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林妤掙扎,氣性很大:「不用押著本宮,本宮自己會走。」
她扯下宋延之送她的月牙玉墜,淚流滿面:「太子殿下對妾深情的時候好深情啊。」
「可對臣妾無情的時候也好無情。」
「臣妾雖是青樓女子出身,跟隨太子殿下時,乃清白之身。」
「可太子卻為了另一個女人,用我出生貶低踐踏我。」
「既然君無情,妾絕不痴纏,這太子側妃誰愛當誰當去。」
「玉,還你。」
林妤拋出玉墜,提起裙擺,轉身跑出白府,縱身躍下蓮湖。
宮人跑回來:「太,太子殿下,太子側妃跳湖了。」
我看到宋延之一閃而過的慌亂,唇瓣輕扯。
可他嘴硬:「要死要活的,她以為這樣可以威脅孤,告訴她,孤從不受威脅。」
宋延之扔下無情的話,轉身照常參加女主的生辰宴。
我默默地跟著。
林妤的魂魄很快與我相聚。
我倆手拉手跟在各自的狗子身後。
宴會結束後,宋延之轉頭問道:「太子側妃撈起來了嗎?」
Advertisement
宮人說:「太子殿下,侍衛隻撈起太子側妃的一件衣裳,沒有找到太子側妃。」
我和林妤都聽到什麼東西破碎了。
下一刻。
宋延之翻身上馬,去林妤跳河的地方,發瘋一樣尋找林妤。
而我家裴大人,撐著一把傘,站在橋頭,冷冷一笑:「愚蠢。」
裴天錫罵宋延之愚蠢的時候。
我和林妤正在亂葬崗選哪具屍體替代我的屍身好。
裴天錫很快就笑不出來了。
我被送到莊子的第十日。
裴天錫收到了我的骨灰壇子。
我在骨灰壇上留言:死生不復相見,把我骨灰揚了吧!
10.
我和林妤去了邊界的幽幽谷。
拿著宋延之和裴天錫的金庫,快速建立起我們的勢力。
努力搞情報,賣情報,大力招攬人才。
三年時間,清雨樓開滿遍地。
無人知道,清雨樓幕後樓主是兩個年輕的小姑娘。
有一天,我收到了一個情報。
有人拿著我娘的畫像,要找我娘和妹妹。
「拿著我娘畫像的是誰?」我抬頭問林妤。
林妤指了指一樓大廳。
我戴著張牙舞爪的青鬼面具,朝一樓大廳瞥了一眼。
心髒收縮了幾下。
年輕男子的面孔與我那將軍爹一模一樣。
林妤說:「他說,有人告訴他,他有個龍鳳胎妹妹。」
「他剛出生就被家中嫡母賣了,輾轉到辰國。」
林妤掏出一塊鋼鐵般硬邦邦的牌子給我。
我幹情報幹了三年,一眼就識別出這塊牌子的象徵。
辰國三十萬黑甲軍元帥符。
我沉默了許久。
搞了半天,我那嫡母怕我娘真的母憑子貴,就把我娘的兒子賣了?
但是,是誰告訴他,他的身世,他有個龍鳳胎的妹妹?
我親自見那個年輕的將軍。
他跟我說:「是白家嫡長女告訴我的。」
白清梨腦子被驢踢啦,這麼隱秘的事情也拿出來說。
然後,他就告訴我:「現在的白清梨是假的。」
我一口茶水噴出來。
他好心為我遞上一塊帕子。
「真正的白清梨在我牢房裡。」
我很震驚。
他跟我說:「六年前大戰,我俘虜了燕國第一女將。」
「她是個貪生怕死鬼,從她嘴裡吐出了很多秘密,包括我還有妹妹和我娘的事。」
原因是,蕭齊珩長得太像我那將軍爹。
我慢慢消化掉蕭齊珩的話。
當我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時,我臉上的面具不知何時脫落。
蕭齊珩站起身,撿起地上的面具,遞給我:「妹妹,我叫蕭齊珩,你願意跟哥哥回家嗎?」
家!
