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好不容易考編上岸,政審時卻被人惡意舉報。說我作風不正,非婚生子還棄養。
實在太荒謬,我果斷申請了復查。
調查結果出來,我竟真的有個六歲的孩子。
最後報警查出真相,那孩子是我發小家的,他還死不承認。
我無所謂笑了笑:「行,我的孩子那我就帶回家了。」
1
政審公示最後一天,家裡沉浸在喜氣洋洋中。
父母籌備了一整天,就等五點半公示時間結束,全家一起吃頓大餐慶祝我上岸。
誰知下午五點二十,我突然接到了招考單位的電話,說我的政審環節出了問題。
一聽這話,我仿佛被棍子迎頭痛擊,腦子裡一片空白。
「喂,曲州同志,您還在嗎?」
對面的呼喚讓我回過神,趕緊追問:「請問我的政審到底出了什麼問題呢?」
「今天有人信件反映,說您……作風不正,有個棄養的非婚生子。」
聽了他的解釋,我反而放下心來,自信道:「不可能。這簡直是天方夜譚,我可以肯定地向組織保證,本人單身二十五年,絕無任何作風問題,更不可能有什麼孩子,請組織盡管查證!」
對面頓了一下才回復。
「情況是這樣的,曲同志,我們這邊也初步核實過真實性。您要是需要申訴的話,建議盡快將申訴信和證據材料提交相關人事部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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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不,絕不可能!一定是弄錯了。我會馬上寫申訴信的,謝謝您的通知!」
掛了電話,我心急如焚打開電腦,查詢申訴流程,準備申訴信和證據材料。
見父母滿臉愁容地圍過來,我還笑著安慰道:「爸媽沒事的,咱身正不怕影子歪。我這種情況隻要解釋清楚,擺出事實證據就行了,不會耽誤事兒的。」
他們將信將疑地離開,繼續準備晚餐。
隻是這頓飯吃得就不是那個味兒了。
匆匆扒了兩口飯,我一鼓作氣熬到凌晨三點,趕完了申訴信。
就等第二天去派出所、居委會出具證明,再和申訴信一起寄出,等待相關部門復查,便可洗清冤屈。
2
畢業後我一直在深圳孤身打拼,父母早就希望我能回三線城市老家,找份穩定的工作陪伴他們。
現在考編太卷,我在職艱苦復習了整整一年,拼了命才考上岸。
還是家附近的事業編,專業對口,待遇也不錯。
我一向遵紀守法,家人也都老實本分,隻等政審公示結束便可進入體檢環節,這份工作差不多就穩了。
為了不被有心人使絆子,我也特意早早叮囑父母,千萬不能對外透露任何關於我考編的信息。
他們很理解,自始至終沒對任何人提過此事。
畢竟現在網上很多被惡意舉報的案例,哪怕是親戚,也可能因為眼紅背後捅刀子。
誰能想到千防萬防,還是出了岔子。
到底是競爭者惡意誣陷,還是無意間得罪了人,我一時真的毫無頭緒。
申訴信和證據提交出去後,每一天我都在盼著沉冤得雪,趕上正常錄用流程。
惴惴不安中過了好幾天,上面的調查組終於到了。
3
見到了曙光,消沉多日的父母也一並松了口氣。
我激動地帶著調查組走訪了街坊鄰裡、居委會,還遠程連線了我之前工作的公司。
所有人都為我說好話,證明我為人老實本分,作風良好,且一直是單身,我家裡也從未見到小孩兒短居過,甚至都沒見我跟其他女孩子一起出入過。
我以為事實如此清楚,應該馬上就能還我清白。
但調查組卻沒表態,隻說還要繼續核實其他情況。
我有些失望,隻能不斷安慰自己,真相就在那擺著,不管怎麼查我也沒孩子。
無非多等兩天而已,就當好事多磨了。
忐忑中又等了五天,調查的正式結果終於出來了。
但這回更是跌破了我的眼鏡。
4
調查報告顯示,我有一個六歲的孩子,且這麼多年從沒盡過撫養責任。
由於我嚴重作風不正,維持原政審不合格的結果。
我手裡緊緊攥著報告,根本無法接受。
死活想不通,這麼荒謬的事,怎麼就發生在自己頭上?
我咬著牙往後翻,查看報告裡給出的證據。
一份我家戶口的復印頁。
上面除了父母和我,還有一頁是個六年前出生,名叫「曲小龍」的男孩;
另一份是我和曲小龍的 DNA 親子關系證明。
上面所有涉及我的個人及家庭信息都準確無誤。
如果說之前我還信心滿滿,看了這份調查,我都忍不住懷疑自己。
莫非是我失憶了,又或是存在平行世界,難道我真有一個我從未知道的娃?
可我 TM 甚至連女朋友都不曾有過!
也很確定自己從沒去捐過精!
按小男孩年紀算,我 TM 當時剛上大一,自己還是個大孩子呢,我生個鬼的孩子!
種種可能都被我排除……那這個六歲孩子,到底是哪裡冒出來的?!
