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是惡毒女配,但我擺爛了。
因為我死活攻略不下的男二,其實是先天處男聖體。
他為家族和兄弟情義自願退出雄競,到死都為女主守貞。
作死的我卻試圖勾引,做妾不成,還被一腳踢出侯府,嫁了個呆傻木匠。
重生後,我學乖了,安分嫁人,勤懇持家。
那禁欲處男卻追過來,掐著我的腰把我抵在牆上。
他咬牙切齒地問:
「聽說你和令夫成婚不足三月,就折騰壞了五架床?」
1
「表姑娘。」
廳堂裡,莊嬤嬤正襟危坐。
「您對今日相看的那位,可還滿意?」
她是裴夫人的陪嫁,我豈敢怠慢。
恭恭敬敬地把茶水奉上去,這才謹慎道:
「一切全憑夫人安排。」
嬤嬤臉上浮起一絲滿意的笑容,嘴裡卻客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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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說了,婚姻大事對女子極重要。
「姑娘必得擇個可心人,才不負您父母對我裴家的囑託。」
我恰到好處地露出一絲羞澀:
「月容覺得,宋小郎為人踏實,堪當良配。
「夫人為我操心受累,月容不敢奢望攀高枝兒,隻想嫁給可靠人家,一世安穩。」
嬤嬤笑得更加燦爛:
「既如此,老奴可就能給夫人好好交差了。」
送她出門後,我連忙癱到椅子上:
「可算走了。
「婚事定了,我又能消停幾天了。」
作為父母雙亡、在侯府寄人籬下的表姑娘,我素日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到了主母要給我相看婆家的時候,才難得出去露臉。
既然親事定了,就該躲在屋裡繡嫁妝,更不用出門了。
我的丫鬟紫燕卻一臉不甘:
「可那宋小郎家裡不過幾間鋪子,和侯府的富貴差得遠呢。
「他身上沒有功名,每日隻知雕木頭,姑娘這般花容玉貌的嬌軟美人嫁給他,豈不是鮮花插在了牛糞上?」
我噓了一聲,嚴肅道:
「這樣的話以後不可再說!」
紫燕委屈地紅了眼圈:
「夫人臨終前囑咐過,姑娘就是做妾,也得留在侯府。
「您忘了她的遺願嗎?!」
2
怎麼可能忘?
上輩子,我就是被親娘的執念給坑了。
才會想著攀附侯府獨子裴錦珩,結果被鑑茶能力超群的他一眼看穿。
送手帕被拒,裝跌倒就躲。
最後黔驢技窮,使出了下藥的爛招。
不僅沒把裴錦珩迷暈,反而成全了男女主。
自己還在眾人面前丟了臉和名聲,被女主的閨蜜氣得扔下湖,受了寒,再不能生育。
裴夫人厭惡我勾引他兒子,草草發嫁。
婚後,我嫌棄丈夫是木匠,很少同他親近。
又自卑於自己不能生,不被婆家人喜歡,日子過得越來越差。
我嫉恨女主幸福,婚後有男主千嬌萬寵。
還有個痴情的裴錦珩為她終生不娶,不納通房。
於是我偷偷買通下人害她,卻被男主一劑毒藥結束了小命。
死後我才知道,我們都是一本書裡的角色而已。
男女主負責幸福,裴錦珩負責男德。
而我,負責做一個標準的惡毒女配。
下場悽慘,為人唾棄。
所以重生後,我再也不敢起那高攀的心思。
早讓我知道裴錦珩的人設是八斤依蘭香下去也穩如泰山的人,我又何苦買那幾兩黃金的暖情香??
這一次,紫燕提出孤注一擲,被我一口否決:
「裴錦珩是什麼人?我有幾條命,肖想做他的房裡人?
「娘親疼我卻也有錯,富人妾終究不如貧人妻。
「以後這樣的話,你不許再說。」
餘光瞥見窗戶紙上的影子,聽見我這句話,莊嬤嬤終於滿意離去。
我知道,她會對裴夫人如實轉述。
隻有這樣,她們才能對我徹底放心。
3
出了廳堂,我拉著紫燕往住的地方走。
然後慢慢對她解釋:
「何況那宋家,其實沒你想得那麼不好。」
紫燕不解:
「姑娘看出什麼來了?」
我如數家珍:
「一則,我沒有生育負擔。
「宋小郎上面三個哥哥,個個兒女成群,他生來痴傻,宋家父母本就不對子嗣抱有期望。
「二則,他父母隻想有個貼心的兒媳,照顧他餘生,到時候分家給錢,絕對少不了我們這房。」
上輩子我便是沒看破這一點,才作繭自縛。
嫁過去就把相公當兒子養,每天吃香喝辣,哄他給我雕小玩意兒,豈不樂哉?
