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可我想說的是。
就是因為吳青青,我才想試試。
說不清了。
?就不去山上。?我忍著淚,噘著嘴。
雲溪炎也表情也好不到哪裡去。
我們兩個人從小沒人管野慣了,雲溪炎脾氣隻會比我更硬。
可此時他卻紅了眼眶。
?我是為了你好,聽哥的話。?
?我不去!?我梗著脖子。
我還沒有看到大皇子落馬,我還沒有替吳姐姐討回一個公道。
?我親自送你去。?
雲溪炎不容拒絕。
8
我被軟禁了。
我哥派人盯著我,不讓我出院子。
蕭澈派人來了兩回給我送東西,都被我哥不軟不硬地擋了回去。
Advertisement
我哥說等他忙過這幾日,就送我上山做姑子。
如若我自己鬧事,就先絞了我的頭發。
我摸著我烏黑的長發,一時不爬牆不翻窗了。
我絕食總行了吧!
其實,我哥即使現在放我出去,我也不會去三皇子那兒。
可我就想鬧一鬧,我自己也說不清心裡到底是怎麼想的。
就在這時,朝中發生了一件大事。
太子貪墨賑災銀兩被揭發,當地民眾把聖人像給掘了,聽說聖上大發雷霆,免除了太子的一切職務讓其閉門思過。
三皇子協戶部徹查,涉事官員斬首的斬首流放的流放。
京中一到夜晚就血雨腥風,兵馬踏街的聲音響徹天明。
太子也不是吃素的,當即丟出替死鬼,戶部侍郎服毒自殺,臨死留下一張悔過書,承認所有事情都是他做的。
太子當即長跪不起,磕破了頭,終於得見天顏。
聽說父子倆關起門來聊了一夜。
第二日,太子出來腳步雖虛浮,嘴角卻帶笑。
事情好似又回到了起點。
又仿佛是山雨欲來前的寧靜。
月末,宮裡來傳了聖旨,給了我哥一個不大不小的官職。
來傳聖旨的是小喜公公,把我叫到一旁,眨眨眼遞給我一塊玉佩。
?爺說了,讓姑娘安心在家住著,最近外面不太平,等過了這一陣,爺就去向皇上求道賜婚的旨意。?
我震驚:?蕭澈要娶我??
小喜公公挑了眉頭反問:?爺這麼多年就你一個女人,總算開竅了般,不娶你還能娶誰?謝天謝地菩薩保佑,公公我還以為這輩子看不到鐵樹開花了呢。?
哥哥一聲咳嗽打斷了我與小喜公公的談話。
不知怎麼的,我將那枚觸體升溫的玉佩藏在了身後。
夜深人靜,黑漆漆的床帳內,玉佩反射著幽幽的柔光,一如某個人近在咫尺的凝視。
哥哥有一句話說得很對,我若不是自己想去,爹即使再逼我,我也有辦法脫身。
當初隻是覺得三皇子好看,我去吹吹枕邊風也不吃虧。
至於結果我也沒想那麼多。
可如若蕭澈真要娶我,我該怎麼辦?
夜色寂靜,隻有我的心咚咚跳個不停。
9
爹爹因為回府接聖旨,被哥哥逮著了人。
哥哥直接審都不審了。
問爹爹是不是腦子被驢踢了?
爹爹氣得吹胡子瞪眼。
?雲溪炎,我還不是為了你好,為了這個家好,不然怎麼辦,等著被太子抄家滅門嗎??
哥哥道:?早就讓你遠離朝堂你不肯,如今卻要來怪我們。?
爹被說中心事,他如今正是中流砥柱的年紀,怎麼會急流勇退。
?誰像你一樣,小小年紀就與那看破紅塵的老僧一般,整日待在廟裡不回家,不入仕,要你有什麼用?
?我這是為天下百姓謀安,為江山穩固添瓦。?
哥哥嗤了一聲:?冠冕堂皇,說白了還不是為了你自己能名垂青史。?
爹微微臉紅道:?能名垂青史怎麼啦?你應該為有這樣的爹而自豪。?
