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但你的腦子,好像無法維系隨之而來的波譎雲詭。
9
這幾個月衛秋一直在我身側照顧,我一直致力於打發他走。
我總覺得他若是直接這麼走了,反倒念著我的恩情,若是他一直伺候我,覺得還盡了,日後也就不顧及這些了。
所以我時常真誠同他道,他在外面一定大有作為,不要局限在這小小的公主府內。
他的眼睛,也會在我的話語中一點點亮起來。
我生怕出別的事端,又連忙念叨我與沈小將軍的往事,這才澆滅了他眼裡的光。
然後在某一天早上,我的桌子上靜靜躺著一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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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字如晤,展信安康。
承蒙十三公主照料。
滴水之恩,尚且湧泉相報;更何況情之厚如斯,百世不足還。
我會為公主奉上我擁有的一切,但前提是我能提供的比現在要多。
等我。
——衛秋】
【嗚嗚嗚,好感動,寫得好誠懇。】
【男主終於開始走劇情了。】
看來他終於去參加他的謀反大業了。
我將信封折起,放在一旁的燭火上燒掉,勾起嘴角。
那我的好戲也要開場了。
10
檀香嫋嫋,面前容貌昳麗的男子正煩躁不安地敲著桌子。
【oh,新出場這個是誰!長得也太帥了!五分鍾我要他的全部資料!】
【九皇子蘇鈺,和他老婆那條線特別甜,推薦一看。】
【okk 感謝樓上姐妹。】
我不鹹不淡飲茶:「九哥可是在煩心三哥的事?」
畢竟三哥之前為了整他,派人綁架過九皇妃。
九哥愛妻如命,自然恨他入骨。
蘇鈺重重嘆了口氣:「離開夫人已經一個時辰了,好想她……」
【九王還真是戀愛腦啊。】
【接。】
【接一心隻想著自己的老公。】
我有點不耐煩:「……到時候別因為這個耽誤事。」
他冷哂一聲:「你沒老婆你不懂。」
我也笑:「我確實不懂,畢竟我沒有軟肋,不像你。若是上次三哥心狠,你現在也沒老婆了。」
他臉色一沉,下一秒似乎是想到什麼有趣的事情,又笑了起來:「沈小將軍最近嗜酒澆愁,被老將軍吊起來打,你也不去看看?」
我眼觀鼻鼻觀心,八風不動:「他的事與我何幹?」
蘇鈺嗤笑:「裝吧你就,你S了就是活活憋S的。」
雖然我與他互相譏諷,但也知如果沒能成功,誰都無法保下心愛之人。
他敲敲桌子:「住處找到了嗎?」
我遞過去密信:「兩個都到了。」
一個是衛秋的住處。
九哥身邊最近也混進了前朝的人,他追查時又查到了衛秋身上。
所以我順水推舟,給了他衛秋的情報,讓他去處理,免得到時候橫生事端。
畢竟渴望別人登上皇位,不如自己手握權力。
一個是給九王妃安排的住處。
到時候計較起來,未必不會牽連到嫂子身上。
至於九王妃,我也見過她幾回,單純可愛,也和三哥的勢力無關,很安全,也很能牽絆九哥。
所以我提前尋了個極為安全的地方,也提前安置了九王妃父母那邊,能讓蘇鈺安心造反。
他接過來,大略掃了一眼後燒掉:「還有別的事兒嗎?」
我剛開了個「沒」的氣音,他已經一溜煙跑了。
我看著他的背影,心裡一點點沉下去。
如今他和我結盟,不代表他就無心皇位。
若是宮變那天出了變故,他再和我刀劍相向,那我能拿捏的軟肋就是九王妃。
但估計九哥也想到了這點,估計又要拿沈凝塵來要挾我。
想到這裡又是頭痛,我坐了會兒,換來下人:
「備轎。」
「公主要去哪裡?」
「……」我沉默須臾,最終還是緩緩吐了口氣,艱難道,「沈將軍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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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出入沈府倒是無須通報。
連沈凝塵本人也沒有通知。
所以當我來到他背後時,他狠狠將酒摔在地上,大吼一句:「出去!」
我清了清嗓子。
他難以置信地回頭,露出了極為復雜的神色。
「你怎麼來了?」
我笑笑:「我不來,怎麼能看到沈將軍這副模樣,真是讓跟隨你的將領心寒。」
他嘲諷地勾起唇角:「原來公主是特地來看臣笑話的。」
我從袖間掏出信箋遞過去:「不止。」
他有點抗拒地接過,卻在看清內容時瞪大了雙眼。
估計連酒都醒了個徹底。
他火速將信箋撕得粉碎,掃翻燭臺,地上燃起的火焰將碎屑都燒得一幹二淨。
我不悅:「沈將軍這是怕了?」
他抬頭看我,一雙眼熠熠生輝。
眸光清澈,一如當年。
他勾起唇角,一掃頹態,意氣風發道:「公主所往,臣必當肝腦塗地。」
我伸手摸了摸他的臉:「小將軍,本宮的未來可就託付在你手上了。」
他笑眯了眼,像隻小狐狸:「公主此言差矣。」
「哦?」我挑了挑眉。
他握著我的手,眼神堅定:「是我們的未來。」
12
半月後,九哥的府邸被搜出來龍袍,被三哥帶了人抄家。
我心下一驚,畢竟這比我想象的要提前。
一查才知,是顧浔枝連同九哥身邊的叛徒一起做的,隻為向三皇子投誠。
我安插在九哥身邊的眼線,回來和我稟報抄家細節時,說那時候他都在忙著做夫人的舔狗,頗為精彩。
