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就是那個年紀輕輕就接手陳家集團,京城赫赫有名的陳淮北!」
我扭頭看見陳淮北,瞳孔微微一震。
他比之前高了許多,換下校服穿上了西裝,面龐褪去了昔日的青澀,五官愈發立體。
11
陳淮北一把把我拉進他的懷裡,撫摸我的發絲:「別怕。」
大家瞠目結舌看著我們,反應快的人已經彎腰道歉:「我們就是開玩笑哈哈哈,沒真讓她脫。」
「對啊,隻是開開玩笑哈。」
陳淮北轉頭給了扒我衣服的那人一巴掌,「啪」的一聲,那人被打得臉偏於一邊。
陳淮北臉色陰沉:「是嗎?」
那人嚇得立馬跪下,不斷磕頭道歉。
我扯了下陳淮北的衣服,小聲說:「我們走吧。」
陳淮北一隻手環抱住我,帶著我向包廂門口走去:「別再讓我見到你們。」
「等一下。」江時聞盯著陳淮北放在我肩上的手,竟覺得過分的刺眼。
他對陳淮北說:「別忘了,她是你嫂子。」
陳淮北腳步頓了下,笑出聲:「銘記於心。」
江時聞松口氣。
Advertisement
陳淮北唇角牽起:「我要的就是嫂子。」
此話落下,我心頭一顫。
一直到被拉出來,陳淮北拿手在我面前晃了晃我才回過神。
陳淮北擔心地問:「嚇到了?」
我咽了下口水,抓住他還在我眼前晃的手,表情有些急切:「你剛剛……」
12
還沒說完就被陳淮北捂住嘴,他低頭湊近與我鼻尖相碰,垂下眼眸看我。
我的呼吸噴灑在他的手心,四目相對,陳淮北無奈地笑了:「我一直喜歡你,你不知道嗎?我讓你等我也是認真的。我現在可以保護你了,你願不願意和我在一起?」
我呆站在原地,呼吸亂成一團,心怦怦跳個不停:「我、我……」
他溫柔地一下又一下輕拍我的背,像大人照顧小孩一般:「不急,慢慢說。」
平穩呼吸後,我抓緊他的手袖:「不可以。」
就算我和江時聞離婚了,我也不能嫁給陳淮北,他會被別人笑話的。
「為什麼?」
面對陳淮北直勾勾的眼神,我低下頭:「我會跟他離婚,但我不能跟你在一起。」
陳淮北眼眶裡迅速蓄滿淚水,吸了吸鼻子:「你不喜歡我嗎?」
裝可憐的男人有人疼,我手足無措地幫他擦掉眼淚,趕忙解釋道:「不是不喜歡。」
聽到這句話陳淮北的眼淚一下就止住了,握住我的手:「那就是喜歡?」
意識到說漏了嘴,我掙脫開他的手,落荒而逃:「我、我先回去了。」
我隨手攔了輛車:「司機,南河區。」
「好嘞。」
看著窗外逐漸成了一個黑點的江淮之,想起自己剛剛說的話不免難過。
他和我在一起不是什麼好的選擇,娶自己嫂子別人會怎麼說他?怎麼想他?
但得趕緊把離婚這事提前了,回到家,我像往常般換上拖鞋,打開燈。
燈一亮,卻看到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13
江時聞現在不應該在陪葉思瑤嗎?怎麼會出現在這?
