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師姐是難得的全系靈根,可她人淡如菊,看淡一切。
為了幫她爭取有限的門派資源,我和師父傷痕累累。
她卻一邊享受著資源,一邊淡漠地說我們急功近利,非修道之人。
有人搶奪她的靈根,我和師父以命相搏,她說順其自然,生S有命,是我們濫S無辜。
導致我和師父被趕出宗門,成了人人喊打的「邪修」。
而師姐落得一個「出塵仙子」的雅號,用著被我們養出來的靈根和魔修拉拉扯扯不清不楚。
更是眼睜睜地看著我和師父被邪魔活活啃食。
「揚名立萬被人敬仰不是我所願,我隻想不爭不搶,自由自在地活著,是你們把意願強加在我身上,這就是你們的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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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睜眼,我回到了師姐測出靈根那天。
好呀,這次就如你所願。
1
「全系靈根,居然是全系靈根!」
耳邊是師父激動的聲音。
一向在外人面前穩重的師父拉著我轉起圈來,粗麻仙袍翻飛,露出裡面五顏六色的補丁。
那是我前幾天剛剛縫上去的,碎布還是我從庫房搶出來的。
想著縫在裡面別人看不到,師父面子上也好過點。
誰讓我們是最低等的弟子,經常被人看不起。
今天是門派測試靈根的日子,之前那些分宗已經測完,師父本就是低等弟子,更別說作為徒弟的我們。
可沒想到就是最後登場的我們,卻成了全場焦點——
師姐測出了全系靈根。
不怪師父如此激動,因為整個問仙派全靈根屈指可數。
整個仙門也沸騰起來,沒想到廢柴師父還能養出全系靈根的徒弟。
師父當即和掌門提出要全力培養師姐,為了師姐的前途,師父和掌門據理力爭。
「你們隻是微末,基礎本就不行,而且靈根也有不準的,我不能為了她而打亂之前的分配。」
對於我們這種低等宗門弟子,門派一律稱為「微末」,連個名字都沒有。
師父內向從不與人爭辯,此時卻高聲道:「不行,我不能讓她這個好苗子折在我手裡!」
其他宗門的人也都反駁師父:「山豬吃不了細糠,就算給你們好的資源,沒有好的師父,一樣是培養不出來好苗子,還不如把人給我們,正好我們這裡缺個看門的。」
其他人哈哈大笑,全系靈根雖然稀少,但是對於他們這些上等宗門,也是不缺的,自然不會全力培養一個其他宗門的弟子。
師父漲紅了臉,卻還是不放棄。
在場隻有兩個人沒有反應。
一個是我,一個是師姐。
她穿著宗門裡唯一的新仙袍站在測試臺旁,身上還閃爍著被測試臺激發出來屬於全系靈根的五彩霞光,整個人就像是落入凡塵的仙子,睥睨著我們這群凡體肉胎。
她施施然地走到師父面前:「師父,那些靈石丹藥已經有主,你這樣爭搶他人之物,實在非君子所為,我隻想靠自己的努力。」
一句話就讓師父的正當要求變成了非分之求,讓師姐成了那朵濯清漣而不妖的蓮花,而我和師父就是那淤泥。
「徐敏之,你瞧瞧,你的徒弟都比你懂事!」
師父耷拉著腦袋,像是鬥敗的公雞。
師姐卻還是那樣一副情緒穩定的端莊樣子。
宗門在一個荒涼的山頭,破舊的院子已經很久沒有修繕。
師父一邊做飯,一邊哭訴:「你這個小沒良心的,全程都像是S人一樣,怎麼也不幫師父說話,嗚嗚嗚……」
因為我重生了,知道幫忙也沒用。
2
上一世,我和師父一樣,為了師姐的利益而和整個門派唇槍舌劍地爭執。
師父嘴笨很快敗下陣來,我伶牙俐齒,說得掌門和眾宗門啞口無言。
就在掌門要宣布要一視同仁,重新分配資源的時候,師姐開口了。
「靈石丹藥已經有主,搶奪他人之物,非君子所為,這樣得來的資源,我無法使用。」
和今世幾乎一模一樣的話。
也讓掌門收回了打算。
我和師父氣得不行,師姐卻告訴我們,她要靠自己的雙手得到一切,而不是別人的施舍。
可那明明是自己本該得到的利益,卻被她說成了施舍。
氣歸氣,但我和師父還是為她細細地謀劃。
我們知道作為一個低等弟子,隻能苟且一生,我們不想讓師姐也在此蹉跎一生。
就因為師父說師姐有著無窮的可能,於是我們就豁出去一切。
知道師姐性子清淡,不爭不搶,於是我和師父就主動為她爭搶。
因為修為低下,對於其他人來說尋常的地方,對於我們卻是險境。
