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來到我面前,笑著打開雙臂,情緒高昂:
「老婆,準備給我的驚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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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眼,盯著他看了許久。
他似乎感受到不自在,胡亂地摸了摸臉:
「我臉上有什麼東西嗎?」
我冷笑了一聲,將離婚協議拿出來,扔到桌上。
「這就是我給你的禮物,讓你不再受婚姻束縛。」
他眉頭緊蹙,瞬間愣住。
「為什麼?」他拍桌而起。
許是察覺到我的表情,下一秒,他突然像泄了氣的皮球,往後一靠。
我將他和趙玲玲的親密照片擺在桌面上。
他徹底慌了神。
「老婆,我……」
我抬手打斷他的話,毫不客氣地懟著:
「話不多說,你籤個字,我們明天就去民政局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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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妻一場,我不讓你淨身出戶,但我會從顧氏撤股。」
我的股份,佔公司的 30%,近一年來,顧氏的經營一直不太樂觀,若這個節骨眼上撤股,這無疑會讓顧氏遭受巨大的重創。
我不讓他淨身出戶,但有的是辦法讓他破產。
「這房子是我名下的,給你們兩天時間搬出去。」
我羅列出離婚的條件。
他低著頭,一言不發,雙手緊握拳頭,手背上的青筋暴起。
沉默良久,他才抬起頭來,紅著眼眶看我。
「我的錯我認,但你現在這樣,我不會和你離婚的。」
「漫漫,我答應會照顧你一輩子,不管你怨我也好,恨我也罷,我都不會離開你。」
「我們……不要離婚好不好。」
說著說著,他竟然有些哽咽。
我看著他這虛假的模樣,突然覺得好笑。
「我現在怎樣?是死了還是癱瘓了?還能離開你不能活?」
「別把自己標榜成大英雄,我的傷痛全是你帶來的!別說我現在隻是斷了一隻手,就算躺病床上了,也照樣比你強。」
「你現在每靠近我半分,都會讓我感到無比惡心。」
我毫不客氣地回擊。
句句直擊痛點。
而他卻冷著臉,執意不肯離婚。
最後,我將流產報告拍在他面前,盯著他一字一句地說:
「這孩子,是你親手殺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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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昀臉色瞬間煞白。
呆滯地盯著手中的單子,嘴角顫抖,似乎快要將其揉碎。
「啪——」他憤然地一掌拍在桌上。
發了好大的脾氣。
「你怎麼能擅自做主!這也是我的孩子!」
他猩紅著眼大聲質問我,好像舍不得他這個孩子似的。
我笑出聲,徹骨的寒意卻從心底蔓延開來。
「你要真在乎這個孩子,就不會去找趙玲玲了。」
「我不想我的孩子一生下來就生活在一個沒有愛的家庭,對他,不公平,對我,更是折磨。」
他背過身去,轉過身的那一刻,無數紙屑拋在我的臉上。
「沈漫,你太狠了。」
「你對你自己狠,對孩子狠,對我更狠。」
他自嘲地笑了笑,拿過筆飛快地籤了字,隨後轉身。
那背影落寞又清冷。
他踱步到門邊,打開門的那一瞬,消沉地說了一句:「明早九點,民政局見。」
大門關上的那一刻,我的心髒也仿佛被狠狠撕扯、剝離。
繼而縫合。
榮獲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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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婚很順利。
走出來的那一刻,我對著天空長呼了一口氣。
目光往遠處一看,便看到趙玲玲正站在樹下等他。
「沈漫,我們雖離了婚,但以後有需要我的地方,我會隨時在。」他突然開口。
我白了他一眼,毫不掩飾內心的嫌棄。
「神經病,從今天起,麻煩滾出我的視線。」
他頓時哽住,眉毛快要擰成了一股繩:
「希望你以後不要為了這次的決定而後悔!」
我瞥了一眼不遠處的身影,不屑地笑了笑,大聲地說:「我會後悔為什麼不早一點遠離你。」
「畢竟,垃圾就該丟進垃圾桶裡。」
