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是外科醫生,穿越到古代杏林之家。
爹爹治病醫S了人,全家男子被流放,女子被官牙賣到各府為婢。
初入江府的那天,管事媽媽問我有什麼特長?
我思考了一瞬:「會S雞,算不算?」
1
捆綁、提脖、割斷頸部大動脈,去毛、開膛、解剖內髒,剔骨剝肉。
不大一會兒工夫,一隻雞就這樣由生到S,被處理完畢。
接著是第二隻,第三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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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剛蒙蒙亮的時候,我直了直僵掉的腰身,解下圍裙,結束了一天的工作。
來江府已經一個月了,我也逐漸適應了S雞宰鴨的新工作。
新工作髒是髒了點,不過隻需要在天不亮的時候準備好江府一大家子的嚼用。
剩下的時間就多是待命休息,我覺得還過得去,總比掃不完的落葉、刷不完的馬桶強吧。
當然,跟有等級、月例的丫鬟不能比。
像我們這樣的官婢,一輩子也別想有正經出路了。
當然如二房老爺的新晉小妾般,走些歪門邪道的野路子的另說。
至於我,隻希望苟活得不要太辛苦,偶爾攢點小錢,給流放的父親幼弟寄些,也算全了這一場養育之恩。
2
近日街上不太平,北疆連著三年戰敗,失了鬥志。
朝中主和派提議和親、割地賠款。
北疆就派了個王子來挑公主。
挑就挑吧,還在街上毆打民眾,強搶民女,搞得怨聲載道。
大概壞事做盡遭報應,那王子昨晚在行館就被人暗S了。
皇帝震怒,在京城布下天羅地網,連夜搜查賊人。
京城各府內外都被錦衣衛翻了個地兒朝天,就連我們這小院兒箱籠都被人翻了,眼見天就要亮了,還是沒找到。
簡直有點大快人心。
不過聽說,行刺的人逃跑的時候被一箭穿胸,京城大大小小的醫館都被監管起來,就等著他自投羅網呢。
我看也是兇多吉少。
不過這些都跟我沒什麼關系。
我麻利地將工具收好,將宰好的雞鴨送往大廚房,回來路過雞舍的時候,準備撒把米,尋摸一下,那隻雞最近長得肥,好做明日的待宰羔羊。
誰知,我剛一靠近雞舍,就聞見一股濃重的血腥味。
仔細一搜尋,就見一地髒汙中,一個黑衣人渾身是血,昏S在角落裡。
「呼!」我當即拍了拍胸口,呼出一口濁氣。
外面都在搜刺客,這個節骨眼兒上,我的一畝三分地躺著個渾身帶血的黑衣人,請問我該怎麼辦?
我用趕雞的棍子懟了懟,隻見那人毫無反應。
接著我小心翼翼進了雞舍,用棍子挑開了黑衣人臉上的面紗。
隻見,狹長的眉眼下,高挺的鼻梁,緊抿的薄唇,配合著這高挑的身材,這人好熟悉,到底在哪裡見過來著?
就在我上前準備一探究竟時,那道狹長的眉眼豁然睜開,露出一雙寒氣逼人的「刀光」。
同時,他出手如電,掐住了我的脖子,一點一點地往上提。
「呃,咔,咳……」我萬萬沒想到有一天,有人會像S雞一般,鎖住我的喉嚨。
好在那人手上沒有刀,若不然我猜他會毫不猶豫地給我來上一刀?
