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蘇言,別掛,是我。」
……
又掛了。
也對,他哪兒知道我誰啊。
「您好,您撥打的用戶正忙……」
好家伙,給我拉黑了。
「媽,我能借一下你的手機嗎?」
我靠著門,笑得尷尬。
……
「喂?」
「蘇言,我有沈心寧的秘密消息,如果你再掛我電話,就永遠別想知道了。」
我惡狠狠地快速說。
沉默幾秒後,傳來的聲音冷漠又危險:
「開個價。」
「那個,我要和你見面說,你來見我,把我剛剛那個手機號拉出來。」
把詳細地址報給蘇言後,他便掛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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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的鬧鍾一分一秒地走著,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隨手拿起一本練習冊翻看,這題……這解法……我慢慢坐直了身子。
「嗡,嗡」手機突然震動,拿起一看,蘇言發來簡短兩個字:到了。
抓起鑰匙,和李媽媽打了個招呼,出了門。
走到馬路邊,看向靠著車的男人,灰色大衣襯得身形挺拔,夾在指縫的香煙閃爍著晦暗的火光。
路燈的暖光打在那張精致的面容上,暈出柔和,又透出冷漠。
「嗨,蘇言」我上前揮手。
走近了才發現,那精致的臉上是掩飾不住的憔悴,細碎的胡渣泛著青色。
「三分鍾,你的陳述時間。」
蘇言把煙熄滅,皺著眉看向我。
「那個……接下來的話可能會有那麼點驚奇,希望你保持鎮定。」
蘇言雖有不耐,但還是沉著性子回道:
「說說看。」
「我其實是沈心寧,我的靈魂在這具身體裡,沈心寧的靈魂。」
「……」
「就知道你不信。」
「繼續。」
?我猛地抬頭看向眼前人。
「你信?」
「繼續說。」
「我那天威亞斷掉摔下來失去了意識,等今天再睜眼就到這具身體裡了,還被人報名了勞什子的獨舞,還遇到了一個叫陸初為的……」
我攤了攤手,把具體情況說了一遍。
為防止他不信轉身就走,我立馬開口繼續說:
「你家有個金毛,沈大強。我家有個邊牧,蘇小弱,沒錯吧。」
「我十七歲的時候,你帶我去看流星,讓我許願,我說下輩子要去峨眉山當猴子,天天搶人吃的,還能抽人大嘴巴子,你讓我滾下山去。」
蘇言眼角不可抑制地跳了跳。
「你腰上有顆小痣,大腿內側有個心形胎記……」
還沒說完的話,被突如其來的懷抱堵住了。
緊得好像要穿透我的身體,快要窒息的我,使勁拍了拍蘇言的背。
「你這是要謀殺啊。」
蘇言拍著我的背,替我順氣。
「什麼時候能回到你的身體裡?」
「我也不知道,不過我當下有更要緊的任務,幫我個忙。」
「你說。」
「借我點錢,回身體後,翻倍還你。」
話音剛落,一張發著光的卡穩穩落在了我手心:
「不用還。畢竟這是你第一次找我幫忙,我很受用。」
瞧瞧這得瑟的語氣,這得瑟的樣子。
「謝謝你,蘇言,為表示對你的感謝,以後我盡量不罵你了,你罵我時,我也盡量不回嘴。」
我拿著卡,諂媚一笑。
「希望日後你能記住你今天放的這個屁。」
朋友們,由此可知,有些人就是天生欠罵。
