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仿佛當時的表白僅僅隻是回答了我的問題。
看到我,他自然而然幫我拉開副駕駛的車門。
我也沒有矯情,直接坐了進去。
「今天天氣真好。」
我習慣性找話題,這是由於人設扮演染上的習慣。
霍忱看了眼墜著烏雲的天,戲謔道:「烏雲蔽日,天氣確實好。」
我默默閉嘴,尷尬地將視線轉向車窗外。
以前跟霍忱的所有交集,都是基於劇情,做什麼說什麼都是虛情假意,帶著目的性。
現在不用走劇情了,我卻不知道怎麼跟他相處了。
「溫顏。」他突然叫我。
「在我面前,你隻是你,隨心就好。」
眼眶突然發熱,我再次將頭轉向車窗外。
隻是這次,我看著車窗上自己的影子,笑了。
扮演了別人四年,竟然有人讓我做自己。
「霍忱。」
他看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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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喝奶茶,大杯,加冰加珍珠。」
「我還要吃火鍋,吃路邊攤,吃烤紅薯。」
他輕笑應下。
我晃了晃腳:「我不想穿高跟鞋。」
「我帶你去買平底鞋。」
車子一個轉彎,去了購物商場。
以前為了維持大小姐人設,連喝奶茶都要偷偷摸摸點外賣。
更別提火鍋、路邊小吃了。
也曾叫江浔陪我一起吃,可他卻說:
「溫顏,我們現在的身份不一樣了,那種掉身份的事情就不要再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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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忱一直將我送到教室才離開。
我穿著平底小白鞋,手裡拿著奶茶,第一次覺得校園生活真美好。
現實世界裡,大學生活是做不完的兼職、考不完的證。
穿進書裡後又一門心思想著回到現實世界。
現在,我隻想好好珍惜這來之不易的校園生活。
大概是心情太過愉悅,往日少有交往的朋友都覺得我變化很大。
「溫顏,是不是把霍少拿下了,所以這麼開心?」
我搖頭,笑著否認:「沒有,隻是覺得今天天氣很好。」
她們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天。
臉上滿是不可思議的表情。
傍晚,最後一節課結束,外面下著大雨。
走出教室時,霍忱已經等在門外。
朋友們對我擠了擠眼睛,故作不小心將我推到霍忱面前,又道著歉嬉笑離開。
霍忱抓著我的手臂讓我站穩,然後順勢牽住了我的手。
我微微掙了掙,沒有掙脫。
「阿浔。」
我條件反射循著聲音看去,走廊不遠處,江浔和季晴站在一起。
季晴扯著他的袖子,江浔卻在看著我。
更準確地說,是看著我和霍忱牽著的手。
我原本想要掙開,現在卻反握住了霍忱的手,拉著他就走下樓。
霍忱準備撐傘的時候,一陣風突然將我的帽子吹走。
我趕忙伸手去捂後腦勺。
霍忱已經快我一步,撫著我腦袋將我按在了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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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雨聲中夾雜著驚呼聲,還有霍忱胸膛底下蓬勃有力的心跳聲。
鼻息間也充滿了他身上淺淺的薄荷味。
恍惚間,我竟然覺得這個擁抱有些熟悉。
可我並不記得,我們還有除了這個以外的擁抱。
「好聞嗎?」霍忱將我的思緒拉回。
我這才發現自己像小狗一樣,不斷嗅著他身上的味道,耳朵不由泛起熱意。
人群散盡時,霍忱才撐傘護著我上車。
車子走走停停,半個小時過去,還堵在路上。
我看著導航上紅彤彤的擁堵路段,提議:
「我在這附近有套公寓,要不今晚就暫住在這邊吧?」
霍忱玩味看著我:「我可以認為你是在邀請我跟你同居嗎?」
明明隻是想讓他暫住,從他嘴裡聽著卻曖昧十足。
「我隻是讓你送我過去而已。」我羞惱道。
「隻是這樣啊,看來是我自作多情了。」他語氣中帶著失落。
我高傲揚了揚下巴:「對,你就是自作多情了。」