我們互相沉默著,誰都沒有開口說話。
良久,他邁開腳步走到我面前:「還知道回來?」
話裡帶著怒氣,我不明白明明一直不回這個家的是他。
他伸出手,我別過臉躲開他的觸碰。
江時聞看著自己放在空中的手,像是下一秒又要發怒的樣子。
他嗤笑一聲:「和我那個弟弟出去幹什麼了呢?你不會真以為他喜歡你吧,不過是年輕人圖個新鮮而已。」
相處這麼多年,我已經沒有開始時那麼怕江時聞,而且這幾年我也沒有問他要過錢,欠他的錢也快湊齊了,我不再欠他的。
我深吸口氣,直視江時聞的眼睛說:「和我結婚這麼多年,你也很厭煩了吧。」
他似乎一愣,笑容從他的臉上消失,我繼續說:「我對外公布是我提的,我想離婚,這樣你就不會受影響了,過幾天我把這幾年你幫我付給我媽的藥費打你卡上。」
江時聞皮笑肉不笑:「你再說一遍?才見了一面你就這麼迫不及待地要和我離婚了?」
我不知道他在不開心些什麼,隻能盡量說些他愛聽的話,好讓我們離婚。
我說出離婚後最大的誘惑:「離婚後,你就可以娶葉思瑤了。」
他聽了卻沒多開心,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我被捏得生痛。
江時聞用力把我甩倒在沙發上,拿上自己的外套轉身要走:「我當然會娶瑤瑤。」
我揉了揉自己的手腕,打算去煮飯,手機在這時「叮叮」響了幾聲。
有人向我發來了好友申請:【是我,陳淮北,你的老公。】
我的耳朵染上緋紅,雙手慌張又緊緊拿著手機,點了同意。
我:【你胡說什麼!】
陳淮北:【我沒有胡說啊,我遲早是你老公。】
14
我打字的手僵硬:【再、再胡說我刪了你了。】
陳淮北:【我隻是關心你,我這麼可憐沒人和我聊天,你還要刪了我(大哭)。】
我急得秒回:【我不是那個意思,對不起。】
陳淮北:【好吧,我原諒你了,你明天能給我帶飯嗎?(抹眼淚)】
這讓我怎麼拒絕啊,我:【可以。】
想了想我又發:【你的地址是?】
陳淮北:【你工作的公司我也有股份,正好我明天去視察,你就在你工作的地方等我就好了。
(抱抱)】
我做好飯帶到公司,差一分鍾就遲到了,我奔跑起來。
氣喘籲籲地打上卡,松了口氣,還好沒遲到,不然要扣工資。
坐到自己的工位後,總監見到我,看了看手表皺眉:「怎麼這個點才到?」
旁邊的同事搭腔:「就是啊,平常枳念可是提前十五分鍾到的呢,該不會是談了男朋友吧。」
我結了婚公司沒有人知道,畢竟江時聞也沒有在網上公開過我的照片。
我解釋道:「沒有,就起床遲了。」
同事小琳:「哎呀,看枳念那樣怎麼可能會有男朋友哈哈~」
這話惹得一群人笑。
「聽說今天會來一個董事,才二十多歲,長得賊帥。」
中午,一群女同事圍在辦公室門邊,偷看外面來的領導。
我裝水路過,感覺有一視線盯得我如芒在背,也向門外看去。
人群中第一眼就看到了陳淮北,他穿著華麗的西裝,身高挺拔,面無表情而又精致的臉,高貴且冷峻。
15
「哇這就是那個董事,這也太帥了吧!」
「啊啊啊,這是我見過最帥的男人,要是能加到他微信就好了。」
「帥是帥,但看起來很冷漠。」
視線相撞,陳淮北勾起了唇角。
「他剛剛是對著我們這邊笑了嗎?!」
「他連笑起來都這麼好看!」
「他看的方向,是小琳那邊耶。」
小琳害羞得整個臉都紅了。
總監見這邊這麼吵,怒斥:「幹什麼幹什麼!還不快回到自己的工位。」
大家急急忙忙地回到自己的工位,總監轉頭笑嘻嘻地請陳淮北進來。
總監嘴裡叭叭叭說個不停,陳淮北點頭向我這邊走來。
小琳見他是向我們這邊走來,眼睛發光,卻沒想到陳淮北越過她,走到了我面前。
他點了下我的桌子,我抬頭。
陳淮北對我眨了眨眼:「等下午飯時間來我辦公室。」
大家的目光都落在我的身上,我急急忙忙地點頭。
總監一臉震驚,心裡細數自己平時對我怎麼樣。
等他們走後,大家圍著我問:「你認識董事?!」
我含含糊糊地回答她們,小琳把水杯猛地放在桌上,發出「哐」的響聲。
