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這話我大嫂說的,她今年三十歲,二十五歲嫁給我大哥,響應國家三胎政策,今年還打算再生一個,她說這話時,還拿著奶瓶喂著懷裡的小孩兒奶。
她看上去很疲憊,但我大哥坐在一旁吃著飯,沒有一點要幫忙的樣子。
以前,為了家庭和睦,我啥話不會說,忍著。
但現在,孕激素作用下,忍不了一點。
「嫂子,你看上去怎麼這麼疲憊,比去年像老了十歲,你還是少生點孩子吧,對身體不好。」
大嫂停下手中的動作:「江月,你怎麼說話呢。」
啃了半天雞爪的我媽突然開口:「就是,你看你這吃飯還要奶孩子,再生一個,有的你忙的,你旁邊那位也不知道幫幫忙。」
我向我挑挑眉。
關鍵時刻,還是得我媽來。
14、
我剛夾了一個肉丸子到碗裡,突然,一陣惡心,我幹嘔一聲,隨即衝到廁所。
廁所門外傳來陳子意的聲音:「江月,你怎麼了?我看你沒吃什麼,怎麼吐了?」
我心裡埋怨,還不是因為你呀。
「開門,讓我進來看看。」
隨後,我聽見我媽的聲音:「月月,咋啦?昨天在家也吐了,今天又吐了,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我擦完嘴打開門:「沒事的,我隻是這幾天胃有點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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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去醫院看看。」陳子意幾乎是命令的語氣。
「不去。」我一口回絕,不能讓所有人知道,我自己悄悄能把所有事情都解決。
這時,表姐在一旁無心地說道:「月月,你該不會懷孕了吧?」
我媽一口否決:「怎麼可能,我家月月連男朋友都沒有,哪能懷孕。」
陳子意臉上一閃而過慌張,他看向我,向我求證。
我回避開來他的目光。
表姐走了過來,掏出一根驗孕棒:「要不測測?」
我媽開始有點動搖,她知道我經期推遲這件事。
我隻好接過驗孕棒。
回到廁所,我肯定不會真測呀。
我把驗孕棒丟到了垃圾桶裡,隔了一段時間,走出去。
「沒懷孕。」
我一心虛就會不自覺往躲開別人的眼神。
我媽慌了:「江月!給我說實話!」
「好吧,我就是懷孕了。」我媽這個語氣就是生氣了,我不敢說謊了。
芳齡阿姨也走了過來看我媽笑話。
「誰的?」我媽逼問。
我試圖蒙混過關:「紅燒獅子頭的。」
「江月!」
這時,陳子意拉起了我的手:「阿姨,我的。」
15、
在一旁看熱鬧的芳齡阿姨大驚失色,我媽也瞪大了眼睛,呆站在原地。
我把手從陳子意的大手中掙脫了出來,跑了出去。
這家現在是回不去了。
回去肯定要被我媽嘮叨,隻好在外面避避風頭,再回去。
我拿出手機準備打車,陳子意的車停在了我的面前:「上車。」
郊外本來就不好打車,再加上晚上很冷,我不拒絕。
他突然靠近,呼吸打在我的臉上,我心跳也跟著漏了一拍,幫我把安全帶系好。
車輛發動。
「你打算去哪裡?」
「隨便去一家酒店吧。」
他車開得很穩,我沒有上來時那麼想吐,迷迷糊糊地就睡過去了。
等醒過來時,車裡安安靜靜。
我揉了揉眼睛,才發現陳子意正溫柔地注視著我。
「到了怎麼不叫醒我?」
他笑笑:「叫了,但某人和之前一樣,還是睡得像小豬一樣,叫不醒。」
我撇了撇嘴:「你才是豬,一頭大笨豬。」
我把他蓋在我身上的毯子放到一旁,往外一看:「這是哪裡?不是酒店?」
「我家。」他平靜地說道。
「你帶我來你家幹嘛?」
談了一年,但我們從來沒去過對方的家裡,一般都是在酒店。
「我家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不收你錢,不比酒店好嗎?」
「滾吧,快送我去酒店。」我又從下把安全帶系上。
「為什麼不能住我家?」
我反問:「為什麼要住你家?」
「我們已經分手了,我住你家不合適。」
他眼神堅定:「那我們復合,馬上結婚都行。」
我愣住了,他大概是覺得我懷了他的孩子,所以要跟我復合。
而不是因為愛我才跟我復合。
我不想要沒有愛的婚姻。
「孩子,我過幾天就會去醫院打掉。」
他眼底閃過一絲落寞:「為什麼?我會負責的。」
「我不需要你的負責。」
我們倆人都沉默許久。
他突然開口:「我尊重你的選擇,但這事我也有責任,這幾天就讓我照顧你,一直到你把身體養好再走吧。」
僵著也不是辦法,我答應了。
16、
他家裡整潔得就像沒住人似的,家具也是一切從簡。
「你是不是不經常住這裡呀?」我問。
「可能一個月回來兩三次吧。」
果不其然。
