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竹馬周妄和梁識政喜歡上了漂亮的轉校生。
所有人都覺得校草們終於可以擺脫我這個蠢笨的青梅。
我抿抿嘴,將懷裡的書包抱得更緊了。
第一次沒有和周妄、梁識政一起回家。
當晚,周妄壓在我身上,虎牙漫不經心地磨著我的耳垂:
「漾漾,今晚去哪裡了?」
我還未來得及開口,便發覺門外立著一個高大又熟悉的黑影。
梁識政走了進來。
神色緊繃,眉眼陰沉。
「拿鎖鏈將漾漾鎖起來好不好?」
1
漂亮轉校生再一次從我身邊經過時,同桌李時雨「嚎」了一嗓子,又蔫蔫趴在我身上。
「漾漾,她好漂亮啊!身材又那麼好。」
「隻有我,隻有我這麼醜!!!」
鼻尖殘留若有似無的香水味,我將同桌扶起,盯著她的臉蛋看。
盯了好一會兒,才嚴肅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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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雨不醜的。」
李時雨似乎很少被人如此嚴肅又正常地反駁,她喉頭一哽,又見我一本正經的樣子。
使勁揉了揉我的臉蛋。
「漾漾寶貝怎麼那麼可愛!」
我對她抿了抿嘴唇。
她又做出被槍擊倒的樣子,捂住心口趴在桌子上。
「我簡直要被你可愛死了。受不了了,真的受不了了。」
上課鈴響。
周妄拿著籃球回到班上。
見我愣愣的樣子,臉蛋上還有被捏紅的手指印。
露出頑劣不堪的笑容,尖尖的虎牙也露了出來。
下一秒,脖子被手臂橫穿過去,半摟著肩膀。
汗津津的氣息和燥熱的身體一下子將我貼緊。
周妄歪著腦袋,在我耳邊留下一句話:
「下節課是遊泳課,記得來找我。」
說完,又將我頭頂的頭發揉亂。
老師還沒來,班上仍舊亂得很。
我點點頭。
周妄又捏捏我的臉蛋,眯著眼笑道:
「這才乖!」
李時雨早就已經見怪不怪,手肘搗搗我,傳給我一張紙條:
「果然是青梅竹馬啊,感情真好,嘖嘖嘖。」
我不知道回什麼,就隨意寫了幾個字給她。
這節課是語文課。
老師們都知道今天有遊泳課,所以對於大家的躁動也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直接改上語文自習。
突然,一聲巨大的碰撞聲響起。
我的筆一頓,便聽見熟悉的聲音。
「趙偉你惡不惡心啊。」
周妄的聲音充斥著厭惡,他的聲音很大,大到連梁識政都皺著眉扭頭看他。
轉校生沈薇漂亮的眼睛紅紅的,一看就是剛哭過。
所有人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而趙偉一下子被那麼多人注視著,臉色開始變得難堪。
「關特麼你什麼事啊,沈薇都沒有說什麼!」
沈薇咬住下唇,面色蒼白,見眾人的視線又移到她身上,忍不住抓緊了身上的外套。
——那是周妄的外套。
我記得,周妄是有潔癖的。
她聲音又細又好聽:
「阿妄,你別和他打。」
趙偉一聽就怒了,一腳踹翻了身前的書桌。
鐵皮劃過瓷磚,留下一道道刺耳又尖銳的聲音。
「周妄,老子踏馬早就看你不順眼了!艹!」
周妄還沒反應過來,嘴角就被打了一拳。
不知道誰去找老師,梁識政一把按住周妄的手,對他不動聲色地搖搖頭。
沈薇哭得更狠了,身體一抽一抽的,好幾個女生圍著安慰她。
問她發生了什麼,可她隻一味地搖頭哭泣。
周妄見狀,不耐煩地頂了頂嘴角,「嘶」了一聲,又煩躁地將手裡的水杯遞給沈薇。
李時雨支著下巴,看熱鬧似的磕著瓜子。
見我低頭不做聲,又撕開一個果凍塞我嘴裡,邊嚼邊嘖嘖。
「這個趙偉肯定喜歡沈薇。」
我的心髒驀地一跳。
我好像能猜到她下一句要說什麼。
「不過,周大校草對沈薇也不一般啊。」
咔嚓一聲,鉛筆筆芯斷裂,留下一道黑印。
我不動聲色地將自動筆芯按出,見李時雨沒有察覺到,才松了口氣。
她繼續吃瓜。
「沒看出來啊,周妄原來也喜歡沈薇。除了你,還真是少見到他對誰那麼溫柔。」
我的心驟然收縮。
嗓子莫名泛幹,連呼吸都加重了幾分。
我快速地眨眨眼睛,又擰開水杯,喝了一口。
跳動的心髒才慢慢平復。
班主任已經過來將他們幾個人帶走,又讓梁識政管班。
班級又恢復平靜。
我的掌心才堪堪從心髒處下來。
隻是,剛一抬頭,便和梁識政對視。
漆黑的瞳孔靜靜地望著我。
我的心髒再次劇烈跳動。
2
見我怔愣的樣子,他緩緩將眼神移開。
又給我傳了一張紙條,意思是,遊泳課去找他。
我眨眨眼,將紙條疊好。
下課鈴響,女生們邊鬧邊笑地跑去泳遊館換衣服。
偌大的教室隻剩下我和梁識政二人。
氣氛莫名尷尬起來。
我對梁識政總有一點害怕,他不像周妄那樣會逗我笑。
他長得冷,性子也冷。
太涼薄了。
我心不在焉地跟著他,「啪嘰」一聲,鼻尖撞到他的後背。
唔,好痛!