到了午飯時間我帶上飯盒去找陳淮北,剛敲了一下,辦公室的門猛然打開。
我被拉了進去,陳淮北雙手放在我耳邊,我被困於他和牆壁之間。
對我露出笑,眼睛彎成月牙:「你來了。」
16
我伸出手推開他:「嗯,我給你帶了午飯。」
我們坐在沙發上,陳淮北吃得津津有味,還分給了我一半。
吃完,我打算把飯盒收起來帶回去,他按住我的手說:「給我吧。」
我看了他幾秒,開口問:「之前每次給你帶飯的飯盒一直沒有還給我,你是不是喜歡這些飯盒啊?」
沉默一會,我以為他不會回答了,想收回手,陳淮北卻把我的手抓得更緊。
他看著我說:「我不是喜歡飯盒。」
不知為何這時我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動,聽到他說:「我是喜歡你。我已經跟家裡人說了,不管他們同不同意,我都要跟你在一起,此生唯你一人。我不在乎別人怎麼說,我隻在乎你,許枳念。」
我呼吸一窒,眼淚在眼睛裡打轉:「我會跟他離婚的。」
陳淮北聽到這句話,眼睛裡閃爍過驚喜的光芒,整個人激動得說不出完整的話:「太好了,你喜歡我。」
我笑著抹掉他的眼淚:「我這麼木訥軟弱的人,決定為愛勇敢一次。但這件事你得聽我的。」
陳淮北一把抱住我,仿佛要把我揉進他的身體裡:「好。」
17
隔天,陳淮北約見了葉思瑤,到了地方,葉思瑤落座後問:「江大少爺找我什麼事呢?」
陳淮北放下手機:「你很討厭許枳念。」
葉思瑤咬著吸管的水一頓,放下手中的杯子,看向陳淮北。
陳淮北直視她:「我也是。」
葉思瑤眼中充滿懷疑,嗤笑一聲:「騙誰呢江大少爺,那天在酒吧救她的不是你嗎?」
陳淮北很坦然地承認:「是,但我現在膩了她卻還是一直纏著我,我可以幫你除掉她,但需要你幫我給她一件東西。」
江淮之將我們的計劃告訴她,葉思瑤遲疑幾秒,然後愉悅地笑了:「合作愉快。」
陳淮北也笑了,上鉤了。
而後葉思瑤激動道:「我終於可以嫁給時聞哥了。」
到了那天,陳淮北為葉思瑤僱好人,葉思瑤按響我家門鈴。
我打開門裝作驚訝的樣子:「怎麼是你?」
葉思瑤哼笑一聲,走進屋裡,趾高氣揚:「我來看看姐姐呢。」
我走過去,她把一份文件遞給我:「這是時聞哥讓我轉交給你的。時聞哥不想見到你,就麻煩我來給你啦,畢竟你這麼討厭。」
我沉默地看著手中的文件,葉思瑤繼續說:「好啦,我也不怎麼想見到你,先走啦。」
她出去後,我聽到了落鎖的聲音,我慢悠悠地把文件鎖在一個鐵盒裡。
在葉思瑤走出幾百米時,房子突然起了大火。
而我也在此時把欠江時聞的錢打進了他的賬戶,走到窗外,陳淮北正在下面笑著看我。
我毫不猶豫地跳了下去,跳向我的希望。
陳淮北接了個滿懷,哼著歌滿載而歸。
18
江時聞收到我的打款時就很疑惑,打算親自來問問我這是什麼意思。
等江時聞趕到的時候,房子已經被燒得不成樣子。
江時聞不知怎的,紅了眼睛,衝熊熊燃燒的房子跑去。
被急救人員和葉思瑤攔住,他聲嘶力竭地大喊:「許枳念。」
葉思瑤在一旁拉住江時聞,得意道:「時聞哥,她死了就死了,那我們就可以結婚了。」
沒料到江時聞卻一把把她甩開,葉思瑤沒站穩摔在了地上。
葉思瑤臉色瞬間變得煞白,震驚地看向江時聞,坐在地上哭了起來:「時聞哥你推我?你居然為了她推我?」
哭聲與急救車的聲音進入江時聞的耳朵,他暈倒了。
再次醒來就是在醫院,葉思瑤激動地從旁邊椅子站起來:「時聞哥你醒了!」
江時聞沒看她,聲音都在顫抖,問旁邊的人:「房子裡面的人怎麼樣了?」
那人遞給江時聞一個箱子,嘆氣:「節哀。其餘的東西都被燒光了,隻有這個箱子還在。」
箱子沒有密碼,江時聞打開看見兩樣東西。
離婚協議書和一個發夾,還有一枚戒指。
戒指是我們的婚戒,發夾是小時候江時聞送給我的,現在也算是物歸原主。
江時聞把戒指和發夾放回自己的口袋,拿出離婚協議書,顫抖著籤下自己的名字。
