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當年,我們為了省錢在外面租了房子,然後每天都要去小店吃飯,那老板每次見了我們都和我們打招呼。你說,那個時候我們多快樂呀。」
紀照安滿臉柔情。
「景意,仔細想想,那個時候我們還很年輕,正是最好的年紀。」
「一晃這麼多年過去了,你不說的話,我都快忘記了。」我接過紀照安遞過來的花。
很美的青白月季。
我喜歡。
「有時候想想,還真的很想回到那個階段。那個時候,才算是真正體會到了愛情的美好。景意,你說我們那個時候怎麼就那麼多話要說呢,每天都黏在一起,覺得擁有了對方就像是擁有了全世界。」
「那現在呢?」我突然衝紀照安笑笑,「那個店沒有變,那我們呢?我們有沒有變?」
紀照安的笑容僵在臉上。
我把花扔到紀照安的懷裡。
「我已經不喜歡了。還有,好好對著鏡子照一照吧,看看你的脖子上哪裡來的吻痕。」
我盯著紀照安的脖子看:「惡不惡心?」
紀照安的眼神有點慌亂,胡亂地在脖子上抹著。
「你聽我解釋景意,不是你想的那樣。怎麼會有吻痕呢,不可能呀……」
我將一面鏡子扔到紀照安手裡。
他看完以後,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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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有時候真得把證據擺到你面前,你才會承認,要不然,你隻會一個勁地狡辯,說我誤會了。」
我仔仔細細地打量著紀照安。
這麼多年過去了,歲月並沒有在他的臉上留下過多的痕跡,而是顯得他越發沉穩。
他不再是之前的那個一腔赤誠的青年,而是現在無論做什麼事情都遊刃有餘的紀照安。
他說的那家小店在西街的一個很偏僻的角落。
這麼多年他都沒有再去過,怎麼今天就偏偏路過了呢?
那地段不好,向來沒有人去那邊談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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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問出自己的疑問,紀照安並沒有說話。
「看吧,你自己也不知道該怎麼狡辯。」我笑著,下一秒從包裡拿出一摞照片甩到他臉上。
照片砸在紀照安的臉上和身上,然後簌簌落了下來,散了一地。
那上面,都是我剛拿到手的照片。
西街有一家很有名的鬼屋,裡面的設施有些老化,並不是很豪華,但是聽說玩得非常大,所以很刺激,在年輕群體裡很受歡迎。
我一直都知道紀照安很害怕鬼。
但是今天,他為了讓秘書開心,還是陪著她去了鬼屋。
這些照片裡拍的不僅有今天,還有之前他陪秘書去餐廳吃飯,帶著秘書去酒店,以及和秘書度假的情景。
原來,在我為了保胎臥床不起的時候,他和秘書在溫泉裡泡著,兩人相擁,在溫泉裡做些無法言說的事情。
原來,他一次又一次缺席公司會議,是因為要陪那個女人。
原來,之前紀照安在寶寶的滿月宴上心神不寧,是因為他的秘書一直給他發消息,並告訴他,她崴了腳。
原來啊原來,背地裡居然有這麼多事情。
私家偵探查不到的,自然會有狗仔發給我,用以敲詐一筆。
隻要有錢,這個世界上有什麼是查不到的呢?
「好好看看。」我聽見自己聲音沙啞,「紀照安,有些事情你還是不打算承認嗎?」
「你聽我說景意。」紀照安拉著我的手,「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們談談。」紀照安突然抱住我,一雙手收緊,越抱越緊。
「我不知道該怎麼解釋,我知道我現在說什麼你都不會聽的,但是景意,你別這麼著急給我定罪,你聽我和你講……」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我並不打算聽他狡辯。
紀照安沉默了。
時間果真會改變一切。
原來世界上的任何感情,都不會長久。
「結婚的時候,你說要對對方一輩子忠貞,我做到了,那你呢紀照安?你一定很愛那個女人吧?遊樂園,鬼屋,你從前覺得幼稚的東西,現在陪著那個女人玩了一遍又一遍……
「你看,當年你說,即使再相愛的人,都不一定願意為另一個人改變性格。時隔十年,你自己打破了你說的話。」
「不是。你聽我說,我……」紀照安說著說著不說了。
他突然蹲在地上,雙手抱頭,整個人像是遭遇了多大的變故或者是承受了多麼大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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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這樣,景意。」他的眼淚滴在地上,一滴又一滴。
「不要把我當作犯人一樣審問,我們之間不應該是這樣的。」
「所以你想說,你沒有出軌是嗎?」
「那隻是意外,我壓力太大了,想要尋求一個突破口。但是,我分得清誰是我用來調節心情的,誰是我真正愛的人。難道這麼多年來,你感受不到我的愛嗎?」
紀照安把問題重新拋給了我。
「所以,你這是在為你的行為找一個理由嗎?」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我很害怕。」紀照安哭著說,「我看到你為了要一個孩子吃這麼多苦,我不敢回來,我覺得看著扎眼……我擔心你會出什麼事情,我……我真的壓力很大。」
我站在那裡,徹底死心了。
無恥,果然是沒有下限的。
這麼多年,我和紀照安一直都想有一個孩子。
可偏偏這很正常的一個願望,我們卻用了十年才實現。
五年前,紀照安想要做出一番成績給他的父親看,所以一直忙著分公司的內部結構改革,我也陪著他深夜加班,陪他通宵趕項目。
