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解釋道:「心衰不是一種毒,而是一種病。」
太醫院的同僚們把我團團圍住,虛心受教:「那該怎麼治?」
我頓了一下:「等下啊,我先看個廣告,我去這個廣告怎麼這麼長!」
太醫令嘆息著說:「小池,你這樣不行的啊!以後治病的時候怎麼辦,看廣告復活病人 15 秒?」
我哈哈一笑:「我醫術爛成這樣,誰會找我啊?」
但我發現自己真是低估了大家的智商。
自從我單獨給皇帝治病,太醫院患者如雲,門檻都要被大臣們踩爛,全都指名道姓要池太醫看病,讓我恍惚間以為自己成了穿越前總是掛不上的專家號。
太醫院的同僚賣我的黃牛號,賺得盆滿缽盈。
「第一個,都尉大人,什麼症狀?」
王都尉摸著左肩膀老老實實地說:「俺左肩疼咧,一碰就疼。」
我:「那就不要碰。下一個。」
來自四川的中書侍郎聲音沙啞地說:「太醫,我最近喉嚨不舒服,火辣辣的。」
我:「上火了,最近別吃辣。」
中書侍郎小心翼翼地問:「如果我感覺不辣的話,麻辣兔頭可以吃不?」
我:「麻辣兔頭和你症狀一樣嗎?也是喉嚨疼嗎?」
中書侍郎:「不知道,我吃之前問問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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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若好女的國子祭酒猶猶豫豫死都不肯坐下:「太醫,我昨天便血了,我是不是要死了啊?」
我:「肛裂,下次讓王都尉輕點。下一個!」
連公主都慕名而來,認真地問我:「太醫,你說我的肝火能把我的宮寒燒幹淨嗎?」
我:「痛經啊?你做艾灸不?」
公主一愣,嬌羞地低下頭,小聲說:「久……很久……」
我真恨不得自己聾了:「……驸馬呢!快把人給我帶回去!」
幾個病人下來,我心神俱疲,當天病倒,即使是飛速上漲的成就點也挽救不了我的心情。
太醫令給我看病,邊給我把脈邊問:「你覺得自己是什麼病?除冠心病、急性上呼吸道感染、高血壓和腦動脈硬化以外。」
我雙眼無神:「我覺得是抑鬱症,用敵敵畏。」
我覺得這次是真的,百度它沒騙我。
我的精神狀態是癲狂的,工作計劃是擺爛的,素質是沒有的,腦袋是空空的,解決問題的方式是無視,每天唯一的運動是坐牢,幻想把地球打爆,晚上學雞尖叫。
做了七八套不同的測試題,每一條症狀都對上,我不想當太醫了,我想進餅幹廠,給每一片蘇打餅幹扎洞。
11
安王就是在這時候把我請去看病的。
我心想,雖然安王人傻了點,但給他一人看病總好過給一群人看病吧。
到了才發現原來安王想造反,認為我醫術高明,把我騙來以防萬一。
我:笑不出來,因為我就是那個萬一。
陛下龍體抱恙,又膝下無子,安王是皇室中與楚希尹血脈最近的,如果不造反,他也是第一順位繼承人。
所以他圖什麼呢?
但是安王身邊人才濟濟,全都是罪臣之後,聽聞皇帝中毒後,極力撺掇安王造反為陳婉兒報仇。
系統也拼命撺掇我阻攔造反,好像我有那個本事似的。
安王深沉地對我說:「池太醫,你救過婉兒,待本王登臨大寶之時,定封你為太醫令。」
我迷茫地問:「大寶是誰?」
安王:「……」
軍營裡的將士們聽說我是有名的神醫,紛紛找我看病。
我一個晚上診出十八個絕症,三十個傳染病和七個遺傳病,搞得人心惶惶,連我自己都開始害怕了。
安王的手下一點都不講究,直接喝生水,連牛肉都是半生不熟地送上來。
我擔心這水不幹淨,搜到黃連可以滅殺蟲卵,抑制部分流感病毒,就要了點黃連煮藥預防。
煮藥的時候想起在安王這裡好幾天都沒吃到新鮮蔬菜,全都是大魚大肉,有點便秘,便又加了大把的番瀉葉、火麻仁、蘆薈。
什麼藥性相衝……不好意思,還沒學到這裡。
藥剛煮好,我還沒喝呢,突然一大群人衝進我的營帳,指著藥湯對我大喊大叫:「王爺!她果然有備而來,這是防著我們呢!」
神經病啊!
我大罵:「你們有毒啊!」
他們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你看,承認了吧?我就說將士們怎麼都得病了,原來是你下的毒!這藥湯就是解藥!」
我一臉蒙逼地看著他們把我辛辛苦苦煮好的藥給端走了,連忙制止:「這隻是我治便秘的藥啊!」
安王邪魅一笑:「你以為本王會信嗎?如果隻是普通的藥,你為什麼要背著我們喝?來人,給得了病的將士們喝下去,一人一碗!」
背著你們喝藥怎麼了?背著你們吃屎你們也吃嗎?
我憤怒地看著他們把我的藥一搶而空,安王掃了一眼我的營帳,指著一碗黑乎乎的東西問:「這又是什麼?」
我冷冷地說:「烏梅子醬?」
「什麼?」
我不耐煩地說:「你沒聽過嗎?你淺淺的微笑就像烏梅子醬,我嘗了你嘴角唇膏薄荷味道……」
安王一揮手:「帶走!」
我痛失烏梅子醬!