驚恐的同時,四目相對,我終於知道這賊為什麼這麼熟悉了。
他竟是江家大房嫡子,江純睿,我的頂頭上上司。
之前認主的時候,遠遠見過一眼,就印象深刻,怪不得會覺得熟悉呢。
然而我認識他,他卻不認識我。
脖子上的力道還在加重,江純睿他是想掐S我。
我瞬間臉色鐵青,眼珠子都快要瞪出來了。
千鈞一發之際,求生的本能作祟,我伸手狂拍他手臂,艱難開口:
「別,別S我,我會治好你的外傷。」
就在我不能呼吸時,脖子上力道陡然松了下來。
「咳咳咳!」我拼了命地大口喘息,同時遠離面前這個瘋子。
等我好不容易緩過來,再回頭。
就見江純睿已經坐起了身,單手扶著腹部的傷口,眼神冷厲。
「你最好按你說的做,若不然,我會讓你S無葬身之地。」
我:媽的。
就沒見過這麼囂張的患者。
今天算是讓我見到了。
3
趁著周圍沒人,我將江純睿扶到我屋裡。
他腹部中箭,箭頭還留在身體裡,失血過多,虛弱得可怕。
我一度懷疑,他剛才松開我,不是信了我的話,大概是失力所致。
不過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他說不放過我,卻也是有不放過我的資本。
更深一層想,他如若真是S了北疆王子的賊人,那也算是替天行道。
我再救他一命,間接地也算是半個民族英雄。
多高尚。
所以,我可以忽略他之前的囂張。
準備手術工具、清洗傷口、消毒、拔箭、止血、縫合、包扎。
每進行一步,江純睿的臉就白上三分。
到最後,他血色幾乎全無,全靠毅力支撐。
在隻有簡單麻醉的情況下,能一聲不吭,我敬他是條漢子。
收拾工具的時候。
江純睿眼神隨著我到處移動,語氣終於比剛才溫柔了許多:
「你是府上的婢女。」
「是!」
「我竟對你全無印象。」江純睿眉頭緊皺。
「少爺日理萬機,也並不是對府裡每個人都了如指掌。」
「府裡的下人我都知道,隻月前新來了一批官婢……」
我看了他一眼,那你還挺過目不忘的。
隻聽江純睿又問:「你的醫術是跟誰學的?」
我道:「每日S雞練來的。」
「S雞?」
「對呀,我在大廚房當差,不僅S雞,還宰鴨,有時候剛把雞S斷了氣,主子們又說暫不想吃了,所以隻得先把傷口縫起來,再養個那麼一兩天,再S。」
我負氣說道。
江純睿看著我,大概也意識到自己先前的失禮。
隻聽他輕咳了幾聲:「對不住,我剛才昏了過去,一睜開眼,就見到你,本能反應。」
所以你的本能反應是掐S人嗎?
我也不知哪裡來的氣,並沒有選擇原諒。
江純睿還在努力緩解剛才的氣氛:「你很好!比我賬中的軍醫精湛。」
「哪裡好?」我問。
「沉著、冷靜。」
這是行醫的必備技能吧,不過我的嘴角卻輕輕翹起。
「謝公子誇贊。」
我看了一眼外面大亮的天色,以及渾身被我扒得隻剩個底褲的江純睿。
「所以公子打算如何回去?」
反正在自己府上,找兩個人抬回去?
我心裡想著去哪裡叫人。
就聽見江純睿說:「不著急,你這兒能不能洗澡?」
「啊?」
我驚問。
洗澡?在我這兒?您不覺得不方便。
江純睿看著我的神色,終於後知後覺地想起來不合適了。
「對不住,你頭發全包上去,一時沒瞧出來,竟是女子。」
我:頭發全包上去是為了幹活方便不沾血腥。
這位公子,你這報復心未免也太強了吧。
大概是我的惱羞成怒的表情取悅了對方。
江純睿唇畔終於有了笑容。
奸計得逞的笑容……
4
江純睿走了,給我留下一枚染血的玉佩,讓我有事找他。
我一個S雞婢,能有什麼事兒尋家主?
不過這玉佩不錯,應該挺值錢的,也算我這一早上沒白忙活。
送走了江純睿,我一覺睡到了大下午,醒來正趕上柳媽媽招呼大家吃鴨血粉絲湯。
鴨血嫩滑,鴨雜入味,搭配著一鍋主子們剔下的大棒骨熬的骨湯,還有柳媽媽的獨家秘制粉,一口濃湯,一梭子腸粉,別提多香了。
一碗鴨血粉絲湯下去,五髒六腑都跟著舒坦過來了。
我撫著圓潤的肚子往後一靠,回頭去瞧,幾個人都撐到癱軟。
柳媽媽打了個飽嗝,望向我:「還是白芷姑娘的心思靈巧,誰能想到以前沒人要的鴨血竟能做出如此美味,可算打了大家的牙祭了。」
「我不過動動嘴皮子,說這玩意兒能吃,真正要謝的還是柳媽媽的手藝,若不然大家也隻能過過耳朵癮,嘴裡可吃不著。」
於是大家一起跟著謝柳媽媽。
柳媽媽笑得嘴巴都快開到耳根後面去了。