看在卡的份上,我懶得和他計較,誰讓明天剛好周六,我還急著置辦東西呢。
把卡小心放進兜裡,突然想到房間的練習冊,我擰著眉繼續開口:
「這個李婧希身上,疑點也很多。」
蘇言邊聽邊打開車門:「上車說,外面站著好冷,受不了。」
這人好好的,怎麼還撒起嬌了。
「我剛在李婧希家看到了她做的練習冊,幾乎是全對,而放在學校的那本練習冊,做的卻是中下水平。」
我看著主駕駛的帥男人,說得認真。
「看來是成績太好,招來蒼蠅了。」
蘇言側過頭盯著我,薄唇輕啟。
「我倒要看看,是誰這麼稱霸王,除了晚會獨舞,年紀第一,我也要拿。」
這個原本可以屬於李婧希的第一。
蘇言瞧著我,突然低低笑出了聲。
「你笑什麼?不相信我的實力?你當我以前的年紀第一白拿的啊。」
「不是笑你的實力。」
蘇言側過頭,眼神幽深。
「隻是覺得……你還在,真好。」
車內空調開得很足,這導致與蘇言對視的我,仿佛置身火爐,源源不斷的燥熱湧上心口,說不清道不明。
「我當然還在,禍害遺千年,肯定活過你,我先撤了,拜拜。」
慌忙打開車門,不規律的心跳不知是跑得太快,還是這空調太熱。
8
魂穿後的第一個周末,我來回跑商場買東西。
周日晚上,瞧著桌上的瓶瓶罐罐,扯掉臉上的面膜。
第一場仗終於要開始打響了。
從走進學校的那一刻,我就能夠感受到停留在我身上的目光。
很好,這就是我要的效果。
「你……你……」同桌瞳孔緊縮,指著我吞吞吐吐半天也沒說出話。
早自習開始前的吵鬧也在我進教室的那一刻嘎然而止。
「怎麼了?」我裝作不明白的樣子看向她。
還沒等同桌回復,自習鈴響了,教語文的班主任笑著進了教室。
無意間我與她的視線相撞,她微微一驚,隨後移開了視線,讓課代表領讀。
她們有這樣的反應,我自然知道為什麼。
想起早上出門時在鏡子裡看到的那張臉:
退去了厚重的眼鏡,隱形眼鏡襯得那雙眼睛像是冬天白雪下的深潭,透黑幹淨。
修剪後的細長眉毛,遮瑕打底後的好皮膚,清冷脫俗。
把臉上的五官優勢放大到了極致,卻又看不出任何化妝的痕跡。
美得格外自然,所以,也格外讓人驚訝。
而這,還隻是我的第一步……
「李婧希,那個周末的作業……」
戴著眼鏡略微有些瘦弱的小組長,捧著一沓作業走到我桌前。
「哦,給。」
我笑著遞上作業。
「咳……咳……」
小組長瞄了眼我,便立馬低了頭,拿過作業紅著耳朵走了。
「哼,真以為自己有多好看了,亂勾搭人。」
同桌瞧著剛發生的一切,語氣恨恨,還擺出一副嫌棄的模樣。
這不堪入耳的話讓我皺起眉,眼神也不免凌厲起來:
「你一個十幾歲的小姑娘,說話這樣刻薄難聽,思想這樣髒,我真的很好奇,你每天生活在什麼樣的環境裡,才能讓你一腦袋的糞臭得這樣明顯。」
或許是沒被人這麼兇得看著,又或許是沒被人這樣罵過,同桌細小的眼鏡開始往外冒淚。
「哭吧,最好哭大聲點,把同學班主任都引來,我正愁大家沒聽見你剛剛罵的那句話呢,不知道班主任聽見了會不會請你家長啊。」
我撐著頭,一副看好戲的表情。
同桌被這番話嚇得立馬禁了聲,趕忙抹著眼淚,低頭趴在桌上,不敢再惹我。
9
安安穩穩過了兩節課,顧為走到了我桌旁,眼神也是一怔。
「李婧希,班主任叫你去趟辦公室。」
抬眸撇他一眼,算是回應。
剛進辦公室,便看到靠著牆和老師說話的陸初為,忽視掉他投射過來的目光,徑直走向班主任。