最終眼淚還是滴落到了離婚書上。
回到家,再也沒有一個人做好飯,等他回家。
我換了個名字重新生活,從此世上再沒許枳念。
19
陳淮北帶我回家見了他爸,他爸知道我是誰。
陳淮北爸爸敲了下陳淮北的腦袋:「你小子真不讓人省心。」
轉頭把手背到身後,看向我:「你就是許枳念吧。」
我點頭:「叔。」
陳淮北咳了一聲,我又改口:「爸好。」
陳淮北爸爸聽了,哈哈大笑幾聲,又看向陳淮北:「我這兒子一直很叛逆,對什麼都無所謂,唯獨對你很上心。他為你改變了很多啊,自從那次回來後,他不再吊兒郎當,拼命地學習公司事務。我很吃驚,到底是什麼讓他變成這樣,他說因為愛,他要變強大保護你。不愧是我的兒子,我理解他,我也是因為愛,才終生未娶。」
說完這些話,他又看向我這邊:「你也很勇敢,願意為了他假死,換個身份生活。」
他拉過陳淮北的手,放在我的手背上,笑著說:「祝你們幸福。」
與陳淮北對視的瞬間,我們同時笑了。
結婚前幾天,陳淮北陪我去試了婚紗。
鏡子裡我穿著婚紗,陳淮北從後面摟住我:「老婆,你真好看。」
我和江時聞的婚禮,江時聞連看都沒看我一眼。
我臉通紅:「還沒結婚呢,怎麼就叫老婆了。」
他親了下我的嘴唇:「遲早是我老婆。」
重逢後,陳淮北確實變了不少, 變得黏人了。
連婚戒都是他陪我去挑,這或許就是愛與不愛的區別。
結婚當天, 來了許多人,現場非常熱鬧。
20
婚禮還邀請了江時聞,奇怪的是江時聞沒有和葉思瑤結婚。
我假死前,他可是天天想著和葉思瑤結婚的。
臺下不少人議論起來:「江大少爺年紀輕輕就繼承公司了, 沒想到連結婚都比別人早啊!」
「你看這場婚禮的各種場地, 設備,要花的錢可不少呢!」
「有請新娘入場——」
我被牽著走到了陳淮北面前。下面的人不斷感嘆:
「真是郎才女貌啊!」
「般配得很。」
人群中隻有江時聞紅了眼眶,他從我出來就認出了我。
我沒有看他一眼。
江時聞也不說什麼,隻站在原地默默地看到我們的婚禮結束。
交換戒指時, 陳淮北吻了我的額頭,有些緊張地說:「戴了這輩子都不能摘了。」
我認真地點頭, 主動吻上他的唇:「好的,老公。」
他似乎沒想到我會這麼主動,畢竟這是我第一次主動吻他, 也是第一次叫他「老公」。
愣愣地看著我吻他, 眼神中激動和驚喜交織。
陳淮北摟過我的腰,加深了這個吻。
下面歡呼聲和掌聲一片, 唯有江時聞固執地看著和陳淮北親吻的我, 哽咽地嘀咕:「我的。」
21
婚後,我懷孕了。
江時聞既驚喜又害怕, 驚喜是當爸, 害怕是第一次當爸,怕做不好, 在網上購買了許多孕婦的注意事項和嬰兒的百科全書。
我在一旁笑話他。
生產當天, 陳淮北把我送進醫院, 急得都快哭了。
我想到某次看到的帖子,虛弱地問:「陳淮北,孩子生下來跟誰姓呀?」
陳淮北額頭汗珠滾滾而下:「你想他跟誰姓?」
我想了想說:「都可以。」
陳淮北:「那就跟你姓。」
我進去多久,陳淮北就在外面蹉跎了多久。
門一打開, 他直衝向我,看都沒看小孩一眼,看我虛弱的樣子, 他吻住我的手:「以後我來生。」
我被他逗笑了。
1
「-全」江時聞此後整天酗酒。葉思瑤來到他家裡, 開心地問:「時聞哥, 我們什麼時候結婚呀?你說過要娶我的。」
是啊,和我結婚的時候, 江時聞天天說要娶葉思瑤。
江時聞仰頭喝光酒瓶裡的酒, 冷笑:「娶你?」
葉思瑤興奮地摟過江時聞的手臂,點頭:「對啊,時聞哥你忘了嗎?」
江時聞不知道想到什麼, 臉色一變, 把手中的酒杯砸到地上,發出「砰」的一聲。
葉思瑤嚇得捂住耳朵。
江時聞臉色陰沉:「滾!都給我滾!」
葉思瑤見他狀態不對,趕緊松開手,走的時候, 還摔了一跤,地上的碎玻璃劃傷了腿。
江時聞望著天空,流下一滴眼淚。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