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看到彈幕後,我才知道拿的是惡毒女配劇本。
彼時我正拿著皮鞭,剛要對著眼前的少年抽下去。
眼前卻閃過一連串飄浮的文字:
【嗚嗚嗚,別碰我的寶貝鵝子!】
【好見啊這女人,三分鍾我要看她下線。】
【前面的別急,後面男主成了攝政王,直接砍了她的手腳。】
那少年看鞭子遲遲沒有落下,抬頭看了一眼。
我挽起鞭子末梢,跳了個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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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一旁的丫鬟見狀,殷勤地過來:
「公主,是不是沒蘸辣椒水,抽得不得勁?」
我還未言語,便看到眼前的彈幕群情激憤:
【不是,鵝子開局未免也太慘了吧!】
【就是啊,他明明是被人誣陷的!】
【女二平時到底得有多跋扈啊,抽人都常備辣椒水……】
現任攝政王正八風吹不動地穩坐朝堂,眼前無權無勢的乞丐日後又怎能名揚天下呢?
但我還是收起了鞭子。
那些文字說得對,我確實跋扈,畢竟我可是本國唯一一位公主。
即使如此,我也不想隨意冤枉別人。
我勾勾手指:「抬起頭來。」
那少年聞言,怯生生抬眼,露出了一張即使髒汙也壓不住精致的一張臉。
眼前文字滾動的頻率又高了起來:
【啊啊啊啊啊啊鵝子好帥!好偉大的一張臉!】
我淡淡掃了一眼,不動聲色開口:「本宮丟了的珠釵在你身上找到,你還有什麼辯解的嗎?」
那少年還未開口,旁邊卻來了個氣勢洶洶的小姑娘:「十三公主,事情沒查清楚你怎麼能打……」
後兩個字戛然而止。
是丞相的女兒,顧浔枝。
我瞥了一眼滾動的文字:
【哇哇哇,乖女鵝從天而降!】
【命運般的初遇 hhh 美救英雄!】
【女鵝哪集造反的啊,好想現在就看他們撒糖。】
女鵝?造反?撒糖?
也就是說,他們一個女主一個男主,一個起兵造反一個攝政為王。
日後我的下場免不得剝皮抽筋,難逃一S。
2
我不急不緩:「我在御花園管教下人,輪不到妹妹插手吧。」
她磕巴了一下,正色道:「不管怎樣,打人是不好的!」
【來給古代人一點小小的現代平等震撼。】
【支持正義人權爆S。】
【穿書女就是不一樣。】
我聽得雲裡霧裡,但隱隱覺得,她似乎並非本國之人。
我掂了掂手上的皮鞭,莞爾一笑:「說笑了,這是本宮跳繩用的,強健體魄。」
【好會狡辯一女的。】
【呃但是她確實沒打下去啊。】
【前面的好會洗啊,我要偷你東西還沒偷,是不是我也是好人了?】
【主要是她剛剛真的在跳繩。】
【跳繩笑S我了。】
【巧雲跋扈,卻實在貌美。】
巧雲是我。
我是本朝十三公主蘇錦,一般隻有皇室宗親才以本名相稱,大部分人喚我的封號,巧雲。
此刻那少年終於開口,眸光堅毅:「那一日我撿到了公主的珠釵,便轉交給了公主身邊的侍從,卻不知道哪裡的口風出了錯,反倒令我成了盜賊。」
這種事沒有證據說不清,所以聽起來很像狡辯。
但由於那些彈幕的緣故,我沒有進一步追究。
我點點頭:「既然是冤枉你了,那先起來吧。」
待他起身後,我打量著他腰身上的令牌,是最低等的守衛。
我摩挲著下巴:「本宮看你頗合眼緣,以後就跟著我吧,正三品,如何?」
與其等著他們日後造反,不如先放在自己身邊。
【見色起意這麼快?】
【呃呃呃不想看這段劇情,男女主什麼時候才能在一起啊?】
【女二又要搞什麼幺蛾子?快點下線吧。】
本宮豢養十八面首。
罵我見色起意也很正常。
3
顧浔枝貌美的小臉又皺了起來。
【欸我記得書裡的劇情,這裡男主直接被女主收編了啊。】
【劇裡改了吧?】
【女鵝皺眉好可愛 hhh……】
我松手,下人接過落下的鞭子退到身後。
眼前的少年倒是伶俐,火速翻身跪下,重重道:「謝公主隆恩。」
我勾了他下巴,方便更清楚地看到他的臉:「你叫什麼名字?」
他睫毛顫了顫:「衛秋。」
「為求蠶麥福,多是布荊人。」我略一挽他手臂,示意他起身,「衛秋,真是個好名字。」
他眸光流轉,喉結滾動,似乎要說些什麼,卻還是咽了下去。
我看也未看一旁的顧浔枝:「既然沒什麼事,就不留顧小姐看熱鬧了,請回吧。」
顧浔枝扭頭就走,連個禮都未福。
丫鬟在一旁鄙夷道:「顧丞相昏庸,女兒也不懂禮數。」