「婧希同學,別緊張,老師叫你來就是想問問,數學,物理這兩科的練習冊答案,當時你交上去了嗎?」
年輕的女班主任笑得和善,語氣也十分溫和。
話音剛落,隔壁坐著的數學,物理兩位老師,轉頭看向我。
呵,原來是昨天作業準確率過高,懷疑我抄答案啊。
「老師,我交上去了,課代表收答案的時候都是按小組收的,我如果沒交,小組長早就把我名字報上去了。」
我看著面前的人,一字一句說得堅定。
還沒等班主任說話,旁邊的中年物理老師坐不住了:
「李同學,那你有買相同的練習冊嗎。」
看似詢問,實則陳述。
「老師,我……」
「現在抄答案抄得爽,但馬上就要月考了,到時候看你抄什麼去。」
物理老師似乎嫌不夠過癮,直接截了我的話頭繼續開腔。
果然,人一旦有了刻板印象,便會直接下定義,任你如何做,都改變不了。
「老師,我並沒有買相同的練習冊,也沒有對著答案抄,作業都是我自己寫的,如果你不相信,可以出一道題,我現場做。」
我淡定的看向滿是懷疑的中年女人。
物理老師被這話弄得一怔,面色泛上尷尬的紅,語氣也凌厲起來:
「你這什麼態度,你……」
物理老師未說完的話,被班主任截住:
「老師們並不是質疑你,隻是詢問一下,沒有抄答案就好,月考加油,快上課了,回教室吧。」
我沒再說話,謝過班主任後,轉身出了辦公室。
「李婧希,可以啊你,挺硬氣啊,晚上放學等你一起啊,別想偷著跑。」
陸初為追上來,說完這句,還沒等我回答就跑遠了,耳尖還泛著豔麗的紅。
跑了一半,又像想起什麼似得,停在原地,轉過身,手放在嘴邊朝我喊:
「李婧希,你今天很漂亮,當然,以前也漂亮,但今天特別漂亮。」
說完,又跑了。
10
「李婧希?」
一個疑惑的女聲在背後響起。
我雙手放進衣兜,轉過身,看到了一個瓷娃娃般的女生。
校服裡的高領毛衣襯得臉比巴掌還小,皮膚嫩白得驚人,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著。
「夏柔,你叫她幹嘛。」
旁邊扎著高馬尾的女生挽著夏柔的胳膊,看著我滿眼傲氣。
夏柔?原來她就是夏柔啊。
我的視線與她相對,誰也沒有移開。
「有事嗎?」
我冷冷開口。
「沒事,就是聽說你也報名了元旦晚會,想問問你準備得怎麼樣了。」
夏柔從我臉上回了神,狀似無意地提起元旦晚會的事。
「就她?切,也不看看自己什麼樣子,真以為打扮打扮,醜小鴨就能變天鵝。初選就要被淘汰。」
馬尾女生聽到夏柔的話,仿佛找到了吐槽的口子。
掃到夏柔嘴角一閃而過的嘲諷,我心下冷笑,走到高馬尾面前:
「你家是住在八卦圖上了嗎?這麼陰陽怪氣。」
「你……」
高馬尾女生上前一步,咬著牙。
「會不會被淘汰,我們初選見。」
我邊說邊有意無意的將目光略過夏柔,壓低了聲音:
「對了,再告訴你一聲,醜小鴨是可以變成天鵝的,因為它本來就是天鵝,隻是因為某些原因……」
看著被夏柔漸漸咬緊的下唇,和越發慘白的臉色,我勾了勾唇角,沒再往下說,腳步轉向了教室。
上課鈴打響後,我算是明白了什麼叫人倒霉喝涼水都塞牙。
上一秒剛惹毛物理老師,下一秒就是他的課。
「李婧希,上來做做這道題。」
物理老師拿著小蜜蜂,拍了拍黑板上的大題。
班上的目光隨著我的移動,散發出格外一致的嘲諷。
拿起粉筆,盯著題目,開始寫過程公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