好溫暖的詞。
但我沒有跟蕭齊珩去辰國。
11.
蕭齊珩離開清雨樓那天,目光在林妤的身上停留了片刻。
我以為他看上林妤了。
隔了兩個月,蕭齊珩帶著一個五十歲貴婦走入清雨樓。
抱著林妤嚎啕大哭:「我可憐的囡囡,你受苦了。」
我倆又被整懵了。
敢情,我倆一個是辰國黑甲軍元帥的妹妹。
一個是辰國長公主老來得女的千金大小姐。
這一次,想不跟他們回去都難了。
主要,這兩條大腿太好抱。
一個我哥。
一個我閨蜜的公主娘親。
我倆抱著親哥親娘的大腿,去辰國過上紙醉金迷的生活。
而我哥沉迷於為我倆報仇。
哦,對了。
我哥看上我閨蜜。
我被閨蜜的表哥,辰國太子看上了。
但我倆沒心思談戀愛。
我們更關注辰國與燕國交戰戰事。
臘月,第一場雪。
兩軍開戰。
我哥不戰而勝。
他把自甘為奴,千人騎萬人枕的白家嫡長女還給燕國。
聽說,那天是裴天錫接白家真正的嫡長女回家。
裴天錫很快就知道,蕭齊珩剛認回去的妹妹就是我。
真的白家嫡長女要裴天錫履行婚約。
裴天錫當眾撕開真白家嫡長女投敵叛國的真面目。
並當著白家眾人的面說:「清悅才是我的妻,你不配。」
真的白家嫡長女不認命,轉頭又去勾引宋延之。
宋延之一腳把真的白家嫡長女踹下百步臺階。
「阿妤生在青樓,卻從未與男子有染。」
「你貴為燕國第一女將,白家嫡長女。」
「因貪生怕死而叛國賣國情。」
「你真下賤。」
當夜,宋延之血洗東宮。
裴天錫統領十萬大軍長驅直入辰邊境。
12.
他毫無章法地衝入我哥的包圍圈。
很快,他統領的十萬大軍死的死,被俘虜的俘虜。
裴天錫是最後一個支撐下來的人。
他孤身一人出現在我哥的大營外面,喊我的名字:「乖乖,我知道你在看著我。」
我此刻的確在我哥的軍營裡。
因為我有清雨樓,掌握著燕國內政消息。
裴天錫出現在我哥的軍營時,我正好得到了一個重大消息。
宋延之為復活林妤,大肆招攬得道高僧,抓走了不少年輕貌美的女子。
要來個借屍還魂。
俗稱:奪舍。
我哥是不相信這種荒唐的事情。
可我相信。
林妤這些日子經常嗜睡,有幾次睜開眼睛發現自己躺在東宮,把她嚇得一激靈。
我倆本是異世魂,我得回燕京阻止宋延之這個瘋子。
而能夠阻止宋延之的人,就隻有裴天錫。
我出來見裴天錫的時候,他把我抱在懷裡,如獲珍寶。
但我不稀罕。
我冷著臉說:「裴天錫,有意思嗎?」
裴天錫消瘦了許多,雙膝血淋淋的。
我聽說,他來見我之前,爬了三千臺階去佛塔前懺悔。
老百姓都感動哭了。
可我知道,這隻是裴天錫的苦肉計。
隻有被愛的那個人,才會在愛人面前肆無忌憚。
他以為我還愛他。
裴天錫擦了擦沾了血的手,摸我的臉。
我躲開了。
他不但沒有生我氣,反而低聲下氣:「乖乖,這三年時間,我從未忘記過你,跟我回去,可好。」
我冷笑了一聲:「好啊,不過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你說。」
我笑著對他說:「裴天錫,我要你娶我。」
「婚宴就在皇宮擺設,以鳳後規格,把我娶回去。」
「你想讓我造反?」裴天錫反問道。
我依然看不懂他眼裡的情緒。
但是沒辦法,現在的我,不需要迎合他,討好他。
我直言:「辰國太子雙手將太子妃位奉上給我,隻要我答應,未來辰國皇後就是我的。」
「你不是自詡權傾朝野,在朝堂說一不二嗎,那就竄個位讓我看看。」
「裴天錫,我要當全天下最尊貴的女人。」
裴天錫朝我深深地看了一眼。
在我以為裴天錫不會同意,而我也正準備啟用第二個方案跟他回燕國皇宮殺了宋延之時。
裴天錫答應我了。
以江山為聘,娶我為妻。
13.