片刻後,到達公寓。
霍忱將我送上樓。
進入房間後,我作勢要關門。
霍忱用手撐住:「這麼大的雨又打雷,你一個人不怕嗎?」
「不怕。」
我還等著他繼續找借口留下,沒想到他竟然松了手:
「那你好好休息,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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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重重關上,心中生著悶氣。
我將他表白的話反復在心裡咀嚼。
末了自言自語道:「騙子,還說什麼愛我。」
完了又搖搖頭罵自己:「溫顏,你瘋了嗎?這麼在意他幹嘛!」
轉身去了廚房,準備隨便煮點吃的填飽肚子。
窗外的雨越發大了,我一時有些後悔將人趕走。
看著鍋裡沸騰的水,我拿起手機跟霍忱發了條消息。
【走遠了嗎?沒走遠就回來。】
【別多想,隻是晚餐煮多了不想浪費。】
發完一直沒有收到回復。
將這兩句話反復看後又覺得太刻意,想撤回卻晚了。
正懊惱著,門鈴響了。
確定不是幻聽後,我開了門。
霍忱穿著一身灰色家居服,站在我家門口:「我煮了火鍋,你要吃嗎?」
我瞪大了眼睛,臉上滿是疑問。
直到他側身對我伸手,介紹我對門的房子:「我的公寓。」
我深深吸了一口氣,覺得自己剛剛的擔心就是多餘的。
「不吃。」
我伸手就要關門,卻被他攥著手臂拉了出來。
我撲到他懷裡,他攬著我的腰,將頭靠在我肩上。
「顏顏擔心我,我很開心。」
「我才沒有擔心你。」我掙扎著退出他的懷抱。
卻聽他嘶了一聲,將手伸到我面前:
「顏顏,我弄雞翅手都劃破了,你就賞臉陪我吃晚飯,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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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他修長的手指被一道傷口破壞了美感,我蹙眉罵了句:「笨蛋。」
走進他家後,見他還傻站在門外,不由催促道:「還不快進來?」
他眼眸染上笑意,走進來,將一雙女式拖鞋放在了我面前。
片刻後,霍忱家的客廳裡。
我們坐在小幾前的地毯上,一邊看電影一邊吃火鍋,還有必不可少的奶茶。
讓我感受到了久違的愜意。
霍忱卻辣得夠嗆,火鍋沒吃幾口,水卻喝了大半。
我不由嘆了口氣:「不能吃辣就別吃。」
他摩挲著手指上我給他貼的創可貼,笑意晏晏:
「可我想陪你一起吃你喜歡吃的東西。」
我搖搖頭:「你陪著我一起吃東西我就很開心了,不用非跟我吃一樣的。」
我起身去了廚房,用僅有的食材給他弄了一個菌湯鍋。
一紅一白兩種鍋底,完美解決兩人不同的口味。
霍忱竟對著小幾上的火鍋拍了張照片。
我覺得好笑:「你難道也發朋友圈?」
「我也是人,發朋友圈不是很正常。」
我一時有些好奇,他會發些什麼。
悄悄拿起手機刷了好幾次,也沒看到他的動態。
直到一頓火鍋吃完,他收拾殘局進了廚房,我才看到。
一張配圖,和一句話:【蓄謀已久,如我所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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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忱再次坐到我身邊時,電影剛好放映到尾聲。
影片中的女主在晚年時,拿著珍藏已久跟男主唯一的合照,流下了眼淚。
後悔自己當初為什麼不勇敢一點。
我絞了絞手指,問霍忱:「你是什麼時候喜歡上我的?」
想了想,我又換了種問法:「你喜歡的是四年前的我,還是四年後的我?」
霍忱撫著我的臉,深邃的眼眸裡是我看不懂的神色:
「我愛四年後的你,卻不隻愛了你四年。」
目光交織,氣氛變得有些曖昧。
我滿腦子隻有他愛的是四年後的我。
目光落在他的唇上,看起來十分誘人,讓人想嘗一嘗其中滋味。
我本能靠近,他卻越離越遠,直到被我逼得靠在了沙發扶手上。
眼見就要得逞,他伸手按住我的唇。
似笑非笑道:「想吻我可以,先給我名分。」
我壓在他胸膛,撥開他按著我唇的手:「我要先驗貨,萬一不好親怎麼辦?」
霍忱笑了,翻身將我壓下,吻住我。
一股甜甜的草莓味溢滿我的鼻息和味蕾。
他什麼時候吃的草莓?