5
政審出了這麼大的岔子,耽誤時間太久,其他人都已體檢結束,單位也公示了最終錄用結果。
政審後我就按照原公司建議提了辭職,畢竟他們也需要時間招人交接工作。
現在新崗位也沒考上,還是如此奇葩的原因。
我有種迷茫和無力感,老天爺似乎在和我作對,我好像怎麼努力都沒用。
我鎖上門,在房間裡枯坐了一天一夜。
父母沒有打擾我,但我能聽見,他們的腳步在門口徘徊了很多次。
就算為了他們,我也要盡快打起精神面對現實,不能不清不楚地認命,無論如何要對自己有個交代。
況且以後再考其他工作,我也得過政審這一關。
天亮時,我直接帶上證據去報了警。
6
警察效率很高,很快對證據進行了查實,並對我的社會關系進行了調查。
第一份證據是戶口頁,出乎意料地竟然是真實備案的,反而我從家裡帶來的那份戶口本居然是偽造的;
第二份證據,親子鑑定報告,也是正規機構出具的真實報告。
目前唯一不能確定的是那份報告中提交的父親樣本,是否為我本人的。
我當即提交了自己的頭發給警察,進行 DNA 比對。
檢測結果出來還需要兩天。
焦慮等待中,我收到了許久沒聯系的發小董志發的微信,約我去喝酒。
最近精神的確幾近崩潰,我也想借酒消消愁,便爽快答應了。
7
我和董志從小在一個大院兒長大。
兩家父母是國營廠多年的老同事,後來他家老家拆遷分了不少錢,高考後他們全家就搬去了新區的大房子住。
後來大學不在一個城市,才漸漸聯系少了。
但畢竟是一起穿開襠褲長大的兄弟,聚在一起很快又熟絡起來。
那些過往年少的糗事都被挖出來互相調侃,酒過三巡,我們也都敞開心扉訴說各自的煩惱。
我這才知道,董志半年前就被裁了回來了,一直沒找到合適的工作,目前在家啃老,家裡催婚催得急。
我也把自己遭遇的政審風波告訴了他,苦笑著感嘆世事無常。
不過聽我提起這事,他好像著實被震驚了,愣了好久才回過神。
他拍了拍我肩膀:「多大個事兒,兄弟,你以前成績就那麼好,再……再重新……考一份工作就是了。」
我悶了杯底的酒,苦笑道:「诶,哪兒那麼容易?我學的專業,太小眾了,能報的崗位很少。
「都怪那不知哪裡冒出來的孩子,要是被我揪出來,我非得把他爹媽底褲都扒下來遊街,愛亂認爹,讓他們全家認個夠!」
不知是不是我醉得恍惚,總感覺董志神情有些古怪。
但我也沒多想,隻當他喝怔愣了。
不過沒兩天我就知道他為什麼奇怪了。
8
兩天後 DNA 比對結果出來了,我並非那份親子鑑定報告中的父親樣本提供者。
同時還有一個好消息,警方查了系統裡所有叫「曲小龍」的男孩,通過排除年紀、家庭對不上的,基本鎖定了目標對象。
根據學籍登記情況,進一步鎖定了目標對象的就讀學校和家庭住址。
真相終於要浮出水面!
我帶著父母,跟警察一起找上了門。
門一打開,沒想到竟然看見了三張熟悉的面孔。
我的發小董志,和他的父母董長城、劉玉蘭。
兩家人六目相對,互相都很驚訝。
不過董家人的驚訝,顯然跟我們的含義不同。
警察不知道我們兩家早就熟識的關系,公事公辦地解釋了上門原因。
劉玉蘭聽完警察的話,直接不客氣就對著我教育起來。
「我說曲州啊,劉姨也算從小看到你大,看著斯斯文文,想不到能做出這種事。
「當初人人都說,我們董志把你帶壞了,現在看看,誰帶壞誰?呸!這種傷風敗俗的事,我們家董志可做不出來!
「你這種人政審通不過就對了,老天有眼啊,不然考上編制也是違法亂紀的……」
劉玉蘭越說越過分,董志一邊抱歉地看著我,一邊尷尬地拽她,可她毫無反應。
董長城估計也覺得她說得過分了,咳了兩聲,在旁邊不住地讓她少說兩句。
我們在外面的都被她震驚了,越聽越來氣。
不是,我還沒追究他們家背後搞鬼,她竟好意思罵起我來了?
我媽也不是吃素的,站出來準備跟劉玉蘭對剛。
我趕緊攔住她,現在不是打嘴仗的時候,搞清楚事情真相重要。
警察看不下去了,瞪著劉玉蘭大聲質問:「嚴肅點!現在是警察辦案,這位女士請注意用詞!請問你家是不是有個六歲的小男孩,叫曲小龍?」
9
我一直盯著董志,這問題一出,董志瞬間臉色刷白。
但他們還沒來得及回答,旁邊已經有人應聲:
「誰叫你爺爺?」
剛剛在沙發上打著遊戲沒起身的小男孩,邊大喊著邊叮叮咚咚跑了過來。
直接用他手裡的玩具劍指著門外。
我趕緊細看他的臉,長得居然不是很像董家人。
「小朋友,你叫曲小龍?」警察蹲下身柔和詢問。
見是警察,剛剛還威武的小男孩有些慫了,直接藏到了董志身後。
「爸爸,警察叔叔為什麼來抓我?我沒打人。」
警察沒跟小孩廢話,直接又詢問董志:
「你是董志?他就是曲小龍?你是他的父親?」
「是,不、不是。」董志支支吾吾。
「到底是不是?」警察沒了耐心。
劉玉蘭見狀又憋不住了:「警察同志你別盯著我兒子問,棄養孩子的可不是我兒子,是你身後的曲州。這是他親兒子曲小龍,他叫我兒子爸爸,隻是因為我兒子是他幹爹。
「正好,你們曲家人都上門了,趕緊把自己家孩子帶回去養,別耽誤我兒子結婚。」
她這話裡的信息量太大,一下把我們腦子都幹燒了。
10
「董志,什麼情況?我不認識這孩子,怎麼就是我的了?」我蒙圈了。
董志擦了把汗,也不看我隻盯著警察。
「警察叔叔,事情是這樣的,曲州是我發小,他說他不敢帶私生子回家,因為家裡要給他相親,怕人家女方有意見,讓我幫忙帶一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