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老婆有個喜歡了五年的白月光。
我們結婚前一天。
他們在單身派對上抱在一起。
說是為了讓自己的青春不留遺憾。
我立刻退婚。
她不解,哭著問:「不就是吃了一頓飯嘛,你至於這樣?」
我說:「既然青春這麼念念不忘,那就祝你們百年好合。現在,你自由了。」
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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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就要結婚了,我再三確認婚禮流程。
「花瓣全用玫瑰,切記不能有百合和桔梗,茜茜對這些過敏。」
「定制的高跟鞋鞋墊,在車裡放個備份,明天茜茜迎賓要站好幾個小時,我怕她腳疼。」
「小蛋糕準備好了吧?聽說結婚新娘子一天都吃不到東西,我想讓她化妝的時候吃點……是動物奶油的吧?植物奶油不好消化。」
……
全部得到了肯定的答復後,我重重地松了一口氣。
關上房門,躺在床上,聽著門外的歡聲笑語,盯著貼著大紅「囍」字的窗戶,又激動又興奮。
明天我就要結婚啦。
茜茜這個時候在幹嘛呢?
我摸出手機,給茜茜發了條微信。
她沒有回我,刷朋友圈時,看到她閨蜜更新了一組九宮格自拍。
【姐妹明天結婚,今晚最後瘋狂一次,青春不留遺憾!】
前八張都是茜茜和姐妹團的玩鬧照片。
我笑笑,心想:現在還在玩,明天我背她出門的時候,她說不定都沒睡醒。
滑到最後一張,眼前一黑。
好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後腦勺上,半天緩不上氣來。
那是一張男女的親密合照。
茜茜上身後仰著,一隻手撐在桌上,眼神迷離,紅唇微啟。
離她鼻尖不足一指的地方,有個男人的側臉。
正目不轉睛地盯著她,回以同樣深情的目光。
他們呼吸相聞,嘴巴隻有不到一寸的距離。
照片的下面,男人的雙手緊緊箍住茜茜的腰肢。
在紅色燈光的渲染下,曖昧至極。
像極了都市狗血愛情劇的宣傳海報。
02
這個男人我沒見過,但我知道是誰。
傅延川。
凌茜茜喜歡了五年的白月光。
從高中到大學。
以前坦白局,交代各自情史。
凌茜茜隻說她有個追了很久的學長,其他細節含糊帶過。
所以我並不在意,隻當做是學生時代的怦然心動。
白月光又如何,現在陪在你身邊的可是我。如今,這張照片像一顆子彈擊穿了我的胸膛。
心髒一陣一陣地絞痛。
凌茜茜的臉在我眼前慢慢扭曲。
掌心傳來劇痛,我這才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金屬手機殼的邊角,已經割破了我的皮膚。
我如夢初醒,再看那條朋友圈,已經被刪除了。
連忙給凌茜茜打電話,沒人接。
換成那個閨蜜,接了,我開門見山。
「你們在哪?」
「在吃飯呢。」她猶猶豫豫地,明顯心虛:「有什麼事嗎?」
「把地址給我。」我說:「那個男的還在吧。」
那邊沉默,我聽到凌茜茜的聲音:「到你喝了,和誰打電話呢?」
「工作上的事。」閨蜜壓低聲音說:「不和你說了,手機快沒電了。」
「一萬塊錢。」我說。
「你這是幹什麼?你拿我當什麼人?」
「三萬,加上那個男的所有信息。」
「那……那你可不能說是我透露出去的。」
我「嗯」了一聲。
很快,手機的提示音響個不停。
03
裡面有凌茜茜的微博小號。
我點進主頁,發現她更得很勤快。
吃了什麼,去哪玩,看了什麼書都要發一條。
每條下面都有傅延川的留言。
凌茜茜:【天冷了,給心愛的人織條圍巾吧。】
傅延川:【圍巾已經收到,可是她在家,我沒辦法去取。】
凌茜茜:【哼,不要就算了。】
那是一條藍色的圍巾,是凌茜茜去年送我的生日禮物。
她號稱織了兩個月,把我感動壞了。
我連忙翻出圍巾,在我名字的旁邊,果然看到了沒拆幹淨的針腳。
隱約可以猜出是一個【川】字。
虧我當時還以為,這隻是她技藝不精。
原來是傅延川不要了,才輪到了我。
凌茜茜:【今天去寺廟許願了。佛祖保佑!】
傅延川:【許的什麼願,說來聽聽。】
凌茜茜:【你最想幹的事情。(吐舌)】
傅延川:【去撒哈拉沙漠看星星?】
凌茜茜:【好聰明,獎勵你親我一下。】
我心念一動,想起在一起三周年的時候。
我們在寺廟祈福掛籤。
我寫下的心願是,我會好好愛站在我旁邊的女孩子,請所有神明見證。
她寫下:想和心愛的人一起去一趟撒哈拉沙漠,看星星。
後來,我幾次三番邀請她。
她總是推脫說累。
原來,不是不想去,隻是我不配。
是嗎?
