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在暴君文裏當炮灰 4496 2025-04-02 14:14:07

剛眯著!


「姜芙開門,我是陳杏。」


......


呵呵。


有病。


姜芙沒開門,我開門了。


崽種。


直視我。


趙奕是背對著我站的。


我提著油燈悄無聲息地走過去,拍拍他肩膀。


燭火搖曳,幽暗的燈光從我下巴處往上打。


怨氣衝天。


「你是說,敲門的是我對嗎?」


「啊——」


嘻嘻。


把他嚇成老崽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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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滿離。


20


今天的趙奕開始強制愛模式了。


在我房間。


......


現在子時四刻,剛過零點。


主播剛滅完寢殿的燭燈回來,床被人佔了。


我在門外站到子時末。


在被蚊蟲叮了第三個大包時,門內聲音漸消。


太好了。


終於能回房睡覺了!


突然,


門內又有動靜。


鼾聲如雷。


^^


呵呵。


死小子。


我轉身向姜芙的寢殿走去。


勇敢的人先享受大床!


第二天,暴君賞賜了不少金銀珠寶。


給姜芙的。


但是!


姜芙分了不少給我。


嘿嘿。


驚喜主子!


我願意和錢孤獨終老。


錢門——


21


姜芙越來越受寵了。


具體表現在殿內不斷堆積的財寶。


數量之多。


根本數不清。


姜芙經常拿來打點關系、賞賜下人。


趙奕對此十分縱然。


毫無異議。


她對待趙奕的態度逐漸溫和,和趙奕的關系也趨於穩定。


幾乎不再爭吵。


我因此少了不少活。


幸福。


日子就這樣過了一年多。


不出意外的話,快要出意外了。


22


今日侍寢的是柔嫔。


丞相嫡女,剛入宮不久。


帝王這個月翻了不少次她的牌子。


今天也不例外。


除了柔嫔本月屢次侍寢外,今夜還發生了另一件大事。


姜貴妃寢殿失火。


生死未卜。


火勢過大,一時半會滅不了,宮人也衝不進寢殿去救人。


滅不掉。


根本滅不掉。


我被困在寢殿內。


思索片刻,眼一閉,就地一躺。


沒事,死唄。


爛命一條。


也算是熬出頭了。



等等。


屁股好痛。


有誰在拖我,磨得我屁股痛。


一睜眼,火光下,姜芙穿著宮女服飾,臉上大概是撲了脂粉,用來模糊五官。


黢黑。


五官扁平。


和平時相差甚遠。


她彎眼衝我笑,語氣間帶點得意洋洋的意味在:


「火是我安排的,你我的假屍也已經擺好,會有人替我們善後,你隻管跟我出宮。


「一切都不用擔心。


「陳杏姐姐,我們一起出宮。」


失火,假死。


和自由。


煙火燎得我眼睛酸澀。


我爬起來,伸手將她拽進懷裡擁抱她,烈火在我們身後燃燒。


「哦。


「下次直接喊醒我就好,不許拖了,屁股好痛。」


她點頭應好,從身後拿出小包袱,打開給我看。


「不方便帶太多,目標太大了。」


包袱裡是兩荷包碎銀。


一根簪子。


是之前姜芙賞賜給我的。


所有首飾裡,我最喜歡它。


主要也最值錢。


我不敢帶走,怕宮人清點姜芙遺物時發現物品丟失,為我們帶來隱患。


姜芙讓我放心收下:


「我這一年多送出去的不計其數,他們根本無法深究去處。」


好耶!


包袱還有兩片大金鞋墊。



姜芙解釋道:「這樣帶出宮不容易被查。」


妹寶你......


真是心思缜密啊。


算了。


驚喜鞋墊!


23


我們換上鞋墊,掛上荷包,匆忙離開。


正快出宮門時被人攔住。


是侍衛。


他持劍攔在我們面前。


好在他還沒來得及搖人,這就我們三人。


還好就他一人。


還有機會逃。


「陳杏,你要出逃。」


姜芙拽住我衣角,小聲說:


「他抓我,你走。」


我擋在姜芙身前,沒說話。


他顯然也不需要我回答,提速疾步向我衝來。


大概是想生擒我們。


「對不起了。」


然後,


一把拽下我腰間荷包。



......


媽的。


有夠神經的。


我的銀錢。


硬了。


拳頭硬了。


「對不起的事少做......」


好莫名其妙。


我衝上去想奪回屬於我的一切。


侍衛一個箭步閃開,兩腿一邁就是跑。


「你是抓不住我的,我是山裡靈活的狗。」


......


好神經。


他把銀子往懷裡一揣,領著我們往外走。


他說這是僱佣金。


還包含了部分信息費。


「別去李國,那的皇帝也是個大傻冒。


「他皇後死了,現在每天抱著屍體邊嘔邊哭,嘴裡還喊著媛媛她沒死。


「天天哭,一哭一晚上。我被他哭得受不了,辭職了。」


「厲國也別去,他皇後和他白月光兩個人天天互推,一起落水。


「我任職期間最高記錄是一個月撈了十四次,實在撈不動了,辭職了。」


「還有那個蕭國皇帝,我都不想說。


「把自己喜歡的人送給胞弟,後來驚覺自己愛的人原來是她,讓我去王府撈人。王爺勃然大怒,怒砍我三刀。


「傷太重,辭職了。」


夠了。


這真是聞者落淚。


感覺他有點平靜的瘋了。


這哥。


先天打工聖體。


打工!打工!打工!一工作起來就發狠了,忘情了,沒命了!