可我們沒有絲毫猶豫,出生入S多次,才換來少量的資源。
師姐一邊享受著資源,一邊淡漠地說我們急功近利,沒了道心。
很快師姐全系靈根的事情就傳開了,破舊的院子裡開始出現各種陌生的氣息。
有人動手想要搶奪師姐的靈根,我和師父以命相搏,才得以SS歹人。
掌門派人來查時,師父的斷臂還在流著血,露出森白的骨茬,師姐卻表現出一副事不關己,怒其不爭的樣子:「師父,绾绾,我早就說過不要濫S無辜,心狠手辣非道心,我不願與你們同流合汙,隻求掌門能公正評判。」
我和師父就這樣被趕出了山門,而我們的所作所為成了「意有所圖」,殘害同門的「邪修」。
那幾年就像是過街老鼠般,我和師父到處躲藏。
而師姐落得一個「出塵仙子」的雅號,用著被我們養出來的靈根成了門派翹楚,她非但沒有利用資質創出一番作為,反而還和魔修拉拉扯扯不清不楚。
更是眼睜睜地看著我和師父被邪魔活活啃食。
「揚名立萬被人敬仰不是我所願,我隻想不爭不搶,自由自在地活著,是你們把意願強加在我身上,這就是你們的下場!」
我到現在還記得當時她眼中的恨意。
就像真的是我們毀了她的一切。
既然重生,那就一切如她所願吧。
3
問仙派是天下第一門派,弟子眾多,派系龐雜,而我們則是分支中的分支,猶如大樹上末端的枝丫,有無皆可,並不會影響什麼。
養分幾乎到不了我們這裡,靈石丹藥一年到頭也見不到多少。
一直都是被人無視的存在。
今天既是測靈根的日子,也是難得的分配資源的日子。
師姐看著錦盒裡那比老鼠屎還小的丹藥,以及成色極差的靈石,皺了皺眉。
「就這麼少嗎?罷了,湊合著吃吧……」
上一世自從測完靈根,師姐就理所應當地享受著所有資源。
我打掉她伸過去的手:「師姐你該不會覺得這些資源就是你自己的吧?」
師姐還是那副皺眉寡淡的表情:「绾绾,我可是全系靈根,而且師父也說,要為我爭取資源,我厲害了,你和師父也跟著沾光。」
說到最後,語氣裡帶著不易察覺的嘲諷。
是啊,她一直都覺得是在為我們修行,是我們強加於她。
既然她不喜歡,那就從現在開始改變吧。
「原來師姐在意呀,那為什麼剛才表現得那麼高風亮節?這不是當了婊子還要立牌坊嗎,師姐,不能既要又要啊。」
「你!」師姐眼神中閃過一絲怒意,但很快就被她掩蓋住了,「绾绾,你病了。」
「我是病過,但我現在好了。」
我拿起錦盒,一腳踹開廚房的門,嚇了正在刷碗的師父一跳。
「你這個孽徒,想要嚇S為師嗎?」
我無奈地摸摸他的頭:「胡嚕毛嚇不著,師父回家吃飯飯來了……」
順便把錦盒遞給他,「這些資源你吃了吧,省得以後別人欺負我們。」
明明自己修為低下,每次卻強撐著替我們出頭,消耗著自己為數不多的修為,到最後他連普通魔修S不掉,還擋在我面前讓我快走。
師父本來想給師姐,但看我黑著臉,他也慫了,隻能被我威脅著,當著師姐的面吃下了本該給她的資源。
那些資源對於其他人來說聊勝於無,但是對於師父來說,從來沒有吃過這麼補的東西,一直亢奮到了半夜。
等師父睡著,我悄悄出了院子。
上輩子因為師姐全系靈根的出現,打斷了測驗,所以上輩子我並不知道自己的靈根。
手掌放到測試臺,石頭突然……
4
咔嚓一聲,測試石竟然出現一道裂紋,除此之外根本沒有任何反應。
果然如此……
我嘆了口氣,既然如此那就……
「沒事,沒人看到呢。」
師父的臉猛然出現,賊兮兮地左右看了一圈沒人後,盯著那道醜陋的裂縫皺眉,「能讓測試石裂開的你還是頭一個,也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傷心……」
測試石根據散發的顏色判斷靈根,越稀有顏色越明亮斑斓,就像師姐,全系靈根是五彩斑斓的霞光。
顏色越暗等級越低,但總歸會有顏色,特別是在夜色中,就算我毫無靈根,肉體凡胎也會有屬於自己的微弱光芒。
那是代表著識海蘊含的能量,熒光雖小,凝聚也能比銀河燦爛。
而不是像我這樣,連那微弱的光亮都沒有,甚至還毀壞了公物。
見我沉默不語,師父撓了撓頭,斟酌半天:「其實不測試也是好事……」
我無奈:「師父,你要是不會說話就別說。」
師父張了張嘴,狠狠一跺腳:「算了算了,笑就笑吧,也不多你一個……」
話音還未落,師父就按上了測試石。
半晌石頭才勉強地亮了亮,滅了又亮了,如同即將燃盡的燭火,隻比那熒光強上一丁點。
可他卻偏偏把自己當成篝火,想要照亮身邊的人。
為何這麼逞強?