「嗐!舉手之勞,白芷姑娘盡管動嘴皮子,老婆子最喜歡動手不動腦子,以後大家就跟著我倆,一起吃香的喝辣的。」
大家頓時喜笑顏開。
結束商業互吹,我正準備去馬棚處溜達溜達,打聽一下外面有什麼風聲。
就被柳媽媽抓住了衣袖。
隻見她神神秘秘,一臉的難為情。
「柳媽媽你有什麼事,但說無妨。」
「那老婆子我可就開口了。」柳媽媽一臉的精明樣,「你大概也聽說了,我家裡有兩個不成器的兒子,老大成了家卻沒個正經營生,你看這鴨血粉絲湯,成本低,味道好,關鍵是街面上還沒有賣的。」
「我就想著,能不能讓我家老大,在南市支個攤子,賣這腸粉。」
我笑了:「那敢情好啊,掙多掙少先不說,好歹也算有了份收入。」
「嘿嘿嘿!我就知道白芷姑娘敞亮,我先前還怕你不同意,畢竟這主意是你想出來的。」
「這是好事兒啊,我為啥不同意,不過隻怕咱們府上吃鴨甚少,不夠賣。」
「白芷姑娘,瞧你說的,給老婆子十個膽子,也不敢動府上的東西,我已經打聽過了,南市就有家養鴨舍,平日那鴨血可都是白流一地的,到時候我去給他幾個銀錢,買回來就是。」
既然不用我擔風險,那我自然是同意的。
「既然柳媽媽已經打聽好了,那就去做吧。」
柳媽媽笑得眼睛都快沒了,一個勁兒地誇我善良:「白芷姑娘你放心,如果這事兒能成,我讓我兒子賺的錢分你兩個點的利錢。」
我想了一下,兩個點兒也算不少,柳媽媽看著人精,沒想到做事還挺上道。
我點了頭表示同意,柳媽媽高興地走了。
臨走還感嘆:
「這麼好的姑娘,怎麼家裡就遭了難,唉!」
我跟著嘆氣:
「誰說不是呢,唉!」
正嘆著氣,被一個黑臉小廝攔住了。
「您是白芷姑娘?」
「我是!」看對方衣料華貴,一看就是主子身邊得用的人才。
沒想到我剛點完頭,對方「咚」的一聲就給我跪下了,哭著就要給我磕頭。
「白芷姑娘,以後你就是我奶奶,東平替少爺多謝你的救命之恩,這輩子當牛做馬,下輩子投生脫胎報答您的大恩。」
「哎哎哎!」我趕忙避到一邊,抹著臉,著實受了些驚嚇。
「這……我還沒有老到給人當奶奶的地步吧。」
5
東平,江純睿的貼身小廝。
他聽說是我救了他家少爺,特意過來給我磕頭。
「姑奶奶,胡大夫現如今不方便來府上看少爺,隻怕這幾天還要麻煩您照顧照顧。」
我點點頭:「叫我白芷就好,府裡應該有治療外傷的藥吧,接下來每日換藥就行,口味清淡,傷口別沾染水,多休息,少運動,最好不下床。」
東平聽了一臉苦瓜相。
「少爺回來還裝沒事人在書房見了幾個外客,處理了公務。」
「下晌實在熬不住了才說,剛才吃了藥,睡下了。」
我聽了萬分目瞪口呆,剛做完腹部手術,還能處理半天公務,他不是狠人,他是神仙吧。
不過外面剛S了個王子,他多半是為了掩人耳目。
東平顯然已經將我當成主治醫生。
「我看少爺是闲不得,明日他已應了周相公家的大公子打馬球。」
「打馬球?他這個樣子,能好好走路已經不錯,如何騎馬打馬球。」
「少爺要去我們做奴才的也攔不住,要不白姑姑你去勸勸,平日裡少爺就最聽胡大夫的話。」
恰好,此時大廚房有人喚我明日要準備S十隻雞,我一如既往地應了。
東平看著我瞠目結舌。
我攤手:「你也瞧見了,你家少爺一日不升我,我就還是府裡的S雞婢,太忙走不開。」
說罷,我就走了。
東平看了我的背影好一會兒沒離開。
「白姑姑……」
我趕忙捂住自己的雙耳。
剛把「奶奶」抹去,又喚上了「姑姑」。
哪怕叫個「姐姐」,我也樂意聽呀。
6
第二日晚間,大廚房加要了兩隻老母雞。
柳媽媽神神秘秘地貼上來。
「聽說大少爺與人打馬球受傷了。」
我不怎麼驚訝道:「傷的哪兒,不會是腹部吧?」
「你真是神啦,聽說馬球場上別家的少爺起了爭執,少爺去勸架,算誤傷。」
我:「少爺還挺好心。」
柳媽媽唉聲嘆氣:「誰說不是呢!」
接著她又跟我說八卦:「本來夫人和老夫人正在幫少爺相看,這下子受了傷,又要耽誤一年半載,咱們府上的少爺什麼都好,你說偏這婚事不順。」
我呵呵。
「好事多磨嗎!咱們做下人的還是不要議論主子的事兒好。」
「對,好事多磨。」
柳媽媽沒在我這兒找到共鳴,轉身又去找別人聊八卦去了。
我拎了半袋雜糧去喂我的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