12
第二天,安王的軍隊發動進攻。
我正在茅廁裡痛苦地與便秘做鬥爭,突然聽到外面傳來萬馬奔騰的聲音,都是往我這邊來的,不知道的還以為狗皇帝不在皇宮而在茅坑。
我嚇得趕緊提上褲子,出去一看,一大堆人為了搶坑大打出手,臉憋得通紅,安王捂著肚子率先衝進來:「讓本王先上!」
能拉是福啊,我羨慕極了。
但問了一圈才知道,原來就在進攻的時候,大批將士都開始腹瀉,全軍出擊,然後竄稀。
他們本應該英勇無畏地衝進皇宮,生擒楚希尹,此刻卻紛紛脫離大部隊,如狼似虎地衝進京城的各家各戶,霸佔了所有的茅坑。
史稱,安屎之亂。
少數沒喝的士兵欲言又止地問我:「神醫,您說是不是昨夜的藥湯……」
看著莫名其妙一夜暴富的成就點,我斷然否認:「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楚希尹親自帶兵出徵,翻遍了全京城的茅廁都沒找到我。
最後找到我的時候,我正弱小可憐又無助地躲在牆角,用一張染了燻香的手帕死死地捂住鼻子,才沒被那股臭味燻暈過去。
看見楚希尹,我眼睛一亮,瞬間扔了手帕撲到他懷裡。
然後被楚希尹推開。
他捏著鼻子說:「池雙,你……要不先去洗個澡?」
天太熱,我的戀愛腦都要化了。
洗了個澡,換了身衣服,我向楚希尹承認我造的孽:「安王說我給他下了毒,非要喝我的藥,可惜安王他……」
楚希尹打斷我:「池雙,你沒做錯,人心比瘟疫還可怕。」
我:「不是瘟疫,安王他隻是得了痔瘡。」
楚希尹面不改色:「人心比痔瘡更可怕。」
我覺得還是楚希尹比較可怕。
楚希尹大獲全勝,剿滅叛賊,把安王貶為庶人。
這時,大家才發現原來皇帝沒中毒也沒生病,隻是為了引出藏在暗處的叛賊而裝作命不久矣。
太後本來想求情的,但是安王剛從茅坑爬出來,全身都臭臭的,太後捏著鼻子說自己沒有這麼臭的兒子,轉頭就走。
痔瘡一時成為京城的流行病,眾痔成城。
我和楚希尹去看望安王的時候,他從兩百斤的大胖子瘦成了弱不勝衣的少年,相貌和楚希尹有幾分相似,看我們的眼神滿是恨意。
楚希尹問他可有悔意,安王冷冷一笑:「燕雀安知鴻鵠之痔?」
後來由我親手操刀,命令安王自己把屁股掰開,快刀斬亂麻,割以永治。
安王感激涕零,叫我皇嫂。
13
第三年,我把太醫令那裡能學的全學了, 順利出師。
之後,我又把自己從網課上學到的教了回去, 在京城設立醫學院和小白鼠養殖場,但是報名的都是男子,鮮少有女子。
楚希尹幫我招生, 昭告天下說自己重病在身,藥石罔醫,哪個女子能治好他,就封為皇後。
皇帝愣住了,茫然地問:「卵巢……什麼?」
「作(」我先教會了她們痔瘡手術,以當今的局勢來看,有一技之長在身, 出去起碼餓不死。
但徒弟們卻指責我詐騙,紛紛提出退學, 我隻能一捋袖子,給徒弟割了一個雙眼皮才留住人。
有些還沒學成, 就興衝衝入宮去給皇帝看病。
楚希尹現在裝病已經很熟練了, 他一邊批奏折, 一邊面無表情地說自己頭痛,疲倦不安, 心悸耳鳴。
弟子的臉都嚇白了,看看楚希尹, 再看看我,然後附到我耳邊小心翼翼地說:「師父,陛下是不是……腎虛啊?您要不換一個?」
我急了:「怎麼可能是腎虛呢?」
「怎麼不可能?」
「我試過。」
「……原來如此,師父那你說是什麼病?」
楚希尹停筆, 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第二個弟子來的時候不巧,楚希尹剛批完奏折,雙眼放空看著窗外,對周圍的聲音毫無反應,桌子上的飯菜也沒動一口。
弟子對我露出我熟悉的同情目光,欲言又止:「師父, 我覺得陛下可能是弱智……」
我:「?」
突然理解了我第一次見楚希尹時說他卵巢囊腫破裂的心情。
我勃然大怒:「什麼弱智!我看你才像弱智!這明明就是癱瘓啊!我不是給你上過課的嗎,你上課都在幹什麼?」
也許是我發出的聲音太大, 楚希尹在遠處就聽到了, 他轉頭看了我們一眼,忽然站起來往我們這邊走來。
弟子突然用力抓住我的袖子, 激動得語無倫次:「站起來了!陛下竟然站起來了!醫學奇跡,醫學奇跡啊!」
楚希尹搖搖頭,又坐下了。
來來往往那麼多弟子,沒一個能準確說出楚希尹模仿出的病症, 我非常失望, 她們也非常失望,猜了很多年都沒猜出來陛下到底得了什麼絕症,最後一致認為楚希尹得了痔瘡。
不知不覺,我攢下的成就點已經成為了一個天文數字, 卻始終沒有完成最終任務。
不過沒關系,自我以後,醫道從此興矣。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