他給我端來了一杯熱牛奶,然後又拿起了一個蘋果,削了起來。
這些,他從前都沒有對我做過。
但我又有些心酸,他是對我感到愧疚才這樣做的。
我也不跟他客氣,這事他就是得負責,接過他遞來的蘋果,啃了起來。
他把主臥讓我住了,自己睡到客房去。
我一覺睡到中午,起來時他已經做好飯了。
我看到桌上的三菜一湯。
「看不出來嘛?深藏不露呀。」
他笑笑:「嘗嘗。」
我嘗了嘗,味道隻能說一般,不是很好吃也不難吃。
吃了幾口,就不想吃了。
「不合胃口?」
我搖搖頭:「我沒什麼胃口,不是很想吃東西。」
但我突然很想吃一點又酸又辣的東西。
他似乎看出了我的猶豫:「想吃什麼就給我說,我去買。」
「酸野,要拌酸芒果,酸李子,還有菠蘿。」
他放下筷子:「我馬上就回來。」
我在客廳裡看了一會兒電視,他回來的時候已經下午一點過了,滿頭大汗。
「吃吧。」
我接過來,心滿意足地吃了起來。
我挑起一塊芒果喂他:「嘗嘗。」
他咬了一小口,鄒起眉頭:「好酸。」
「酸才好吃。」
他笑著說:「有什麼想吃的想要的別跟我客氣,我想要你麻煩我。」
心裡像被冬日的暖陽曬著,溫暖又舒服。
「知道了,我才不會跟你客氣呢。」
「晚上想放煙花嗎?」
他指了指堆在牆角的一袋煙花:「本來打算跨年的時候去我們第一次見面的地方放的。」
我點了點頭:「去唄。」
晚上江邊人少,陳子意點燃煙火,小跑到我身邊。
煙花在黑夜中綻放,釋放著五顏六色的光芒。
「你有什麼想對我說的嗎?」
他似乎被我突如其來的問題問懵了。
我接著說道:「你這段時間對我好是不是想讓我把孩子留下?」
他鄭重其事地看著我:「我不知道。」
「什麼叫不知道?」
他搖搖頭:「我也不確定我的想法。」
說他愛我,而不是因為孩子才愛我,有這麼困難嗎?我隻覺一陣心酸。
「好啦,我不想在外面呆著了,把我送回家吧,明天我媽會陪我去醫院。」
我自顧自地回到了車裡。
17、
他執意送我上樓,我也沒拒絕。
打開門,芳齡阿姨也在我家。
我媽和芳齡阿姨立馬像審查犯人一樣審查著我倆。
「什麼時候談的?」我媽問。
我撒嬌:「媽,都過去的事了。」
「回答!」
我媽一兇,我就立馬老實:「去年跨年的時候。」
「為什麼分手了?」芳齡阿姨問陳子意。
他回:「我的問題。」
「你什麼問題?惹月月不高興了。」
他默認了。
我媽和芳齡阿姨對視一眼,似乎達成了某種默契。
「要不這孩子留下,反正你倆都老大不小了。」
「我不!」我立馬反對。
我媽鄒起眉頭:「江月!聽媽媽的話, 小陳還不錯, 他道個歉, 你倆和好, 再把婚一結多好。」
芳齡阿姨在一旁附和道:「月月,陳子意他要是有什麼惹你生氣的地方, 你告訴阿姨,阿姨幫你教訓他, 叫他以後不惹你了好嗎?」
我正在焦灼之際, 陳子意突然開口:「江月她想怎樣就怎樣。」
說罷, 他拉起我的手,往外走。
「我明天陪你去醫院, 我已經給我的一個大學同學打了個電話,她來幫你做,盡量把對身體的傷害降到最小。」他說。
我點了點頭, 其實心裡也很不舍這個孩子, 但我不願將就。
他也呆住了,呆愣了好一會兒。
「他我」晚上, 陳子意放了封信在我的床頭櫃。
有什麼話不能當面說,非要寫信了。
我拆開了信。
「江月,第一次見你的時候,你追著你那掉落的孔明燈追到了我的面前, 我當時心裡就抑制不住的欣喜,原來一見鍾情是這種感覺,我雖然快三十了, 但沒談過戀愛, 我不知道該怎麼談, 也不知道如何表達自己的愛, 失去你之後我每天都在思念中度過, 我愛你, 原諒我羞於當著你的面說這句話, 其實我本來就計劃跨年那天給你放煙花, 然後和你復合的,但計劃被打破,無論如何, 我都支持你的選擇。」
18、
陳子意陪我來到醫院, 安慰著我:「不要怕, 我一直都在外面等著你。」
一段時間後,我走了出來。
他連忙起身, 著急地問道:「怎麼樣?有沒有哪裡不舒服?疼不疼?想喝水或者吃東西嗎?」
這麼多問題, 我都不知道該先回答哪一個了。
「我想去散散步。」
他愣在了原地, 反應過來:「走吧。」
我在江邊站了很久, 陳子意就靜靜地站在我身後。
「你這個大忙人今天怎麼有時間陪我那麼久?」
陳子意淡淡笑笑:「月月,對不起,我之前忙工作忽略了你。」
「我現在想彌補你,可以給我機會嗎?」他目光真誠地看向我。
「孩子已經被我打掉了, 你還想和我在一起?」
「這和孩子有什麼關系?我隻想和你在一起。」
我眼中淚水打轉:「求婚訂婚結婚的流程一個都不能少,而且還要搞快點,再過段時間,我的肚子顯出來穿婚紗就不好看了。」
等他回過神來, 他高興地把我抱了起來。
我一臉嫌棄:「你早說愛我哪裡會來這麼多事嘛。」
他笑著:「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