……我真的求求他對事業上點心吧。
不過好在提前有準備,九哥還是順利跑路了,正如我和他起初的計劃。
畢竟與其把希望寄託他人,不如把權力牢牢捏在自己手心裡。
三哥是最大的禍害,早就有謀反之心,而按照他的性格,他肯定不會放過我。
所以我提前下手,和九哥先假意聯合。
雖然他嘴上說隻念著夫人、無心帝位,但最終可不一定如此,所以我也留了一手。
隻希望不要用到的那一天。
雖然半路S出來一個所謂的「男主」衛秋,但問題不大。
因為他已經被送到了鄰國大梁,由我另外親信的暗衛監管著。
至於他的那些舊部,能用的武器和甲胄都被我扒來了,它們在九哥逃脫時可謂是出了不小的力氣。
讓人不由得感慨一句:感謝衛老師送來的兵器,真是想睡覺就有人送枕頭。
這樣一來就算天命男主九S一生逃回本國,孤身一人也難掀波瀾。
本想一S了之,永絕後患。
但仔細一想,衛秋雖然在所謂原書劇情裡將我剝皮抽筋,卻從未在這個世界傷害我分毫。
況且我謀反在即,也不想多S無辜冤魂,傷了福德,反倒不妙。
於是我去了寺廟上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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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與三哥不愧是一父同胞,連腦回路都如此相同。
當我在寺廟後院看到熟悉的兩個身影時,不由得啞然失笑。
三哥,和我們的天命女主,顧浔枝。
煙霧繚繞,她衝上來趾高氣揚打了我一巴掌:「蘇錦!你時日無多了!若是此刻同我跪下道歉,我還能放你一條生路。」
我是本朝十三公主蘇錦,封號巧雲。
她如今直喚我本名,看來真是對自己的未來自信極了。
我並未生氣,也並未看她,隻嬌嗔道:「好三哥,你這嫂嫂真是好生脾氣大,怎麼發起瘋來,連我都打。」
三皇子掏出佩劍,劍影一閃,顧浔枝的脖頸噴射出一蓬鮮血,濺在一旁的香爐上。
三皇子氣定神闲:「十三妹,她算不得你嫂嫂,既然冒犯了你,給你賠罪就是。」
我們兩個對望許久,他向我挑釁似的笑了下,便走了。
我的臉看著他背影遠去,也逐漸冷了下來。
顧浔枝對我態度驕橫的原因,有兩個。
一個是三皇子的謀反計劃,她必然知情,以為自己馬上就是皇後,所以更加跋扈。
另一個則是,三皇子定然透露過登基後要S了我, 所以她才得意揚揚覺得自己是為三哥做事,必然能討他歡心。
可惜她估計到S都沒想明白, 她如此淺薄蠢笨,三哥從未打算留她在身旁。
我看著地上她的屍體, 揮揮手, 示意手下收拾幹淨。
暗衛拖屍體的拖屍體,撒藥的撒藥。
三下五除二, 很快這裡就像什麼都未發生過一樣。
她S得太安靜了,像扔入溺水的一粒石子。
她S得太隨意了,隻因一個很荒唐的契機。
因為S亡就是這麼隨意的, 不會有嚴肅的理由,不會有體面的場景。
這也是三哥對我的警告,暗示我再不跟隨他, 也會是如此下場。
顧浔枝好歹身份還在那裡擺著, 命官之女。
但三哥如此隨意地丟棄, 想來宮變也迫在眉睫。
我吩咐暗衛兩句, 讓他們通知九哥做好準備。
踏出寺廟時, 我看著裙擺沾染的血跡,自言自語道:
你瞧,沒有什麼女主, 沒有什麼劇情。
我站在這裡, 我就是女主, 我走的路就是劇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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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安二十三年,三皇子睿王蘇銘發起宮變。
眼前文字滾動的頻率又高了起來:
「他他」九哥S了三哥後就一溜煙跑了,說急著接夫人回來。
我忙完登基的事情後發現沈將軍也沒人影了。
找來找去,最終在初相識的湖邊那裡看到了沈凝塵。
他撐著六十四骨油紙傘, 傘上繪著青翠竹影。
他將傘面傾向我, 為我遮住毒辣日光,下一秒又故作生氣的模樣,將頭扭到一邊, 討著被我拋下那幾年的委屈:「阿錦, 我恨你!」
我笑著捏他的臉:「那你要我怎麼做?」
他聲線有幾分酸澀:「無論你怎麼做,都難消我心頭之恨。」
我定定看著他, 柔聲道:「那你懲罰我、報復我。」
他將頭埋在我肩膀上:「你好狠的心, 你明知我無法懲罰你、報復你。」
我感到肩頭湿潤,不由得啞然失笑:「喲,大將軍怎麼還是個愛哭鬼, 你舊時同僚看到這一幕定要笑話你。」
他悶悶嘴硬:「我沒有哭,隻是眼睛進了風沙,流了很多汗。」
我眼底也湧起幾分酸脹的澀意:「這樣嗎,本宮眼裡也進風沙了。」
他默默流淚了許久, 我把他把鼻涕也蹭我衣服上, 還是把他推開了。
他一臉困惑不解,又十分受傷。
我轉移話題:「所以我這不就來和小將軍賠罪來了嗎?」
他眼眶泛紅,撇了撇嘴:「你要如何?」
我拍拍他的手:「小將軍叫我如何, 我便如何。」
他賭氣似的低頭親了一下我,淚也落在我臉上。
他輕輕道:「那我要你一輩子都在我身旁,再不能被旁人分去目光。」
本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