所以這一輩子,我這個惡毒女配,可要擺爛了!
最後,我笑道:
「三則,你今天瞧沒瞧見他的鼻子?」
紫燕皺著眉頭:
「我隻覺得他長得還成,鼻子……除了挺大,好像也沒什麼特點。」
我意味深長:
「這就是特點。」
4
宋小郎不僅大,還聽話。
我說什麼就是什麼。
不比那個甘當一輩子處男的裴錦珩強?
這事兒,可隻有成過親的夫人能秒懂。
紫燕果然懵逼:
「反正我就是覺得,他沒裴公子長得俊俏。
「難不成鼻子大的郎君,才是姑娘喜歡的?」
我撲哧一笑:
「差不多吧,等你以後成了親,就知道啦。」
紫燕嘟囔著:
「奴婢還是不懂,姑娘的意思總歸是,比起裴公子,更喜歡宋小郎唄?」
「所以說,宋小郎他哪兒都比裴公子強!」
這話可是你說的,不算我造謠。
「反正不管強不強,他這輩子可是派不上用場了。」
誰愛守寡誰守寡,反正這輩子,我要食色性也,快活人間。
想著想著,腳步都輕快起來。
我來了興致,拉著紫燕:
「難得出來一趟,不如去池子邊看看魚。」
這一次,肯定不會有人把我扔進去了。
「姑娘小心!」
一轉身,卻在紫燕的阻攔中,猝不及防地撞上一個人。
胸肌硬得能打鐵,我疼得眼淚都落下來。
看清是裴錦珩的一瞬間,立刻癱坐在地上。
素日光風霽月、芝蘭玉樹的男子看著我。
眼神很暗。
我卻隻顧著揉自己撞疼的鼻子。
他居高臨下地發問:
「表姑娘……剛才是提到了我嗎?
「鄙人有什麼派不上用場?」
語氣很涼。
5
裴錦珩身材高大,我又坐在地上。
導致我目光落的位置,有點不禮貌。
然後就感覺更涼飕飕了。
「沒,沒什麼……」
這我哪敢說啊!!!
三十六計,走為上計。
「我是說,辛苦了裴夫人,我隻是嫁個普通商戶,那麼厚的嫁妝,根本派不上用場。」
裴錦珩卻意味深長:
「哦,原來如此。
「還以為是姑娘還沒出嫁,便對男人的用場已經了解頗深。」
「哈哈哈,謬贊謬贊,其實也沒那麼深……」
胡亂搪塞了兩句,我腳底抹油,拉著紫燕溜之大吉。
身後,隱約傳來小廝的聲音:
「公子,您不是一向不喜周姑娘蓄意接近嗎?
「如今她即將出嫁,懂得避嫌是好事。」
裴錦珩涼飕飕地道:
「還未塵埃落定,誰知是不是真避嫌?」
原來,他以為我在欲拒還迎。
說不定,還覺得是激將法。
可裴公子的人設就是穩如泰山,哪是我區區一個惡毒女二能激將得了的?
沒辦法,誰讓我沒能重生得更早一點。
回來的時候,帕子也送了,崴腳也裝了。
甚至連那貴得令人肉痛的暖情香,都買好了。
茶都品鑑到了一半,我突然擺爛式從良,誰會信呢?