24


我和姜芙一路北走。


歷時三個月,最終在一個小鄉村住下。


路途中我們聊了許多。


從她口中我得知,協助我們出宮的是一位異姓王。


陳灏。


武將出身,率兵殺敵有功,故封王。


趙奕很忌憚他。


陳灏手握兵權,趙奕沒找到機會從他手上拿過兵權。


他怕陳灏造反。


也確實該怕。


陳灏知道趙奕頭疾難醫,也知道姜芙的真正作用。


他原想直接殺掉姜芙,率兵逼宮。


我問:


「那為什麼放過你了?」


聊這段時姜芙正在喝茶,聽這話頭也沒抬:


「他說他愛上我了。」


......


你們男的真的很容易愛上人。


真是,


太有天賦了。


她啐了一口:


「這話狗都不信,把見色起意說得那麼好聽。」


我表示認同。


「和趙奕相處的這麼些年,我也算是總結出了一些和男人相處的經驗,把陳灏哄住了。


「趙奕也就這點用了。」


姜芙幾乎把厭惡明擺出來。


她告訴我,


她不在乎這兩人是否言行一致,是否真心愛她。


能讓她彎眼的隻有切實的利益。


趙奕給她帶來錢財。


陳灏為她尋找假屍,替她善後。


他們都有用。


所以姜芙能夠對他們展顏。


好在。


一切都順利。


燭光映射下,姜芙的表情很柔和。


安定又舒展。


我為她添上茶水,接著問:


「陳灏既然貪圖你美色,又怎麼會輕易放你走?」


她又衝我眨眨眼,狡黠笑道:


「我給他下藥了。


「解藥在我手上,隻有我有,他怕死。」


那一晚我盯著她看了好久,最後隻說了句:


「很辛苦吧。」


一個人算計好一切。


很難想象姜芙一個人怎麼做到這一步的。


也就一年多的時間。


她寬慰我:


「我以前愛男,後來喝中藥調理好了。」


「想開了後看他們都像轉基因鰱魚,還得忍著硬聊。」


25


在我的猜想裡。


她意識到平權的存在時,她可能會因為無力改變現狀而痛苦。


但絕不會像此刻這般,


勇敢。


在徹底發現處境問題後,姜芙獨自謀劃一切。


我感到羞愧。


在我思考時,我竟忽視女性與生俱來的能力——


絕處逢生的勇氣。


天賦此權。


如此偉大。


26


我和姜芙在小鄉村住下。


兩雙金鞋墊夠我們富裕一生了。


錢不夠就刮一刮。


至於那簪子。


上面鑲的寶石被我摳下來當賣了。


簪體被我熔掉。


也拿去換錢了。


富!


我們相當富。


我們還撿了個小孩來養。


那年他十歲。


剛被人打完頂著一身傷,頭發像是堆枯草,亂糟糟的,黑泥嵌進指甲縫裡。


人正趴伏在地上,掙扎著要去夠半邊被汙水浸泡的饅頭。


很狼狽。


十歲的小孩看起來像六七歲。


像個小鼻嘎。


我們給他起名,姜澄。


希望他能保持內心明淨澄澈。


姜澄的生活過得很富裕。


無論物質還是精神。


我們教他的第一課就是——尊重他人。


無關性別。


他學得很好。


哎呀。


主要是我們教得好。


先天教師聖體。


別管。


姜澄十五歲時說要出去闖一闖。


回家時二十歲,帶了位姑娘。


真好。


他好像找到了靈魂契合的伴侶。


我們由衷為他高興。


27


我們私底下給小姑娘塞了不少錢,還帶她置辦了套房產。


沒辦法。


姜澄的兩個娘是真有點小錢。


兒媳和姜澄在我們的支持下開了學堂。


學費較低。


且設立獎學金制度。


姜澄有問過我們,為什麼不完全免費。


我笑:


「免費的不一定是好的。


「需要付出點什麼一些人才會珍惜。


「科舉或許能夠成為縮小階級差異的跳板,但老百姓想走這條路遠比官員子女更困難。


「除去資源差異,他們也許還會面臨父母的阻撓。」


姜芙接過話:


「有些時候不得不承認外力的強大。


「父母的制止是外力,投入的學費也是外力。他們或許會為了前期投入的成本而堅持下去,而堅持本身就會帶來希望。


「所以你能做的隻是降低學費門檻。」


我和姜芙都深刻地認識到——


皇權一日不倒,平權一日無望。


而我們能做到, 也隻有這些了。


28


姜澄每天除了上班就是回家打掃做飯。


年過三十了依舊高瘦帥。


顧家, 男人做好的醫美。


有時候我也會掙扎著爬起來想幫他做一兩頓飯。


可是,


一鼓作氣, 再而衰,三而竭,


四密馬賽。


兒子醬。


你娘我不是故意的。


29


姜芙死的那天, 我還活著。


早知道先死了。


還得邊哭邊幫她收遺物。


煩。


她留下了一封信:


【陳杏, 見字如晤,展信舒顏。


第一次見面趙奕想殺你,我嘗試過阻攔, 可好像失敗了。


我為了你忤逆他, 他很生氣,殺意畢露。


我隻能讓步,讓你成為宮女。


很抱歉。


可生命遠重於一切。


這是你教會我的,在我想尋死的那個夜晚裡。


在離宮後的每一個夜裡, 我都感到幸福。


因為自由。


也因為你。


是你隱晦的點醒我, 讓我做出改變。


的確。


一些思想或許自己去領悟會更好。


更深刻。


也更明了。


我們養大了姜澄。


很偉大的一件事。


他在提出想建立學堂縮小資源差異時,


我很感慨。


他做了我們不敢做的事, 比我們都勇敢。


姜澄被我們養得很好,


有禮節、有遠見、尊重人, 更重要的是思想獨立。


是一個優秀的大人。


猜到你會怪我先走一步了。


很抱歉。


但是我想。


這次換我做開闢者吧。


致家人,


夜安。】


姜芙死後的第三年,我也沒挺住。


病逝。


姜澄哭著將我們埋在一起。


沒出息。


生死是我們為他上的最後一節課。


?


30 薛澄番外


我是個孤兒。


十歲之前是,十歲後我有了兩個娘。


一個姓陳, 一個姓姜。


我喊陳杏娘, 喊姜芙阿娘,以此區分她們。


她們相當有錢。


我過上了不愁吃喝的日子。


不用挨打乞討。


真好。


她們教會我的第一課是尊重他人。


第二課是——


學會自卑。


娘說:


「自卑是男人最好的醫美。」


阿娘也同意她的說法。


好吧。


總有她們的道理。


我隻管學就是。


她們空餘時間會帶我遊歷四海, 時常會體驗不同生活。


阿娘說:


「讀萬卷書, 行萬裡路。」


我在讀書方面真的該死的有天賦。


哦對。


娘說要自卑。


好吧, 也就小有才能。


我十五歲時和她們說想科舉,想當官。


被嚴厲制止。


也是那時我才知道她們之前的經歷。


娘笑著打趣:


「你這個沒辦法考公, 政審過不了的。」


好吧。


我隻能放棄。


離家打工, 掙錢做慈善。


娘她們拍著我的肩膀,笑著說:


「一路平安。」


聽說我走後的一個時辰,她們轉身進酒樓吃了頓好的。


用以犒勞自己。


好吧。


應該的。


我在路上遇到一位姑娘。


叫江招娣。


我不喜歡這個名字。


可我很喜歡她。


我帶她逃出原生家庭。


我們相互牽著手, 半夜在深山裡奔跑。


阿娘說這是在迎春。


她們給她取了新名字。


叫江許朝。


朝陽的朝。


我和阿朝創辦了學堂。


也算是圓了娘她們的願想吧。


將平等思想滲透給百姓,對於皇權制度而言簡直是倒反天罡。


她們身份特殊, 最好別被注意到。


可我不一樣。


這將面臨被砍頭的風險。


就我們來吧。


總有人要做些什麼的。


阿娘死了。


她死的後一個月,帝皇趙奕和護國將軍陳灏接連病逝。


藥石無醫。


娘說:


「他們是你阿娘的陪葬品。」


好吧。


得想個辦法把他們偷給阿娘。


娘罵我有病。


自卑了。


時刻自卑著。


第三年,娘跟著阿娘去了。


我把學堂關了, 轉身科舉去。


一舉奪魁。


輕輕松松嘛。


我都說了我在讀書方面很有天賦的。


接下來的日子裡, 我一直在積極推動科舉制度和學堂的改革。


好在新帝開明。


一切順利。


上朝時我說:


「牢記執政為民啊,各位。」


阿朝則是從商。


她賺得盆滿缽滿,相當一部分錢拿去賑災。


在這個父權社會下,女子能夠爬到如此高度實屬不易。


受她的影響, 女子從商越來越普遍。


我很驕傲。


該死。


好像有點配不上她了。


有被卷到。


姜芙未語淚先流,撲進趙奕懷裡,纖細的手環住帝王勁瘦的腰。


「(祝」女性本該如此。


或者換句話說——


她們當然可以不從商,不為官。


前提是出於自己的選擇,而非社會的排擠和壓迫。


時代的改變應該順應大部分人的意願。


巧的是。


在這個世界上女性約佔總人口百分之五十。


於情於理,


都不該忽視她們的聲音。


阿朝走得也比我早。


她走前握著我的手說:


「我很高興能成為娘她們那樣的人。」


我也是。


後來,


我也走了。


好在我走時科舉制度和學堂機制已經徹底完善,全面推動改革。


剩下的事就留給剩下的人了。


祝,一切順利。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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