯緊握著姜禾的手,一同在背景板上籤字。


 


一刻都不想分開。


 


臺下羨笑聲陣陣。


 


主持人趕忙遞上話筒,「姜小姐國外遊學三年,剛回國就籤下了年度大劇《雲雀》的女主,此刻又有賀總陪伴在旁,真是好福氣。」


 


姜禾瞬間彎了唇角。


 


她握著話筒,嬌滴滴地回答:「我與景堯自幼相識,當然不是其他阿貓阿狗能比的。」


 


「說來慚愧,《雲雀》是景堯送給我的接風禮,我當然也會繼續努力不辜負劇組工作人員和粉絲們對我的期待。」


 


說這話時,她的眼神瞥向我。


 


挑釁和示威的意味不言而喻。


 


我突然想到與賀景堯爆發爭吵那晚。


 


接到臨時更換女主角的消息時,我正在拍攝雜志封面。


 


許是為了賠罪,賀景堯很難得地來探班。


 


昏暗的路燈下,他慵懶地靠在勞斯萊斯旁,手心裡放著一個精致的絲絨盒子。


 


裡面是一枚狀似鴿子血的紅寶石胸針。


 


我記得它,那是半月前我陪賀景堯參加一場拍賣會時,他花費六百萬拍下的。


 


六百萬的寶石,換一個女主角。


 


或許怎麼看都是不虧的。


 


可我搖了搖頭,並沒有收下。


 


我直視他篤定的眼神,問他:「那我為了試戲一月內瘦身二十斤,為了見到鄭導在大雨中三顧茅廬怎麼算?」


 


他隻錯愕了一瞬,又坦然回答:


 


「阿予,在我這裡,努力和真心是最不要緊的。」


 


「為了達到目的,利用身邊的一切都無妨。你跟了我這麼久,也該明白。」


 


……


 


等我回過神,採訪已經結束。


 


姜禾正挽著賀景堯的手,提著繁雜的裙擺準備離開。


 


狂風就是這時候來的。


 


像是缺少了什麼重要零件,背景板突然搖晃起來。


 


眾人像是意識到了什麼,尖叫著四處散去。


 


場面變得混亂。


 


正處於背景板下方的賀景堯面色一變,拉著姜禾往旁邊躲。


 


可一切都來不及了。


 


銀色鐵架在風中搖搖欲墜。


 


目睹了一切的我卻掙脫開了何姐的手,不顧一切向紅毯中央跑去。


 


在鐵架轟然倒塌的前一秒,我用自己充當人形護板擋住了賀景堯。


 


嘭的一聲。


 


灰塵四處飛濺。


 


賀景堯的瞳孔驟然收縮,眼裡盡是不可置信。


 


他愣了許久,才顫抖著伸出手。


 


我聽見他極輕的一聲——


 


「程予?」


 


賀景堯,這是你教我的。


 


為了達到目的,就算舍棄自己也沒什麼大不了。


 


4.


 


我曾數次試探過賀景堯。


 


才知他好像真的將那個陪伴了他四年的溫婉女孩忘得幹幹淨淨。


 


就好像那位叫做程姝的女孩從未存在過。


 


就好像他忘了最開始賞識程姝是因為她寫過一本爆火的網絡小說。


 


書名叫《雲雀》。


 


5.


 


我與姐姐並沒有血緣關系。


 


同樣姓程,是因為我們在同一所孤兒院長大。


 


因為沒有家長管教,孤兒院同齡的男孩子們大多頑劣。


 


於是他們盯上了孤僻的我。


 


造黃謠,剪爛我的外套,將尿液灑在我的床鋪上,向來是無所不用其極。


 


院長年紀漸長,也不願管這些瑣碎的事。


 


於是我每日活得戰戰兢兢,時常懷疑是否真的是自己的原因才會讓親生父母舍棄,同院同學厭棄。


 


直到又一次我被堵在無人的宿舍裡。


 


暗無天日的小房間內,他們露出不懷好意的笑,一件件脫掉身上的衣物。


 


我盯著從破爛窗戶的一角射進來的一束陽光,無比絕望。


 


直到房門被猛地踹開。


 


房間瞬間被照亮。


 


一位女孩揮著手中比自己高一個頭的拖把,聲嘶力竭地喊:「再不走我叫老師了!」


 


漫天灰塵飛舞。


 


那位女孩逆著光蹲在我面前,眉眼彎彎地朝我伸出手。


 


「走吧,以後有事你可以找我。」


 


「我叫程姝,我可以做你的姐姐。」


 


6.