04
2021 年情人節。
我因為疫情,被困在酒店。
無法陪凌茜茜過節。
她和我生了好久的氣,我哄了一周才哄好。
可是,我翻到了她這天的動態。
一張和傅延川的對鏡接吻自拍。
背景是我家臥室。
文案:愛情,從來奮不顧身。
他媽的。
05
微博提示我有更新。
我下拉刷新,看到凌茜茜更新了一條動態。
是她和傅延川抱在一起的照片。
文案是:和青春的星星做個告別吧。
傅延川留言:希望他能好好善待你。
再點進凌茜茜的大號,主頁掛著我們的結婚照。
還是歲月靜好的樣子。
我氣得渾身發抖,恨不得S了這對狗男女。
這時,凌茜茜終於想起了我這個正牌老公。
回了個語音說:我剛才睡著了。
還裝出剛睡醒的慵懶語調。
我不敢想,她曾這樣騙過我多少次。
我說:「有個事情想和你商量一下。」
「什麼事?」
「就是我初戀聽說我們結婚,想約我出去吃個飯,就吃個飯,也不幹嘛,半個小時敘敘舊然後就回家,我能去嗎?」
「你去啊!有本事你去啊!那就不要回這個家了!」她的聲音明顯高亢起來:「你今天去,明天我就跟你去離婚!日子別過了!你去找你的初戀去吧!」
原來你也知道這樣是不對的。
可為什麼,到你這裡就是可以的呢?
我打字說:【知道了,我不會去的。你呢?如果你的白月光找你,你會去嗎?】
過了好一會兒,凌茜茜才說:「你在說什麼?當然不會,我們都好多年沒見了,我都快忘記他的樣子了!」
06
是嗎。
日思夜想的人也會忘記嗎?
那不如我幫你回憶回憶吧。
「到處找不到你人,原來你躲在這裡。」發小推門進來:「去吃晚飯啊,一桌人等你一個呢,新郎官。」
我抬頭,剛想讓他先去。
就看到他的表情劇變:「臥槽,你怎麼了?眼睛這麼紅!」
我打開手機,看到自己滿臉充血,額頭上的青筋已經暴起。
「我先不去了。」我說,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我根本控制不住。
兄弟們被發小的聲音吸引過來,紛紛圍過來問我情況。
我擺擺手:「先讓我一個人靜一靜。把門關上,就說我睡著了……對了,別告訴我爸媽。」
在座的都是從小玩到大的,都知道我的脾氣。
聞言照做。
門關上的一剎那。
洶湧的苦楚幾乎將我溺斃。
心髒撕心裂肺地疼。
過往的一幕幕像電影在我腦海中閃回。
原來你一直在陪我逢場作戲。
原來我的信任是你的玩具。
原來在我們相愛的瞬間,一直藏著別人的影子。
我像具行屍走肉,在床上躺了半天。
一直到東方漸漸發白,我才回復了一點力氣。
床頭的婚紗照提醒我,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
紅色刺得我眼睛生疼。
我一把拍飛了相框。
下床,去上廁所。
打開門的瞬間,看見發小們在門口圍坐成一圈。
他們也一夜沒睡,一直守在門口。
看見我,紛紛投來關切的目光。
「陳啊,發生了什麼事,你就和我們說唄。」一個發小小心地開口:「都是光屁股玩到大的兄弟,有事我們一起扛。」
「是啊,是不是缺錢?」另一個發小說:「缺多少你說,我手上還有兩萬多的闲錢,本來打算換顯卡的,你要用的話我先給你。」
我看著兄弟們真摯的臉,被感動得說不出話。
摸出手機丟給他們。
「哎,你們自己看吧。」
十分鍾後,他們面面相覷。
一句接一句地說「臥槽」。
「那,那你打算怎麼辦?」
兄弟勸和,閨蜜勸分。