這時,趙玲玲快步走了過來,衝我燦爛一笑:「沈小姐,謝謝你。」
我盯著她,嗤笑了一聲:「你和他倒是很般配,都很賤。不過,搶來的東西注定是不光彩的,小三這個名頭,會永遠烙印在你的腦門上,人人看了就會惡心。」
說完,我扭頭就走,不再多費口舌。
他們倆做的事,自然會有人去審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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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搜爆出華清大學某個女老師插足別人婚姻,使其家庭破裂。
繼而消息和照片泄露,亮明了這位老師的身份,全網開始抨擊。
【就這樣的還當老師呢?不守師德的小三!】
【這樣的老師能教出什麼好學生?】
【更諷刺的是,這女的還是教思想政治的。】
【抨擊小三就抨擊小三啊,罵學生幹什麼?我們學生也被蒙在鼓裡啊!】
【小三滾出華清大學!】
趙玲玲的身份信息都被人肉了出來,道德上經歷了一場酣暢淋漓的譴責。
受輿論的影響,華清大學第一時間將其開除。
顧昀也第一時間給我打來電話質問:
「你不是答應我不會把關於趙玲玲的照片發出去嗎?」
我笑得一臉無所謂。
「對啊,可是你也沒說其他人不可以泄露啊。」
「我隻記得和朋友酒後暢所欲言,互訴衷腸,至於她們事後會不會把消息散播出去,我又怎麼能保證?」
「對了,你與其擔心她的安危,還不如擔心擔心自己吧,輿論對你們顧氏影響也是不小哦。」
說完我就掛掉電話,沒再多費口舌。
不難想象,顧昀此刻的臉一定很難看。
25
顧昀被輿論的事弄得焦頭爛額,連續兩周沒有來打擾我。
我樂得清闲。
這才對,前任就該像死了一樣才好。
又過了幾天,顧芷破天荒地給我打了一個電話。
電話那頭泣不成聲,求我去見一見顧昀。
他進了重症監護室,現在意識不清,嘴裡偶爾會喊著我的名字。
我毫不猶豫地回絕:「不去。」
然後把電話掛掉。
高興得又多喝了兩杯紅酒。
我怕是腦子抽了才會去看他。
死了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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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芷當天下午就跑來找我,跪在我面前求我去看顧昀一眼。
我倒很詫異,她竟然會為了顧昀做到這一步。
「嫂子,雖然你們離婚了,但好歹夫妻一場,我哥現在很需要你,你難道真的忍心坐視不管嗎?」
道德綁架是她慣會用的。
我將她的手松開,毫不客氣地說著:「嫂子?誰是你嫂子!你心裡的嫂子不一直都是趙玲玲嗎?」
「你怨我道德綁架你們三年,現在好了,我成全你們,現在反過來要道德綁架我了?」
我彎下腰,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道:
「更何況這一次,你哥是你親手害進醫院的。」
她瞳孔一震,瞬間癱軟在地。
淚水大顆大顆往下掉,嘴裡喃喃:「都怪我,都怪我……」
「你做的孽,我已經給你還過一次了,以後,別來煩我。」
說完,我揚長而去,任由她隨意發泄。
27
顧昀這次是被李飛給傷害的。
也就是顧芷口中的「李哥哥」。
李飛出獄那天,顧芷瞞著顧昀,給他安排好了衣食住行。
絲毫不介意當初他放火差點燒死她的事實。
想必顧昀知道這件事,護妹心切,跑去找他麻煩,過程中發生衝突,李飛抄起凳子就把他砸進了醫院。
砸傷人的李飛當場就跑了,消失得無影無蹤。
想必有顧芷的一份功勞。
顧芷執拗憂鬱,而李飛暴躁狂妄,倆人也算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當年倆人發生衝突,李飛一氣之下將她綁到廢棄大樓,放了一把火。
顧昀接到消息時,我們剛確定關系。
他不顧一切去救顧芷,卻被燒掉的重物砸倒在地。
消防還沒到,我顧不上其他,衝了進去,將昏迷的顧芷救了出來。
卻在最後救顧昀的時候,房梁從屋頂掉落,直直對準他的頭頂。
他動彈不得,看向我的眼睛絕望而清澈。
我奮不顧身撲上去,一把將他推開,那燒灼的重物就這樣砸在我的左臂,當場痛得昏厥。
等到醒來時,醫生說我斷了左臂,而顧昀也因為應激綜合徵導致記憶錯亂。
認為我是為了救下顧芷而斷了手臂。
我也沒戳破,隻將這個秘密永遠爛在肚子裡。
28
顧昀蘇醒的當天,就坐著輪椅來到了我家樓下。
他神情悲涼地盯著我,眼裡的愧疚快要溢出來。
「我都想起來了……」他話音剛落,眼裡的淚便奪眶而出。
「?」
我不明所以地皺著眉頭,想起什麼了?