這家伙果然蓄謀已久!
很快,我心裡亂七八糟的念頭就被他強勢的吻衝散了,隻能被動接受那一抹甜。
吻得難舍難分時,我的手機響起。
我胡亂摸到手機掛掉,對方卻锲而不舍又打了過來。
霍忱停止了吻我,摟著我坐起身,語氣帶著控訴:
「顏顏好忙,這麼晚還有人給你打電話。」
甜甜的接吻被打斷,我有些生氣,頂著紅腫的唇接通陌生電話,不耐煩道:
「誰呀你?這麼晚了還打電話,打擾我跟男朋友接吻了,知道嗎?」
對面江浔暴怒的聲音響起:「你在跟誰接吻?我才是你男朋友!」
身後,霍忱環住我的腰,語氣危險:「你到底有幾個男朋友?」
我轉頭在他唇上吻了下:「別聽他瞎說,我隻跟你談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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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裡刺耳的咆哮聲和砸東西的聲音傳來。
我吐槽了句「神經病」,再次將電話掛斷,拉黑一條龍。
霍忱在我臉頰上吻了下:「誰是你男朋友?」
「你是。」我勾著他的手把玩。
「你是真的喜歡我?還是圖我的身體?」
我心虛瞄了他一眼:「圖身體……」
眼見他表情越來越嚴肅,我立馬接道:「也圖你的真心。」
就憑他四年來對季晴不為所動,而喜歡我,就足以讓我動容。
誰不想被堅定地選擇和偏愛呢?
話落,霍忱緊緊抱住了我,力道大得像要將我揉進他的身體。
「顏顏,說你喜歡我。」他聲音悶悶的,像是喜極而泣。
「霍忱,我喜歡你。」
他再度吻上了我,強勢佔有,極盡掠奪。
明明是在做世間最浪漫的事,我卻感受到了他長久孤寂求愛的心情。
一股心疼漫上心尖,我隻好熱烈地回應他。
關系確認後,第二天,霍忱就高調牽著我的手一起上學。
沒課時他就跑來陪我上課,膩歪又黏人得很。
除了老愛看著我,還總是在桌子下牽我的手。
少不得引起同學們吃瓜,連老師都表示沒眼看。
「霍同學,麻煩你收斂一點,沒人跟你搶女朋友。」
霍忱有些委屈:「老師,我已經很收斂了。」
哄笑聲中,老師揉了揉太陽穴,不再白費口舌。
大庭廣眾之下,我臉皮實在不夠厚,瞪他一眼後強硬抽回手。
可這樣的威懾力根本不夠,一會兒工夫不到,他又將手伸了過來。
我隻好低聲威脅:「再動手動腳,今日份親親取消。」
他眉頭蹙得緊緊的,顯然十分不滿意這個懲罰。
「今天是玫瑰味兒的吻,你也不要嗎?」
他湊得近,若有似無的玫瑰香氣飄來,讓我不由咽了咽口水。
心中默念了句「正道的光」,冷臉推開他:「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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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忱終於安分,不再牽手了。
隻是趴在桌上偏頭看著我,像隻委屈小狗。
好不容易一天的課結束,我的手立馬就被他十指相扣。
說實話,我並不討厭他這麼黏人。
以前跟江浔在一起時,我們並沒有這麼多情侶間的小甜蜜。
除了在特殊的日子裡,他會牽手陪我逛逛街。
更多的時候,我們都在忙著彼此的事。
在他心裡,我獨立又堅強,不需要過多的關心和甜言蜜語。
以前我也這麼覺得,生病了可以自己去醫院,就沒必要麻煩男朋友。
家裡的燈壞了,自己可以換就自己換。
礦泉水桶重了些,咬咬牙使勁,也能搬上去裝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