以前我和凌茜茜鬧矛盾,他們總是勸我多體諒女生,多哄哄她。
現在估計是想勸分了,又顧忌我的面子。
隻能問問我的意見。
「幹什麼?」
我冷笑一聲,從冰箱拿出一罐啤酒,灌下,冰涼的液體貫穿四肢百骸,大腦也隨之清醒。
「當然是幹他們!」
「對!幹S這對狗男女!」
聞言,兄弟們紛紛站起來:「太他媽賤了!」
此時是凌晨五點,離我的婚禮開始,還有不到一個小時。
一個小時,夠我做很多事了。
07
我把所有視頻下載下來,剪好。
通知酒店那邊更改流程。
又託人叫了幾個當地的小網紅,讓他們現場直播。
這中間還發生了一件小插曲:
臨出發的時候,凌茜茜爸媽打電話過來,讓我多帶點紅包。
因為堵門的親戚有點多,沒有幾千下不來。
他們家好面子,肯定在親戚面前誇下海口。
說我這個女婿實力雄厚,不在乎這千把塊錢。
呵呵,要的就是你好面子。
爛俗的接親過程按下不表。
我和凌茜茜站在酒店門口迎賓的時候,人已經到了大半。
她一邊絮絮叨叨地和我吐槽腳疼,一邊抱怨一整天都沒吃上東西。
我說,你不會忍著嗎?
她愣住了,可能因為我從來沒有這樣和她說過話。
眼睛當場就紅了。
拉著我問,你什麼意思。
我掙開了她的手,抬頭正好看見傅延川走過來。
他的臉上掛著虛偽的笑容,挑了挑眉毛。
凌茜茜回以委屈的眼神。
好像在控訴我的不是。
我不動神色地看著他們眉來眼去。
「茜茜,你今天好漂亮啊。」
傅延川彎腰和凌茜茜擁抱,一隻手佯裝紳士地沒有碰到凌茜茜的肩膀,另一隻手卻悄悄伸進裙底,在她大腿上掐了一下。
凌茜茜一邊說著,學長好久不見,一邊用嗔怪的眼神望著他。
呵,真賤啊。
這個時候還在打情罵俏。
我裝作不知,看了眼手機。
發小發來消息說,聯系上了傅延川的未婚妻和領導,已經在趕來的路上。
說起來這個小白臉還是個軟飯男,工作都是準丈人幫他找的。
「他老丈人帶了八九個大漢過來,要打斷他的腿。」發小說,「有好戲看咯。」
08
「聽茜茜提起過你,果然英俊瀟灑。」傅延川笑著朝我伸出手。
我一邊和他握手,一邊問凌茜茜,這是誰。
凌茜茜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就是以前和你提過的學長……你不會介意吧?」
「哦!」我裝作恍然大悟的樣子。
「想什麼呢,茜茜。」傅延川說:「一個大男人怎麼會介意這種事,不就是你喜歡過我嘛,都是小孩不懂事,瞎鬧著玩。」
他說:「陳兄肯定不會放在心上的,對吧。」
我也笑著握住這個男綠茶的手,說:「當然不會。」
……
吵鬧的音樂聲傾瀉下來,水晶燈流光溢彩。
我像個人偶,站在臺上,木然地看著下面。
「現在,讓我們有請新娘登場!」
司儀吵得我幾乎耳聾。
大門洞開。
一片掌聲中,穿著婚紗的凌茜茜,緩緩走到臺上。
這個環節,女方父親要握著女方的手,交到新郎手中,寓意託付終身。
託付個屁。我暗自腹誹,明明是把我當垃圾回收站。
「今天,非常高興各位來參加小女的婚禮。」他爸牽著凌茜茜的手說:「從小我就教育茜茜這孩子,讀書成績可以不行,但是一定要好好做人,人品要好……」
「聽說您家教很嚴?」司儀打斷了他的話。
「那可不嘛。」她爸很自豪的樣子,豎起了大拇指:「別的方面我不敢說什麼,但要是論做人,我家茜茜肯定是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