 


再次醒來時,我正躺在程家名下的私人醫院裡。


 


我盯著面前的天花板,恍惚了很久。


 


幸好,沒S。


 


其實我不是怕S。


 


對付賀景堯這種有權有勢的人,以命相博是我唯一的辦法。


 


對於我這種無父無母的孤兒來說,活著也並沒有什麼好留戀的。


 


我隻是害怕沒有替姐姐報仇,姐姐見到我會失望。


 


她被沾著腐蝕性液體的鞭子鞭打時,被燒紅的鐵塊灼燒咽喉時。


 


隻會比我更絕望。


 


「醒了?」


 


低沉的男聲順著耳側灌入,我混沌的思緒也漸漸分明。


 


循聲望去,賀景堯正靠在窗邊的皮質沙發上,面色無波地看著我。


 


我垂下眼眸,點了點頭。


 


頸部卻傳來刺痛,我不自覺地「嘶」了一聲。


 


「現在知道疼了?」他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頗有興致地嗤笑了聲,「你救我的時候可是連S都不怕。」


 


短暫的沉默後,我才攥著手指開口:「隻是下意識怕你出事……」


 


賀景堯的眸光閃了閃。


 


他的神情有一瞬間的動容,倒像是真信了。


 


蠢貨。


 


我隻是不想讓你S的這麼舒服罷了。


 


7.


 


賀景堯陪我在醫院住了一個月。?


 


為了在賀家老爺子離世前盡快拿下賀氏旗下的核心企業,他向來很忙。


 


最近一個月他卻與我同吃同住,好似將工作地點換到了醫院。


 


偶爾我也會聽見賀景堯和姜禾爆發的爭吵。


 


空曠的走廊裡,他竭力壓低著嗓音,「姜禾,你為什麼總是無理取鬧?程予救了我,難道我要袖手旁股嗎?」


 


姜禾的尖叫順著門縫滲透進來。


 


「賀景堯,我看你是真的被程予那個賤人迷了心智!」


 


……


 


臨近出院,主治醫生特來囑咐注意事項。


 


大腿內側被鐵片劃了近十釐米的傷口,縫了十幾針,雖然沒什麼大礙可會留下深色的疤。


 


腰部受到重擊,經過一個月的治療,按時復查就可,隻是最近半年都不能做體力勞動。


 


聽到這,我下意識問:「可是兩個月後的古裝戲我還要吊威亞。」


 


「都這樣了還想著拍戲?」


 


賀景堯斜睨了我一眼,又接著說:「我已經讓何姐幫你推掉那部戲了。」


 


我愣了幾秒,望向他的眼神帶著乞求。


 


「《雲雀》已經沒有了,我真的不能再推掉古裝了……」


 


「我已經跟鄭導吩咐過,女主還定你。」


 


像是想到什麼,他又平靜地補充了一句:


 


「好好養傷,開機時間看你的恢復狀況定。」


 


8.


 


賀景堯沒有向我透露對姜禾的安撫,可我也料到了以姜禾的性子她不會善罷甘休。


 


憑空被我搶走《雲雀》的女一號,她絕不會輕易放過我。


 


於是關於我舍命救賀景堯的新聞風向登時就變了。


 


「程予這綠茶婊的心機也太深了吧,慣會裝柔弱討賀總歡心的。」


 


「別是她看賀總白月光姜禾回國有危機感了,才自導自演了這一出吧,好惡心。」


 


「男人都這麼薄情的嗎?我們姜姐才剛回國哎,賀總就偏心這個空降的小賤人了。」


 


得知這個消息時,賀景堯正在病房裡替我削著蘋果。


 


特助小心地將消息匯報給他。


 


每聽一秒,他的臉色就難看一分。


 


到最後,他幾乎是擰著眉頭向特助吩咐:「亂七八糟,盡快撤掉。」


 


自始至終,我都窩在窗邊的沙發裡,未發一言。


 


一時間,病房裡安靜得隻剩下果皮斷裂的聲音。


 


我蜷縮在沙發裡,盯著他繃緊的下颌看了許多,才躊躇著開口:「其實姜小姐要是不開心的話,我可以將《雲雀》讓給她。她剛回國需要作品,我都明白的。」


 


賀景堯連頭也沒抬。


 


他以幾不可聞的動靜蹙了一下眉,「與你無關,我會處理好。」


 


意識到賀景堯心情不佳,我並沒有追問其他,借口服了藥嗜睡便上了床。


 


直到深夜裡,突兀的手機鈴聲響起。


 


我感覺身側的胳膊明顯松了松。


 


賀景堯走到陽臺窗前才接起電話。


 


我聽見電話那頭的聲音很焦急:「賀哥,姜禾姐割腕自S了!」


 


9.


 


透過醫院裡的監視器,我看見姜禾柔若無骨地躺在病床上,眼眶通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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