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和死對頭出差時誤定了成人酒店。
前臺的標語上赫然寫著——
不提供一次性用品。
這年頭酒店連洗漱用品都不提供了?
我指使死對頭去買,誰料他像炸了毛的貓,耳尖紅得不像話。
「你……你這麼心急?」
我以為他嫌棄酒店簡陋,也不勉強。
「你不願意?那就算了。」
可他又死死拉住我的手,聲音小到快聽不見。
「沒說不願意。」
1
明天就要去 B 市談合同,今夜還在熬夜改方案。
天殺的,當學生的時候趕作業,讀研的時候趕論文,28 了還在上班趕方案。
論重度拖延症患者的一生。
凌晨兩點,我抻了抻腰,有點暈頭轉向。
打開手機,死對頭的消息發了二十多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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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在熬夜改方案?
【別假裝不在線,你要是不趕 ddl 我就倒立洗頭。
【江盈,說話。
【要不要我幫你寫?
【那你求求我。
【你該不會猝死了吧?
【文件:嘉禾完整策劃案 PlanB。】
我揉了揉額頭,正想嘲諷他狗拿耗子闲操心。
他的下一條消息就發了過來。
【明天 Ada 說讓我和你一起去,你訂個酒店吧。】
我冷笑一聲,怪不得這麼好心。原來早就在這等著搶我的功勞。
我氣得胸悶,還好意思指使我訂酒店?我當即就找了個粉色公主大圓床,把鏈接發給他。
【就住這個。】
好半天,陸江彥的消息才發過來。
【你!
【我不住!!】
對方撤回了一條消息。
【真的要住這個嗎?我們會不會有點太快了?
【不是,我沒有別的意思。就是,你確定嗎?
【我……我還沒有準備好。
【我沒有說不去的意思啊!
【我……】
對方正在輸入中……
果不其然,陸江彥這厭粉症的軟肋,我手拿把掐。
我心情愉快地摁掉手機,沒有再理他。
2
所有人都知道,我和陸江彥是冤家一樣的青梅竹馬。
但很少有人知道,我們小時候關系沒有這麼差。
那時候陸江彥父母的工作很忙,就把他丟給我。他很乖,又很黏我,甚至連睡覺都要和我一起。
他扔掉我的芭比娃娃,自己穿了粉色的裙子,顫抖又可憐地拉著我。
「我當你的娃娃,好不好?你別丟下我,我真的好怕黑。」
我心軟了,每晚都縱容他和我睡在一起。
但當我上了高中以後,我才知道,男女之間的相處,不應該是我和陸江彥那樣。
我慌亂之下想逃避,於是談了一個男朋友。
我們牽手、散步、裹在教室的窗簾裡偷偷接吻。
刺激和新奇感在一瞬間盈滿了我的心髒,可那之後,這些也歸於平淡了。
一個平常的晚自習回家。
我發現房間的門是打開的。
屋裡的燈很昏暗,陸江彥躺在我的床上。
他眼睛黑沉沉的,少年白皙誘人的腰身裹在粉色的吊帶裙裡,一雙腿又白又直。
他無辜地眨眼,說出的話又純又直白。
「姐姐,我不比他漂亮嗎?」
我大腦的血液直衝顱頂,耳邊「轟——」的一聲嗡鳴。
我連忙背過身去,心髒像瘋了一樣跳動。
他已經長得很高了。從背後擁住我,下巴搭到我的頸窩裡,來回地磨蹭,痒痒的。
陸江彥的聲音裡帶著隱忍和誘哄。
「姐姐,我們還和以前一樣,偷偷在一起。
「這算我們之間的秘密,好不好?」
可我掰開了他的雙手,幾乎是落荒而逃。
從那之後,陸江彥就剪掉了所有的粉色裙子,換掉了一切有關粉色的東西。
他說他看一眼粉色就想吐。
他也不再對我言聽計從,而是到處找我的茬。
高三百日誓師後,我們兩家約在餐廳裡吃飯。
陸江彥故意拉開書包拉鏈,一大摞花花綠綠的情書傾瀉而下,他可憐巴巴地眨眼。
「抱歉姐姐,我沒有保管好別人給你的情書。」
爸媽沉默不語,我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最後我被迫分手、寫檢討、發誓賭咒絕不早戀後,這件事情才作罷。
我恨陸江彥恨得牙痒痒。
他笑眯眯地倚著門框。
「江盈,你討厭我吧。」
3
一覺醒來,人還暈著呢就上了高鐵。
陸江彥像屁股長刺了一樣忸忸怩怩。
我摁了摁額頭上快跳出來的青筋。
「從上車到現在,你一共照了五次鏡子摸了六回頭發瞥了我七八次。
「你怎麼了我請問呢?