說罷,爹爹轉頭看見我在喝茶,又將矛頭指向了我。
?再說了,讓你妹妹進三皇子府怎麼啦?自古女子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昭君還要出塞和親呢,女子如若這一生能有這樣的使命,將是她為家族做的最大貢獻,溪茹,是也不是??
我本端著茶碗,聞言直接重重摔在桌子上。
沒忍住,爆了粗口。
?是個屁!?
?你……你怎能罵人呢?一點都不像你娘溫婉賢淑。?
去他媽的溫婉賢淑。
難道為男人的事業做出犧牲就是女子的使命?
我就不能為自己而活?
?我娘如今要是還活著,也得被你氣死。?我罵道。
哥哥見我氣得不輕,上前將我拉在他身後,對爹說。
?溪茹不是你維護官職的犧牲品,她也不受你控制,還有,有一件事通知你,你不是總想我下山嗎,如今我入仕了。?
爹喜道:?那不是很好嗎?你我父子二人同朝為官,豈不快哉!?
雲溪炎諷刺一笑:?可我已與皇上言明,子不言父過,我若入仕,爹爹可就得辭官休養了。?
?你你你,你這個不孝子……?
爹爹捂著胸口跌坐在椅子裡。
我沒忍住,噗嗤樂出了聲。
大概這就是對我爹最大的懲罰了吧。
爹長嘆:?唉!家門不幸啊,我怎麼生了你們這麼兩個東西。?
我闲不住,不知怎麼就逛到了隔壁的荒園。
意外的是有一個僕婦正在燒紙祭奠。
我驚訝上前,那老婦居然認識我。
她說她是吳夫人身邊伺候的人,當年見過幼時的我,又感嘆我都這般大了。
然後兩個人相視一笑,都有點物是人非的感覺。
老僕說,當年夫人待她很好,出事前給府裡的奴僕發了賣身契。
然後老僕隻是哭,也不說話。
不知怎的,我突然對那老僕說,讓她放心,壞人終究是不會有好下場的。
我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那老僕追了上來,從懷裡掏出一包東西。
她說這是夫人讓她保管好的。
當年太子謀害小姐,僱人撞死老爺的證據。
我一整個人驚呆了。
原來吳老爺查出吳小姐被虐死的證據,正準備敲登聞鼓,沒想到卻被車撞了。
那證據就到了吳夫人手裡。
吳夫人深知其中蹊蹺,查出太子買兇殺人,人證物證俱在。
吳夫人回娘家搬救兵,沒想到生不見人死不見屍。臨走前,隻將證據給了她保管。
這麼多年她戰戰兢兢,不敢透露絲毫,太子黨又手眼通天,她更不敢去狀告,眼看著年事已高,怕將來有個萬一,所以把證據留給了我。
我長出了一口氣!
我捏著手中的東西,有了它至少可以讓太子栽個大跟頭了。
果然,人在做天在看,不是不報,時候未到。
10
月末,京中流傳出一首太子欺男霸女,猶如兇獸惡靈,聞者奔逃的歌謠。
接著,雲府雲溪茹狀告太子虐殺官宦之女吳青青,還派人撞死吳老爹,人證物證俱在。
一時間太子口碑直下,皇上命三皇子監理,大理寺監察,務必還太子一個公道。
可沒過幾天,就讓人搜出來,在太子一處別館的枯井裡,發現二十一具年輕人的屍體。
太子死不承認,當朝怒罵三皇子誣陷他。
三皇子淡淡頷首,在眾人看不見的視線下對太子挑釁一笑。
太子怒極,上前掐住了?贏弱?的三皇子的脖子。
常年練武的三皇子根本掰不開,被掐得隻剩下半口氣,才被群臣救了下來。
皇上大怒!