【好惡毒的丫鬟。】
【這丫鬟說得也沒錯吧,在古代女主不行禮就走了,編劇怎麼想的?】
【怎麼還有替封建王朝說話啊,本來就沒必要行禮。】
【跟古不古沒關系,你就算現在去省長家,來回也要打個招呼吧。】
衛秋站在我面前,惴惴不安低頭。
誤會解開,我也準備回宮,衛秋動作僵硬無措地跟著我。
沉寂了半天,他才磕磕巴巴開口:「公主要我做什麼?」
「做我的貼身侍衛。」
他似乎是松了一口氣。
直到我進了殿門,勾手指讓他進來時,他又繃緊了身子。
本來稀疏飄過的透明文字牆一下又刷爆了:
【???】
【不是吧,還真見色起意啊噠姐?】
【男主開局就是第十九面首?】
【我更好奇的是會拍到哪個尺度……】
衛秋一臉凝重進門,跟到我身邊,那模樣仿佛我要他慷慨赴S。
4
我對這些滾動的文字頗為好奇。
而且似乎隻有我一人能看見。
並且對文字牆來說,眼前的這個男人很重要。
所以我想知道,我若是對他做什麼,文字牆會有什麼反應。
又想知道,我的日常生活,要被這些東西觀看到什麼程度。
終於,在我褪下他上衣,抽開他的腰帶,向下一拽時,那一層半透明的文字牆霎時間消失不見。
而衛秋握住我手腕阻止下一步動作,一雙眼像林間小鹿一般,帶著幾分驚恐。
我似笑非笑看著他。
下一秒天地反轉,我被拽著手腕,壓在他身下。
我嗤笑一聲,覺得索然無味。
天下間的男人,不管怎麼惺惺作態,都是一個樣子。
正待我拂上他肩膀時,他連滾帶爬下了床榻,重重磕在地上:「公主明察秋毫,又待我寬厚,衛秋身份卑賤,萬不可玷汙公主千金之軀!」
那些文字又開啟飄浮狀態:
【鵝子真是恪守男德。】
【無語了女二是見誰都要拐到床上嗎,別沾我們家衛秋。】
我蹺著腿,腳尖踩上他肩膀,託腮盈盈笑道:「你這話說得嚴重,本宮隻想查看你身上的傷勢,怎麼就是玷汙了呢?」
他低著頭不敢說話,耳朵卻是紅透了。
「起來吧。」我摘下腰間的玉牌塞到他手裡,「內務府配好的腰牌下來之前,你就先拿著這個,去太醫院把身上的傷好好醫了。」
他受寵若驚地握著,嗫嚅道:「是、是……多謝公主……」
【鵝子好可愛。】
【女二好像也還行。】
【她一看就是被拒絕後破防了這麼說的好嗎?】
【不像啊,感覺現在和男主互動還挺可愛的。】
5
把衛秋安排在身邊相處了半個月,我大概得知,我是一本書裡的惡毒女配,男女主相識於微時,惺惺相惜,飄動的文字牆叫作彈幕,偶爾會討論到後面的劇情。
而彈幕的態度,也隨著我對衛秋的賞賜而逐步變換風向。
之前有很多彈幕刷屏【女主什麼時候出場】。
當然不能讓女主出場,至少不是現在。
我要盡量隔絕顧浔枝和衛秋的相遇機會,在這段時間裡掌握更多情報。
隻是好像走偏了。
彈幕開始嗑起了我和衛秋的 CP。
【劇版是不是換女主了?巧雲戲份怎麼比顧浔枝多這麼多?】
【巧雲還挺可愛的……】
【我開始憐愛她了,一想到回頭男主要跟顧浔枝跑了,還有點心疼。】
我沒有管這些言論,而是在考慮即將開始的戰火。
在原劇情裡,衛秋謀反黑化的最後一根稻草,就是他家鄉的父母因為戰事而S去,他得知後對這個昏聩的國家徹底失望,要建立一個開明的時代。
而那場戰事的開端,是因為下個月要舉行的宮宴。
鄰國皇子喝醉了酒調戲「我」,父皇大怒,砍斷了他的手,兩國因此開戰。
聽起來確實是很昏聩。
不過這事兒吧,還挺沒法避免的。
因為父皇早就想打他們了。
就算沒有這件事,鄰國皇子可能也會因左腳先踏入皇宮被砍腳。
不過我隻關注衛秋。
那這件事就好辦了,我已命人將他父母接到京城,在某個安逸的城區置辦了小宅。
這樣就算開戰,一時半會兒也燒不到京城。
是夜。
衛秋叩響了我的門。
彼時我正在抄經,蘸了蘸墨汁,頭也沒抬,讓他進來。
聽到他跪在地上,聲線竟有些哽咽,感謝我所做的事。
彈幕也開始飄。
【巧雲人還蠻好的嘛。】
【劇版導演是不是打算安排她後面黑化啊,前期真的是很好的人啊。】
【不是,要這樣的話我真的開始嗑他倆了。】
我笑了笑:「給你放了幾天假,好好和父母敘敘舊,怎麼今晚就回來了?」
沒人說話。
隻有窸窸窣窣的聲音。
我看到彈幕嗖地一下消失,意識到什麼,看向衛秋,發現他正漲紅著臉,一件一件脫衣服。
6
我還沒來得及阻止,窗戶吱呀一聲搖開。
來人穿著夜行衣,輕巧翻進窗棂,拉下黑色面罩,露出明豔如畫的一張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