「當年你是為了救我才會……」
他說不下去,雙手捂面,顫抖著抽泣,哭得像個孩子。
沒想到李飛這一擊,沒把他砸死,倒是把他的記憶給砸恢復了。
我就站在原地,盯著他沉默不語。
半晌,他抬起頭來,淚眼婆娑地望著我:
「漫漫,我不求你原諒我,但能不能讓我好好補償你?」
我伸手打住:
「你能補償我什麼?傷害已經造成了,挽回不了了,我體會的痛你根本體會不到。」
「以後別再來找我了, 不然我會讓你永遠見不到我。」
「你知道的, 我一貫說到做到。」
我轉身將門關上, 不想再見到他。
29
顧昀沒有當面來見我,但每天都給我送來各種各樣的禮物。
我以前最愛喝他燉的雞湯。
現在他也是每天換著花樣地給我送來親手燉的湯。
可是, 這味道我早就膩了。
每次送來的都扔進了垃圾桶裡。
如此,他每日的心思都放在了我身上, 不顧企業的經營,加上這兩次的打擊,顧氏的經營狀況越來越差。
後來聽聞。
董事會已經舉力將他踢出了局。
趙玲玲也可能厭倦了他的態度, 轉身就傍上了圈裡一位赫赫有名的富豪。
可她不知道,那人是個狠角色, 常把女人當玩物玩弄於股掌之間。
沾上他的女孩, 大多都淪落為上層社會的玩物。
她的下場,不會很好。
顧芷更是不見了蹤影, 自顧昀出院後,戀愛腦的她就隨著李飛一起逃之夭夭了。
從此,顧昀徹底孤身一人。
30
腦海中的回憶逐漸顯現,難怪每周五顧昀都很晚才回家,我原以為他周五加班,原來,是出現在這兒。
「「仿」顧昀因為重傷而斷了左臂,進了手術室。
聽到這一消息, 我的心咯噔了一下。
等到了醫院, 便看到顧昀虛弱地靠在床上, 左側已是空空蕩蕩。
見我到來, 他面色蒼白,沒有一絲血色,衝我病態一笑:「漫漫, 我這回是真切地體會到了你當初的痛了。」
「對不起。」
真是瘋了。
我眉頭緊蹙, 實在不理解他的做法,憋了很久,我才緩緩蹦出兩個字:
「煞筆。」
他似乎很滿意我的回答, 扯著嘴角輕笑了聲:「你罵人,真好聽。」
我愣了幾秒,淡然地笑了:
「顧昀, 別再自欺欺人了。」
「你現在的所作所為對我來說毫無意義, 因為, 我已經不愛你了。」
「明天我就要出國了,你不用再做這樣無謂的把戲, 過好自己的日子吧。」
該鬥的也都鬥過了, 這是我對他最後的勸告了。
轉身時,身後傳來他崩潰地大喊:
「你要去哪兒?」
而我輕松地扭過頭衝他微微一笑:「無可奉告。」
走出醫院,清冷的月光灑落在我的身上,遠處傳來悠揚婉轉的笛聲。
仿佛有一道聲音輕輕回蕩在我耳邊:
「沈漫, 向前看,祝你永遠錚錚,永遠昂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