「師父,你為什麼要修行啊,當個普通人不好嗎?」
當個普通人,上一世也許他就不用S得那麼慘那麼憋屈了,到頭來還落得個「邪修」的罪名,屍骨無存。
師父做好被我嘲笑的準備,也習慣了平時沒大沒小的相處模式,但我這麼認真,他還是頭一次見。
「是不是生病了?」摸了我額頭,然後又摸了摸自己的,「沒有啊,溫度正常……唉,你這孩子就是好奇心太重,還能為了什麼,為了活命唄。」
師父蹲在地上,望著那輪明月,「戰亂、飢荒,隻有拿著刀的才能叫人,而我們隻能是『兩腳羊』,特別是像師父這種……頗有些姿色的『兩腳羊』,不管男女都一樣,美色在亂世中隻會是苦難,為了活命,我跑上了山,和我一起的有幾十人,最後隻有我活了下來,他們都S在了路上……我現在有門派罩著吃喝不愁,還當上了師父,這就是我修行的目的。」
這麼大人了,怎麼也喜歡說謊?
前世我們被趕出門派到處流亡的時候,師父和我說過心裡話,他也是羨慕師姐的,可是靈根這東西,一來靠命,二來靠搶。
我拍了拍師父的頭:「想不想變厲害?」
5
在教訓我沒大沒小後,師父居然病了。
果真是山豬吃不了細糠,前世師姐吃下那些丹藥後幾息間就吸收光了,可這對於她那稀有的靈根來說,隻能算是開胃小菜。
一旦開了頭,就需要更多的資源補進去。
可師姐不急,因為有師父和我幫她謀劃,她隻需要輕飄飄說幾句冠冕堂皇的話,然後表現出不與我們「同流合汙」,然後再「勉為其難」收下資源,最後控訴這不是自己想要的人生。
所以這次挑選法寶的時候,我不想叫她。
剛從師父房間領命出來,就看到師姐厭煩地看了我一眼。
原來她聽到了,剛才師父囑咐我一定要幫師姐搶一個稱手的法寶。
除門派大能法寶會自行認主外,其他弟子的法寶都是靠搶,去晚了連個桃木劍都沒有。
上一世,師姐講究隨緣,對於我們爭搶的行為嗤之以鼻,她說緣分天定,她相信會有那個和她心意相通的法寶等著她,而我這樣是逆天而為,斷了她的緣分。
對,她的緣分就是柄被人剩下的生鏽鐵劍,而不是被我搶來的鑲著靈石的長劍。
這一世她以為我還會上趕著呢?
做夢吧。
所以不等師姐那些話說出口,我加快腳步:「師姐你好,師姐再見。」
留下師姐在風中目瞪口呆。
最後師姐還是去了。
她孤零零地站在擁擠的人群外面,像是一隻美麗驕傲的白天鵝,遺世獨立,襯得我們就像是搶食的野雞。
按照記憶,我準確地找到了那把長劍。
上一世,我可是和好幾個弟子打得滿頭包才搶到的。
看我拿著長劍出來,師姐也松了口氣,隨即她清了清嗓子:「绾绾,你這是何必,我不會要這柄長劍的,緣分天定,你莫要斷了我的緣分。」
和上一世一模一樣的說辭。
說罷,就像上一世一樣等著我把好東西都塞給她。
有人認出了我們:「這不是那誰嗎,有那個全系靈根的那誰,這把長劍上的靈石可以為靈根提供源源不斷的能量,簡直就是絕配!」
師姐不為所動,她望著枝頭的梅花,把孤傲的側臉留給我。
「急功近利,它如何與我無關,我是不會要的。」
我一劍斬斷擋路的梅花,踢到一邊。
「師姐就算想要也沒用,因為這把劍我沒打算給你。」
師姐明顯一愣:「那我用什麼?」
6
現在每人都拿到了屬於自己的法寶,正在院子裡三五成群地興奮交談,地上隻剩下一柄生鏽的鐵劍。
果然是天定的緣分。
「師姐,你的緣分來了。」
「其他都是俗物,隻有這把鐵劍才配得上師姐清新淡雅的品性。」
這時管事的走過來,看到師姐兩手空空,不耐煩地呵斥:「動作快點,不要耽誤事……全系靈根又怎麼樣,也和一般人沒區別……」
最後兩句雖然走遠了,可還是飄進了我們耳朵裡。
師姐皺眉,緩步走過去撿起鐵劍。
「既然如此,那我相信你就是我的緣分,一切都會是最好的選擇。」
於是師姐帶著她最好的選擇和我一起進了煉妖窟。
這是每個弟子必經的歷練,一來是為了磨合法寶,二來可以增加修為。
煉妖窟的妖都是前輩捉回來的普通貨色,雖然沒有什麼難搞的大妖,但是想要混過去也是不可能的。
上一世師姐用著我搶來的長劍,在煉妖窟沒有妖物敢近她的身,而我用一把普通長劍S得辛苦。
她卻說我嗜S暴戾,不屑與我為伍。
可這次,師姐的善心卻成了拖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