「是迫不及待準備搶我的成果嗎?Ada 就算說這個項目歸你,我也不會不同意。
「你安靜點,很吵。」
陸江彥的臉白了一下,好半天他才慢吞吞道。
「我以為……你沒有那麼討厭我。」
我豎起一根手指,搖了搖。
「不,我討厭的人裡你排第一。」
陸江彥抬起頭,揚眉笑得得意。
「我喜歡第一。」
我懶得理他,實在太困了,頭一歪就睡著了。
所以沒看到他漂亮的眉宇間落寞了下來,也沒聽到他給自己小聲加油鼓氣。
「加油,陸江彥!沒關系,做恨也行。」
4
做這個嘉禾這個項目前,我就知道這個甲方難說話。
沒想到一見面,還真是個老幫菜。
天殺的,誰知道我用了多大的力氣才能維持微笑。
最後還是陸江彥用超絕窩囊感賠笑。
出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還下起了瓢潑大雨。
陸江彥笑著拎起唯一一把傘,在我眼前晃。
「想打傘?求我啊。」
我按了按額角的青筋,壓抑了一整天的怒火噌噌上漲。
好好的一個人,怎麼就偏偏長了張嘴?
我脫下鞋,一腳踹在他腿窩處,攀著他的脖子就跳了上去。
「少廢話,我的鞋底不能沾水。」
陸江彥的身形很穩,被我這麼一撲也絲毫沒有晃動。他濃密的睫毛顫了顫,小心翼翼地託住我。
我打開導航,給他指了個方向。
「快點去酒店,我冷死了。」
陸江彥沉默了一路,但整個人從耳尖到脖頸都泛起了淡淡一片紅。
我有些疑惑,摸了摸他的臉。
「你發燒了?」
陸江彥僵了一下,才猶猶豫豫道。
「……嗯。」
我貼著他近了些,盡量把他上半身摟在懷裡。
「那我抱著你,你走快點。」
陸江彥連腳下都不穩了,差點摔了一跤。
5
酒店乍一看有點奇怪,但好像也沒什麼問題。
仔細一看,才發現這裡沒有前臺,需要辦理自助入住。
在機器辦理入住時,我發現身份證丟了,翻了好幾遍也沒找到。
現在隻能開一間房了。
在我點確認的時候,陸江彥卻抓住了我的手。
他有些不自然地別開臉,語氣卻很認真。
「你要不要再考慮一下?」
我覺得有些奇怪,這還用問?
「你都發燒了,還能忍住嗎?」
陸江彥像是被嗆住了一樣,臉被憋得爆紅。他偏過頭去,說話也磕磕巴巴。
「我……我也沒那麼燒。」
我有些疑惑,上前摸了摸他的額頭。
冰冰涼涼的,好像真的沒什麼問題。
那更好了。
我當即點了確定,鑰匙從機器裡吐出來。
「那走吧,別浪費時間。」
雨的湿冷順著衣服滲進骨子裡,我現在隻想衝個熱水澡。
6
陸江彥沉默地跟在我身後。
我突兀地停下來站在樓梯上。
「你等一下,這裡有標語。不提供一次性用品。
「你可以去幫忙買一下嗎?」
這酒店摳死了,連牙膏牙刷都不提供。
住完就給它打差評。
陸江彥緩緩抬頭看我,一副要碎掉的樣子。
「所以,和討厭的人也沒關系嗎?我們……就這麼草率嗎?」
我覺得他很奇怪。
「不然呢?那我們晚上用什麼?」
我總不能早晚都不刷牙吧。
陸江彥耳尖泛紅,無助地捂住臉。好半天,才咬牙切齒地問我。
「你就這麼心急?」
我當然心急了,我都快冷死了!
