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一同趴在桌子上的模樣讓人看了就想吃瓜。
俊男美女,在同事眼中又都是單身,公司上上下下開始傳他倆的八卦。
我作為正主女朋友,卻有口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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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和玩得好的幾個同事一起吃飯,他們又在討論他倆,我氣不過,就說了句:「或許喬司南有女朋友了呢?你們總是開他倆的玩笑,對他女朋友公平嗎?」
沒想到同事奇怪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我一輩子都忘不了。
「小梨子,你不打遊戲太可惜了,你去看看喬司南林薇薇那遊戲籤名,寫得情意綿綿,說他倆沒一腿都沒人信。」
同事的話讓我愣在原地,她不說,我還真沒注意過。
我和喬司南剛在一起的時候,他確實是個遊戲迷。
他帶我玩過,可最後嫌棄我太菜就不帶我了。
而我玩得頭暈,就放棄了。
後來他升職後太忙也不玩了。
但是前段時間卻突然又開始玩了。
我總想著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愛好和私人空間。
尤其是情侶。
就像他喜歡打遊戲,我喜歡追劇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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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同事這樣一說,我心裡瞬間扎了一根刺。
沒忍到下班就偷偷去注冊了一個新的遊戲賬號。
剛登上我就去搜索喬司南的賬號。
他的遊戲籤名是:【三餐四季,終其一生,等待我的小朋友出現,談一場轟轟烈烈的戀愛。】
我趕緊去搜林薇薇的。
林薇薇的遊戲籤名是:【春夏秋冬,擇其一城,等待我的先生領小朋友回家,談一場俊男美女的戀愛。】
那一刻,說不出什麼心情,隻覺得像吞了一隻蒼蠅般惡心。
心頓時涼了半截。
合著我這個正牌女朋友夾在中間耽擱他們了唄。
難怪同事一而再再而三地撮合他倆,蒼蠅果然不叮無縫的蛋。
難道他倆私底下早就偷情了?
懷疑的種子落下,一點風吹草動就會發瘋地生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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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也不能忍受林薇薇插在我們中間。
拿著手機就摔到喬司南的面前,質問他:「解釋!」
喬司南正在打遊戲,看都不看手機,「解釋什麼?」
「你和林薇薇的遊戲籤名為什麼是上聯對下聯,那麼押韻,幹脆我給你們加個橫批吧,叫狗男女鎖死,我給你們騰地。」
喬司南聞言終於瞥了一眼手機,又不耐煩了,皺起眉頭,「又開始發癲了,我那遊戲籤名認識你的時候就是如此,從來沒有變過,你能不能別沒事找事?」
「那林薇薇的為什麼能和你押韻上?」
「我怎麼知道?你應該去問她。」
「可公司都在傳你們倆的謠言,都認為你們倆才是一對。」
「你也說是謠言了,嘴長在他們身上,言論自由,我還能管他們說什麼嗎?」
「那你現在就去澄清,說我才是你的女朋友。」
他眉頭擰得更深了,鍵盤敲得噼裡啪啦,「你真是病得不輕,當初是你提出在公司要保密的,現在又發什麼瘋,我很忙,沒時間陪你瞎鬧。」
後來我們就開始頻繁地爭吵,一次比一次厲害,也越來越知道挑著對方的痛處扎。
我變成了他嘴裡的潑婦。
可直到現在我都沒明白,都說七年之痒,他怎麼五年就對我膩了?
都說剛開始戀愛的時候,男人比女人入戲,可談的時間久了,反而女人陷入其中不能自拔,也就變成了男人嘴裡的瘋子,不可理喻。
現在想想,我們談了這麼久的戀愛,他好像從來沒有正式把我介紹給他的家裡人。
盡管我不想承認,可我終究還是沒有比過後來居上的林薇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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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識有點模糊,我不知道已經被壓了多久,可這足以回憶我和喬司南的五年。
很平常的五年,和大多數情侶一樣。
程思思剛開始還罵喬司南渣男,林薇薇綠茶女,說:「如果我被救出去後還活著,我一定要專門為他們寫一本小說,讓狗男女鎖死。」
可後來又不吱聲了。
我想喊她,但也是出氣多進氣少了。
我感覺我的生命也應該就在這一刻了。
我又開始回顧我短暫的一生。
從小父母棄養,成年男朋友拋棄,唯一棒的地方就是還算善良,最後救了幾朵祖國的花朵,也算發揮了生命的餘熱。
雖然短暫,卻也不算空白。
不枉在這世上活了 28 年。
眼皮沉重,好似壓了千斤頂。
迷迷糊糊聽見很吵的聲音,我好像聽見有人撕心裂肺地在喊:「梨梨,梨梨!」
誰在叫我?
不知是夢還是回光返照,我好像從樓板縫裡看見喬司南跑過來的身影了。
他踉踉跄跄,臉上充滿了慌張和無助,朝著廢墟高喊我的名字。
一定是我看錯了,喬司南遠在林薇薇身邊,怎麼可能會來有我的地方。
他現在可是對我不耐至極。
我也看到一群消防員向我們奔來,衝在第一位的那個迷彩服,和照片中的程秋陽一模一樣。
我一眼就認出了他。
好想和他認識啊!