沒關系,等到我嫁進宋家,肯定有你信的那天。
6
日子噗的一下溜走,今天就是我出嫁的日子。
一切打點無誤,唯有一處意外。
斥巨資買的暖情香,找不著了。
紫燕唯唯諾諾:
「上次姑娘罵我,一氣之下就給它扔了,也不知道藏到哪兒去了。」
雖然肉痛,但我也不再計較:
「罷了,反正也用不上。」
宋小郎隻是心智如同孩童,身體卻健全。
哪裡用得著這東西。
按嬤嬤的話來說,那是妾室勾當。
要做正頭,自然不能被人尋了把柄。
丟了就丟了吧。
或許放在裴家,才不辜負它的奇效。
今日歡天喜地送我出門的裴夫人一定想不到。
未來有一天,她會恨不得塞十幾個丫頭到兒子房裡,唯恐他孤獨一生。
到那個時候,可能還真得用這東西,才能讓裴錦珩不絕後。
我樂顛顛地出了門。
沒有了上輩子那張死人臉,婆家親戚看我都順眼了不少。
其中當然也有面和心不和的:
「傻子倒是修了福,娶回來這麼個美嬌娘。
「不就是攀了裴府的高枝嗎?說不定就是人家不要的通房。」
紫燕瞪著那幾個八婆:
「裴公子一心政事,房裡連半根女人頭發都沒有,豈是你們這些鄉野村婦可以詆毀的?」
跟來送嫁的嬤嬤倒很滿意,為了紫燕這句維護,一柄金如意穩穩當當落進我懷裡。
金子,自然是最能堵住市井小民嘴的東西。
有了這些,宋家也不會有人敢小瞧我。
我知道,這是裴夫人對我識相的獎賞。
謝別嬤嬤後,她們才敢鬧起新房。
一個個趴在窗戶上,生怕我看不到層層疊疊的人影。
宋小郎自顧自玩著他的木雕和工具,全然不知成親是什麼。
上輩子他也是半推半就,毛手毛腳,弄得我不舒服,這才更加抵觸。
所以這次,還是得先培養培養默契和感情。
我也不想在眾目睽睽之下做什麼,於是心生一計。
「這個怎麼做的?能不能教教我。」
語氣頗為羞澀。
窗外倒抽一口涼氣,竊竊私語:
「看來她真沒經過事啊?」
宋小郎搖搖頭,指著我的手:
「你這麼軟,經不起琢磨。」
窗外嘰嘰喳喳:
「喲,傻子還懂憐香惜玉?」
我轉移話題,指著裴家送的大雕花床:
「那這個,你會不會?」
宋小郎頗為驕傲:
「這多簡單,我現在就給你演示。」
新房裡哪有原料?裴家送的床卻都是好木頭,索性拆下一塊,現場打造起來。
叮叮咣咣,不絕於耳。
窗外興奮不已:
「動靜竟這麼大嗎?」
我憋著笑,再看那一模一樣的雕花,發自內心感嘆:
「相公,你好厲害哦。」
宋小郎喜滋滋:
「不急,日後我慢慢陪你練,很好玩的。」
他開心地坐在床上晃起了腿。
那被拆掉一塊的大床立刻吱吱呀呀響起來,聲音驚天動地。
窗外急得抓耳撓腮:
「喲,這停不下來了吧!」
「可真恩愛啊!」
我笑得快瘋了,終於收起玩心:
「相公,該收拾了吧。」
宋小郎看看自己滿是木屑的手,點頭大聲喊道:
「送水進來!」
窗外個個老臉一紅,作鳥獸散。
7
我倆新婚刺激,極其和諧的話,傳揚開了。
代價卻是,宋小郎對教我雕刻這事,來了濃厚的興趣。
此後每晚,他都非要從床頭取塊木頭。
床響得越來越厲害,不出一個月,就塌了。
而且每次雕刻完,他都要叫水洗手。
有時候我們興趣上來,玩到半夜,得叫好幾次水。
宋家上下大喜過望,丫鬟婆子的嘴裡多了不少素材:
「新人感情不要太好,總是天不亮就關起門來,一趟趟地叫水。
「那陪嫁的三架床,都被晃斷了兩架!這一架,我看也支撐不了多久了!」
一月後,我回裴家道謝。
人人看我的眼光,都異常古怪。
仿佛生怕我不知道,他們在議論我和夫君房裡事。
年輕的姑娘們更是紅了臉:
「你看,她還真是容光煥發。
「我娘說,和相公和睦的女人,就是這樣。
「這才叫採陰補陽呢,和合之術最是滋潤。」
拜託。
我每天吃了睡,睡了吃,想幹嘛就幹嘛,能不滋潤嗎?
裴夫人大概也覺得不像話,輕咳一聲向我舉杯:
「月容氣色甚好,想來和夫君一切順遂?」
我笑得真心實意:
「都好,多謝夫人為我操持,裴府送的東西都很好。」
尤其是那幾架床,據說託我的福,裴家鋪子裡床的銷量飆升,都說睡了能讓夫妻恩愛。
我也是帶上貨了,怪不得今天裴夫人對我尤其和善。
不知為何,她身邊那人卻黑著臉,低聲斥道:
「不知羞。」
我憐憫地看著這位處男。
或許臉皮薄,才是裴錦珩單身一輩子的真實原因?
他的目光沉沉掃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