可就是那一天,回去的路上,紀照安開車走神,車子直愣愣地朝前排車子上撞了過去。
我先兆流產,一直在醫院臥床保胎,卻最終還是沒能如願。
後面又花了五年時間,我才再次有了身孕。
由於之前留下了病根,所以到了後面,我一直在臥床保胎。
孩子出生的時候,聽家裡人說,紀照安抱著剛出生的孩子落了淚。
我當時覺得很感動,相信他以後肯定會成為一個好父親。
可是誰能想到,如今才不過兩個月,他出軌女秘書的消息就已經鬧到我跟前了。
「壓力大,所以你就上了別的女人的床,是嗎?」
「我本身沒有想法,是她對我釋放出了某些信號勾搭我……」
「還能換點其他的說辭嗎?」我震驚於紀照安的不要臉。
「狗偷吃,還能怪外面的肉包子香嗎?別讓我瞧不起你,紀照安,你居然連這些東西都不敢承認。
「盡快擬一份離婚協議給我,如果在財產分割方面,你不能給到讓我滿意的數額,我會找最好的律師,同時向法院起訴,讓那個女人花的我們的夫妻共同財產全部吐出來。」
「我沒有說要離婚!」紀照安踉跄著追了我幾步,「怎麼就到了離婚這一步呢?」
我轉過身來,就那樣看著紀照安。
他確實是有一副好皮相,所以這麼多年,一直有鶯鶯燕燕撲到他身上。
還記得最初的時候,我們剛結婚,正是濃情蜜意的時候。
紀照安半年換了三個秘書,問及原因,他非常正義凜然地和我講,他感覺他的秘書不對勁,總是在做一些端茶倒水整理文件的工作時,對他眉來眼去。
那個時候我笑著和他打趣。
「所以一緊張把茶弄到女秘書身上了,怎麼不就從了人家呢?」
紀照安又氣又惱:「嚇死我了,你知道嗎,她那個衣服我真的沒眼看,我就說讓她回去換身沒那麼暴露的衣服,然後她就突然朝我這邊撲來,要倒在我懷裡,嚇得我趕緊拽著助理擋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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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以後,我們兩個再談起這件事,總是笑得停不下來。
紀照安沒過兩天把女秘書換成了男秘書。
太太圈裡每次提到他都是滿滿的稱贊,說紀照安給了我滿滿的安全感。
我也一直把他視作靈魂伴侶。
可是,從什麼時候就這樣變了呢?
是從他開始帶一些花哨、更符合年輕人品味的領帶開始?
是從他開始頻繁加班夜不歸宿開始?
還是從他面對我逐漸變得不耐煩開始?
有時候想想。
是我太信任他了吧。
所以從未發現這些端倪。
當他出軌的事實暴露以後,我才後知後覺地把這所有的事情串聯在一起,用來佐證已知的結果。
是我太蠢了。
當年說絕對不會辜負真心的人,到後面還是做了不該做的事。
求我原諒,想都別想。
得知我和紀照安提離婚,婆婆在晚上敲了我的門。
在她講話之前,我率先開了口。
「我不知道您想說什麼,但如果您來是為了勸我,那就不用開口了。」
我說出口的決定,從來都不會改變。
一直以來都是這樣。
紀照安從來都不應該抱什麼希望。
錯了就是錯了。
別人都能保持忠貞,為什麼他不能?
為什麼他要和那些不好的比,而不去想一想,他和之前的自己相比到底哪裡不一樣?
「可是照安說得有道理,景意,你們的孩子還小,我們這前腳剛給孩子辦了滿月宴,後面就宣布離婚,別人會看我們笑話的。
「照安是犯錯了,但是普天之下有誰不犯錯了?你就真的舍得割舍掉這麼多年的感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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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嗤笑出了聲。
「媽。」我頓了頓,「這是我看在您是孩子奶奶的份上,最後一次這樣叫您。」
「別說這些沒有意義的事情,你是紀照安的母親,所以今天不管說什麼,都是站在他的角度。
「而如果我媽還活著的話,她一定會替她的女兒委屈,鳴不平,而不是說什麼紀照安犯錯是因為他有苦衷。」
紀照安的母親沒有再說什麼,離開了。
床頭櫃上還放著我和紀照安的合照。
我把照片從相框裡取出來,撕碎扔進垃圾桶裡。
我就是眼裡容不得沙子。
我就是要一份無瑕的感情。
如果紀照安做不到,那我就踢掉。
我為什麼要因為任何一個人而降低自己的標準?
不可能的。
我能做到的事情,他為什麼做不到?
我帶著孩子回了自己的公寓。
我還沒來得及和我爸講這件事情,我害怕他接受不了。
當年我家破產以後,我媽突然病逝。我爸消沉了好一段時間,然後用了三年的時間東山再起。
現在,我們家與從前一樣,與紀家不相上下。
我有底氣,也有能力做自己。
我不會讓自己到了輸不起的地步。
等了兩天,我始終沒有等到紀照安發來的離婚擬定協議。
而在這時,紀照安的女秘書申樂巧突然發給我一張孕檢報告單,要約我見面。
我想了想,帶著錄音筆,去了。
再見到申樂巧,她不再和以前一樣光鮮亮麗,而是掩不住的憔悴。
「景意姐,我知道是我對不起你,我向你道歉,你幫幫我吧……紀照安現在不搭理我了,他讓公司辭退我,可是……」
她支支吾吾了半天,淚痕交錯,看起來很是可憐。
「可是,我突然發現自己懷孕了。我舍不得這個孩子,孩子是無辜的呀……
「我知道在紀照安的心裡我比不上你,我也不求他能接受我,但是我希望你和紀照安能夠認下這個孩子,這也是紀家的孩子……」
申樂巧跪在地上。
「隻要景意姐認下他,我保證我會去國外,我再也不打擾你們,我也不會去打擾這個孩子,這個孩子以後就是景意姐你自己的孩子,他隻會認你這一個母親……」
我看著申樂巧,不知道她有著怎麼樣的腦回路,才能說出這些話。
「我是很缺孩子嗎?」
「我……」申樂巧不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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