我跟裴天錫回到燕國。
裴天錫重新組織起數萬軍隊。
老皇帝年邁,事事聽從裴天錫。
宋延之還沉迷於復活林妤,不理朝政之事。
我收到消息,林妤在公主府沉睡了大半個月。
宋延之還在四處招魂,證明他的借屍還魂不太成功。
不知把林妤招魂招到了什麼旮旯角。
我得盡快阻止宋延之。
宮變當晚,假白家嫡長女找到了我。
她撲到我懷裡叫我「清清」的時候,我愣了半秒。
盯著假白清梨,喚道:「林妤。」
「是我,是我,是我。」林妤連連點頭。
向我訴苦:「宋延之那大傻帽,把我還魂到白清梨身上。」
林妤跳湖後,太子奉旨娶了假白清梨為太子妃。
林妤在知道自己借身還魂到假白清梨身上時,並沒有虛張出去。
模仿著假白清梨的一舉一動,躲過了宋延之的眼線,暗悄悄幫我哥送出了許多燕國內情。
今夜宮變。
林妤說:「我已集全清雨樓一萬多名殺手護你出嫁,我呸,護你入宮。」
「你引裴天錫和宋延之狗咬狗,轉移他倆注意力。」
「我去打開燕京城門,迎接你哥的大軍。」
我倆擊掌,商定好後,各司其位。
喜吶響,爆竹震天,我鳳冠霞帔跟在裴天錫身後。
裴天錫控制住所有大臣和皇宮勢力,直逼東宮。
我看到宋延之跪在施法壇大聲高呼:
「求狐仙遂孤心願,隻要能復活愛妃林妤。」
「孤願為狐仙打造金身,每日獻上十名童子祭奠神靈。」
「世世代代子民墜為狐仙奴人,供奉狐仙。」
我看向四周。
十名不到十歲的童子,被綁在宋延之自建的祭奠神臺。
神壇中間,有一尊金塑的雙面狐。
我快被氣炸了。
宋延之為了林妤竟請出燕國邪神。
還拿著林妤的名義活祭這些孩子們,簡直是喪心病狂。
我氣急敗壞,一腳踢翻了神壇。
把雙面狐砸到火盆裡。
宋延之受到刺激,暴怒而起,也一巴掌扇飛我。
我結結實實撞到裴天錫的懷裡,委屈說:「裴天錫,他打我。」
宋延之並不知道今夜變天了。
他眼裡隻有林妤。
看到我跟裴天錫訴苦,宋延之滿目殺氣,朝我舉劍。
「法師說妤兒今夜就會回到孤的身邊。」
「誰讓你動孤的神壇,誰讓你把狐仙丟入火盆裡。」
「你這賤人,亂孤的陣法,孤要拿你祭奠狐仙。」
宋延之一劍刺向我。
裴天錫把我護在身後。
兩人又「比劍」了。
我躲到安全的地方,對著夜空發送信號。
14.