以謀害手足,品行不端為由將太子關在了大理寺。
同年,大理寺卿檢舉,太子在獄中大罵皇上、三皇子,以及眾大臣三十餘位,言明等他繼承大統,必讓上述人等不得好死。
皇上震怒,宣廢太子詔天下書。
至此,朝中風湧驟停。
太子黨被削權剝利。
雲家乘勢而起,哥哥成了皇上面前的紅人。
至於我爹,真的像我哥說的那樣,與皇上告了病,準備頤養天年。
皇上痛快地準了,他還老大不高興,發了好幾日脾氣,大病了一場,病好了以後,整日關在書房裡吟詩,倒是有了幾分闲雲野鶴的意思。
而我,費心經營一場輿論,親自狀告了太子,在與太子對峙的時候,太子竟然想不起吳青青這麼個人。
好半天,才從記憶裡扒拉出來,然後就是滿眼不屑。
?我不過小做懲戒,讓她兩日不準吃飯,誰知她自己就餓死了呢,這與我何幹。
後來,太子被關在了大理寺。
蕭澈幫我開了後門,我也隻不過是買通獄卒,餓了太子那麼兩天,甚至不到兩天,他就瘋了,口中汙言穢語,竟然連皇上都敢罵。
我又讓獄卒引來了大理寺卿,太子口中揚言他有朝一日出去,必將大理寺卿一家滿門抄斬,株連九族。
這瘋話,誰不怕,大理寺卿連夜就添油加醋地上報了。
太子被廢後, 幽禁出城的路上,人人喊打, 我遠遠地站著,看著他狼狽的模樣,心中無限痛快。
回到府裡, 我去隔壁的吳府荒園燒了一把香。
希望吳姐姐在天有靈,能得償所願。
回去後,蕭澈派人送來了禮。
有宮裡賞賜,他說用不著的綾羅綢緞。
也有金銀玉器, 他說看著好玩的小物件。
聽聞皇上先前病了一場。
他監國理事, 忙得腳不沾地。
三皇子府正妃之位空懸, 帝師丞相之女,名門望族閨秀,全表示願意嫁給三皇子。
可三皇子卻長跪御前,求娶雲家姑娘。
皇上甚至都想不起雲家的姑娘是哪位。
我哥雲溪炎不情不願站出來, 冷著臉說?正是舍妹?。
皇上開心了,說他竟不知, 雲卿還有個妹妹。
也是,畢竟我回京時間不長, 沒幾個人識得。
皇上本不允, 三皇子卻長跪不起, 稱他此生隻願得雲溪茹,別無所求。
皇上賜婚那日, 我有種水到渠成,大石頭落地的感覺。
先前多麼荒唐, 如今就有多麼難為情。
我躲著不見蕭澈,他卻大大咧咧地上門。
堵住我的去路,牽起我的手指,輕咬在牙尖。
有沒有想我
11
蕭澈問我有沒有想他。
我點點頭決定遵從自己的內心。
想的。
蕭澈咬手指的力氣重了三分。
我輕嘶一聲, 卻抽不出來。
他似懲罰般,又咬了咬。
想我為什麼不來尋我。
我沒說話。
女孩子要矜持吧,況且他還不尋我呢。
我隻露著兩隻眼睛看他。
「(桃」那倒是!
心底好笑,難得看到蕭澈吃癟。
我一笑, 蕭澈的身軀就僵了僵。
低頭輕輕抵著我的耳邊問:?如今可暢快
嗯
哪件事暢快。
枕邊一陣風讓你吹成了,你可還暢快。
我難得想起帳中事, 老臉一紅。
蕭澈張嘴含住了我的耳垂。
我能讓你更暢快。
有甜甜的滋味爬上心頭。
我笑了笑, 偏不想如他的意。
眼神一閃,看著蕭澈身後道:哥, 你怎麼來了
蕭澈慌忙站直,規規矩矩放下我的手,甚至還低頭瞅了一眼自己的衣衫。
輕咳一聲,神色自然地撫弄頭頂。
瞧這桃花, 怎的都落在你頭上了。
呵呵!
我忍不住笑出聲。
蕭澈回頭, 樹影浮動,哪裡有半個人影。
哈哈!騙你的。
我轉身就跑。
身後,蕭澈追了上來。
別跑,被我逮到就等著嫁與我做妃吧!
逮到我再說, 來呀,蕭澈。
桃花啼落,又是一年春暖花開時。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