我寸步不讓地盯著他。
他好像有些不舒服,臉紅得不像話。抓著欄杆的手臂青筋崩起。
也不能這樣逼他。
我嘆了一口氣,久違的良心上線。
「你不願意?那就算了。」
包裡還有兩袋口腔噴霧,今晚湊合用。
我轉身摁了電梯。
陸江彥卻一把抓住我,語調又急又快。
「我願意的。」
他盯著我,又重復了一遍,聲音小到快聽不見。
「我一直都願意。」
每當他乖乖給我蹂躪的時候,我總有一種欺負老實人的愧疚感。
我的良心再次上線,轉而安慰他。
「沒關系,我也可以不用。」
「唉唉唉……!」
陸江彥一個踉跄,差點從平地摔了一跤。
「你等我一下,我立刻去買!」
他跑得比狗都快。
行吧。
熱水澡~我來啦!
7
等我美美地洗完澡後,竟然發現洗漱臺上就有一次性牙刷用具。
我打開門,看到陸江彥乖乖地站在門外。
黑色碎發被雨打的垂了些下來,一雙狗狗眼無辜地看著我。
我難得有些心虛。
「咳,你先去洗澡吧。」
陸江彥的白襯衫被雨淋湿了,若有若無地透出精悍的腹肌和腰線。
他看著我,解了領帶和腕表。
直到白襯衫的扣子被那雙靈巧的手解開,我才反應過來。
我心有點慌,把他的領帶揉成團砸他。
「進去脫啊!死變態!」
他聳了聳肩。
下一秒帶著清淡茶香的衣服兜頭就罩住了我。
我看不見,下意識地亂抓。
結果非常精準地一手摸著他的腹肌,一手抓著他的胸肌。
沉默。
我剛想道歉,他卻反而面帶愧色。
「抱歉,是我不該猶豫。」
?你在說什麼東西?
我下意識地踹他。
陸江彥抓住我的左腿別在腰間,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先別急。」
8
直到浴室淅淅瀝瀝的水聲淋下。
我還是想問一句,他有病啊?
從進了這家酒店就開始怪怪的,明天真的得讓他去廟裡驅驅邪。
百無聊賴中,我觀察了一下這間房子的裝潢。
用色極其大膽前衛,粉色紫色大亂燉,還有醜醜的紗幔,頭頂上懸著昏黃的一盞燈。
貼在牆上的圖片極其大膽,美女們穿著比基尼,等等,怎麼感覺哪裡怪怪的?
我好像在哪裡見過這種配置。
就在我準備想到的時候,隔壁間突然傳來一道女聲的痛苦叫喊,房間裡的燈全滅了。
靠!酒店怎麼還會停電啊?
投訴!明天就要投訴!
我拿起手機開了手電筒,敲了下浴室的門。
「陸江彥,你還好嗎?」
陸江彥悶哼了一聲。
「沒事,就差泡泡沒有衝幹淨了。」
我忽然想起來他小時候怕黑,試探著問了一句。
「你別害怕啊,我在外面等你。」
陸江彥頓了一下,聲音微微顫抖。
「我看不見了,我……真的好怕黑。
「姐姐,你能進來陪我嗎?」
他的聲音從門口傳來,破碎又脆弱,像塞壬的呼喚。我腦海裡不斷回閃過想起年少時的夜,也是這樣的潮湿,引誘。
我深吸一口氣,推開門進去。
浴室很熱,我把燈對著地下,摸索著脫了上衣。
陸江彥蹲在地上,摟著我的小腿。
「姐姐,你幫我衝一下行嗎?我動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