可我蠕動了下嘴,已經發不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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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生命發出最後的警報聲了。
抗癌寶貝毅玲爸爸曾說:【我能有什麼辦法,失去和擁有從來都由不得我。】
程秋陽,很遺憾我不是你的女孩。
另外,喬司南,我不會祝你幸福,因為本該有我才是你的幸福。
可你不要我了,那我隻能祝你:餘生平安。
我緩緩閉上雙眼。
我應該是死了。
因為我的靈魂飄了出來。
我這才看到災後場景,一片廢墟,到處都是救援人員緊急救援的畫面。
我看到孩子們一個個被安全地救出來。
我也看到程思思被挖了出來,她緊閉雙眼,破碎得像個娃娃。
我還看到喬司南跪在廢墟前,一直求人救我。
我聽見被救出去的學生虛弱地說:「梨梨老師還在裡面,她被鋼板壓住了,流了好多血。」
然後喬司南就像瘋了一樣,徒手扒廢墟,任誰都拉不住。
我冷眼看著,冰冷地說了句:「喬司南你何必呢?我死了你不是稱心如意和林薇薇在一起了。」
可他聽不見我說話,一直在徒手扒廢墟。
真是作秀給誰看呢?是火了能直播帶貨嗎?
當他雙手都是鮮血的時候,他還不停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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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裡一直念叨著:「我真混蛋,我怎麼會舍得動手打你呢?我怎麼會在你生氣離開的時候不去找你呢?你又沒有家,你能去哪啊?」
「我總以為我們五年了,感情很牢固,你那麼愛我,不管我怎麼對你,你都不會離開我,可是我怎麼忘了,你也是有心的,你也是知冷熱的。」
「說好要帶你去武漢看櫻花,去西安看大唐盛世,去北京看天安門的,我都沒實現我的承諾。」
我冷漠地看他假惺惺地後悔,心裡半分觸動都沒有。
「梨梨!梨梨!!我的寶貝啊!!!」
「梨梨,我錯了......」
喬司南哭得像個孩子,面子和裡子都沒了。
他這個人最重視面子的。
但遲來的深情比草賤。
現在,是我不要你了。
擁有的時候不知道珍惜,等我真的離開了又後悔。
就那麼賤嗎?
我突然很想知道喬司南見到我屍體的時候是什麼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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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兩夜後,我終於被挖出來了。
雙眼緊閉,嘴唇發紫,滿臉髒汙,身體的鋼筋還插著半截,衣服已經染成了血衣,模樣狼狽不堪,絲毫不見往日的光彩。
連我本人都認不出那是我自己。
這時我聽見有人說:「16:12 分,在教學樓下救出一名年輕女性,名叫沈清梨,受傷嚴重,氣息微弱,緊急需要醫護救援。」
氣息微弱?
原來我還沒死啊。
隻是身體受傷嚴重,所以靈魂才跑出來了。
喬司南向我衝過去,半途還被絆倒了,他爬起來撲到我的身上。
「梨梨,梨梨,你醒過來,老公來了,老公帶你回家。」
老公?
多新鮮的稱呼。
我們剛開始蜜裡調油的時候,情到深處,他總是讓我喊他老公,不然就不讓我快樂。
我總是被折磨地小聲叫他老公, 他才渾身愉悅,眼睛笑得像個月牙。
可是後來啊, 林薇薇出現後,他就再也沒有逗弄過我,讓我叫他老公了。
哦, 差點忘了,他連那種事情都少做了,仿佛要為誰守身如玉一樣。
他一直在不停地對我懺悔,直到程秋陽過來把他拽走。
「擁有的時候不珍惜, 現在你又裝給誰看?」
就是, 程秋陽說得對。
我從來沒有隱瞞過程秋陽我的過去, 所以他知道得一清二楚。
醫生過來查看我的身體情況後,搖頭嘆氣。
向眾人宣布我已回天乏術,可以登記為遇難人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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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司南掙脫程秋陽,發瘋地衝過來抱我, 卻被救援人員攔下。
「節哀。」
「節哀?我節什麼哀?我老婆就在這裡好好地,我為什麼要節哀?」
他演繹的深情, 讓周圍人都為他落淚。
他趴在我身上痛哭,「老婆, 你醒來看看我呀, 你想怎麼折磨我都可以, 就是不要用死來懲罰我。」
我的傷口被他壓得好疼,疼得我直抽氣。
心裡罵他一萬遍草泥馬!
但還真緩過來一口氣。
我艱難地抬手, 揪住他的頭發,眯著眼睛看他。
他看到我醒來, 高喊醫護人員。
然後緊緊握著我的手摩擦他的臉,又哭又笑,又驚又喜,「老婆, 我好害怕。」
我嘴角蠕動了幾下。
如同我這五年白瞎的心。
「(「」我又動了幾下,他還是沒聽見。
然後他耳朵靠近我的嘴巴。
我提起一絲氣說:「祝...祝你和林薇薇兩個小賤人鎖死,別出去禍害別人。」
喬司南睜大眼睛,愣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眼淚和鼻子還在流,惡心死了。
可我不再看他。
我看向了程秋陽。
程秋陽也一直關注著我, 他看到我的眼神後過來推開喬司南,緊緊握住我的手。
他的手很大, 和我想象中一樣溫暖。
我差點就能擁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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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虛弱又艱難地說:「程...程秋陽你好, 我...我叫沈...沈清梨,很...很高興認識你。」
程秋陽沒忍住哭了, 淚水落在我的臉頰上。
溫暖的人就連眼淚都是溫暖的。
他擦了擦眼淚,鄭重地說:「沈清梨你好,我叫程秋陽,很高興認識你。」
我扯出一絲微笑, 眼神開始渙散。
這時山區突然飄起了鵝毛大雪。
漂亮極了。
我伸手接住片片雪花, 緩緩閉上雙眼。
醫護人員聽到喬司南的驚呼又過來查看我的傷勢,最終還是宣告了我的死亡。
「沈清梨,女性,時年 28 歲, 16:30 分呼吸停止,成為本次地震第 10 位遇難者,默哀。」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