辰國十萬大軍,迅速踏過燕京城。
我那清雨樓的殺手,幫我哥打開宮門。
宋延之和裴天錫反應過來時。
兩人比劍比得傷痕累累。
身後的燕國大軍隻剩下殘兵。
我哥包圍整個燕國皇宮,強兵團團圍住裴天錫和宋延之。
林妤頂著假白清梨的身體,出現在宋延之的面前,冷哼了一聲。
宋延之立刻就認出了林妤來:「林妤,是你,妤兒……」
他張大雙臂, 朝林妤奔去。
我哥一腳把他踹飛, 將宋延之踩在腳下。
廢了宋延之腿。
宋延之不死心地爬向林妤:「妤兒,孤錯了, 沒有你,孤日日夜夜都在想你,孤不想失去你。」
林妤走到他面前:「是誰跟白清梨成親後,為她遣散後宮,三年抱倆, 守身如玉?」
宋延之掙扎, 伸手扯住了林妤的衣物:「孤和白家嫡長女成親, 是父皇的旨意。」
「你少拿你父皇當借口了, 你和白清梨沒成親之前就暗度陳倉先有了孩子。」
「這難道也是你父皇逼你跟白清梨未婚先孕的嗎。」
林妤狠狠扯回自己的衣物。
宋延之不願放手,不停地向林妤認錯。
「是孤被假白清梨這個細作迷惑,鬼迷心竅, 上了她的當。」
「可這三年,除了白清梨, 孤每晚都會想起你。」
「孤還為你保留著你的宮殿,等你回來……」
宋延之還沒說完,林妤打斷他的話。
「再做你的太子側妃, 再受你的窩囊氣, 再被你拿青樓女子的身份羞辱唄。」
「宋延之, 我現在把你當初羞辱我的還你。」
「你……」林妤從鞋面挑起宋延之的下巴。
「現在是亡國之奴。」
「本郡主乃辰國長公主之女, 身份貴重,
「你想做本郡主的男人,」
「也不掂量掂量你自己的身份。」
「你配嗎!」
宋延之深受打擊,再加上他長期服用長生不死仙丹。
慢性劇毒入體, 導致他吐血暈厥。
林妤轉身奔向我, 牽起我的手道:「清清, 我們回家吧。」
我點頭,轉身時,一隻手緊緊地抓住我的裙擺。
我回頭一看,拽著我裙擺的人正是奄奄一息的裴天錫。
他說:「清悅,你答應我的話, 還作數嗎?」
我點點頭:「作死。」
我一腳把他從百步臺階踹下去。
死生不復相見嘛。
再也不見……
15.
燕國與辰國融為一個大國。
林妤的魂回到了原本的身體。
我和林妤回到了幽幽谷, 繼續發展我們的清雨樓
現在的清雨樓不止是青樓, 還是飯館、酒館、茶館。
我是他的小嬌妾,寵物。
「(往」辰國太子想娶我為妻,我拒絕了他。
我哥想娶林妤,林妤也拒絕了我哥。
我們很享受不受後宅皇宮約束的自由自在的日子。
我哥支持我的理想。
林妤的公主娘也沒有強迫她嫁給我哥。
我們闲時逗貓逗狗。
對了,我們還養了一個女娃娃。
她是被人拋棄的女嬰。
軟軟四歲那年,我和林妤帶她走出幽幽谷,去佛寺祈福遇見了跛腿的宋延之。
聽說亡國後, 宋延之整日瘋瘋顛顛,遇到和尚便求他復活自己的愛妃。
林妤從他面前經過,宋延之抱住了林妤的腿嚎啕大哭。
「妤兒,原諒孤好不好。」
林妤脾氣比前幾年平和許多。
「你的太子側妃跳蓮湖死了。」
宋延之松開了林妤, 離開了佛寺,據說他回到燕京,從蓮湖的橋上一躍而下。
此後再未聽到宋延之的故事。
我和裴天錫自那夜宮變後,也再沒見過。
不是裴天錫死了, 而是在我出沒的地方,我哥不準他入境。
往後餘生,我和裴天錫死生不復相見。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