我捂住鼻尖,惱怒地瞪著梁識政。
「你怎麼突然停下!」
半晌,才聽見頭頂傳來一聲嘆息。
「抬頭,我看看。」
梁識政捏起我的下巴,又捏了捏我的山根,「沒事」。
被風吹來的皂角味盈盈充斥在我整個鼻尖。
梁識政和周妄二人長得都極好。
不過他的輪廓要比周妄更分明些,骨相優越,眼睛漆黑又平靜。
倒是過紅的唇色衝擊這抹寡淡,整個人顯得冷淡矜貴。
他見我眼睛紅紅,斟酌著措辭,半晌才說出一句話:
「周妄沒事,你不用太擔心。」
我將手放下,不斷眨眼睛,聲音吶吶:
「我……我沒有擔心他,我隻是擔心沈薇。」
我不敢抬頭看他,總覺得梁識政那雙眼能透過我的眼睛看到我的頭腦深處。
從小我就懷疑他有讀心術。
現在也懷疑!
他在我頭頂淡淡地嗤笑一聲,沒有說話。
我和他一前一後,走在小道上。
已經上課不久,更衣室也沒人。
他將我的包遞給我,裡面是我的泳衣。
我臉色有些羞紅,直接越過門縫將包拽了過來。
梁識政站在門外,略顯低沉的嗓音微微響起:
「不會整理衣服,記得叫我。」
我抿抿嘴,像是不服輸般:
「我會的識政哥,我會的。」
門外沒有再傳出什麼聲音。
泳衣和小衣服不同,泳衣偏緊。
但仍舊要整理胸口。
額角已經生了一層細密的汗珠,我擦擦汗,剛把手抽出來。
「啪嗒」一聲,汗珠滴落到虎口。
我的心莫名跟著一跳。
倏然,我聽見梁識政不同以往的焦急:
「漾漾,沈薇找不到了,我和周妄出去找一下。」
3
我的手一頓。
鼻尖不知為何開始發酸。
我急急開口,「識政哥,你能不能不走?」
氣氛開始凝滯。
窗外的風帶著沒關緊的門嘎吱嘎吱響。
一股混著土腥味的涼氣隱隱鑽進門縫。
「為什麼,漾漾。」
他的聲音停頓幾秒,似乎是在等我說話。
我緊緊捏住泳衣下擺,反而不知道說些什麼。
梁識政和我隻有一牆之隔。
隻要我一推開門就能拉住他的手。
我的腳步卻仿佛膠水粘在原地,一動不動。
梁識政沒有說話,我的心卻一點一點地沉下去。
他驀地開口,語氣極淡:
「漾漾乖,不是所有人都等得了的。」
不知道哪裡來的委屈一下子將我淹沒,我打開門,卻發現梁識政早就已經走了。
屋外的涼氣吹得我打了個哆嗦。
眼睛倏地發澀,我揉了揉眼睛。
決定從現在一直到明天早上都不要理他們兩個了。
教室外大雨滂沱,冰雹砸得窗戶咚咚作響。
周妄和梁識政一直到晚上最後一節課,都沒有回來上課。
我咬住下唇,扭頭去看沈薇的座位。
課本資料都放得齊整。
空空的座位在白熾燈下都有些反光。
手機驀地彈出一條消息,是梁識政發過來的。
——我和周妄現在在沈薇家,她哭得太狠了,一時脫不開身。
——外面雨太大了,漾漾乖,等我回去接你。
我眨眨眼。
第二條消息也彈了出來,好像是在找補什麼,就隻有幾個字。
——李老師也在。別多想。
我低下頭,把草稿紙上周妄和梁識政的名字塗黑。
半晌,才慢吞吞地打字回復。
——好的,識政哥。
下課鈴響。
教室裡的人都急匆匆地打傘回家。
同桌李時雨不解地看了我一眼,「漾漾你不走嗎?」
我對她舉舉手機,「有人來接我的。」
她點點頭,做出一副了然的神色,又胡亂揉了我一把,笑嘻嘻道:
「那明天見了,漾漾寶貝。」
我對她笑笑,便見她的身影已經消失在雨幕之中了。
我怔怔地看著手機,平常一打開就是 99+。
可今天卻一反常態,聊天框十分安靜。
就連一向話嘮的周妄也一條信息都沒發。
我莫名有些生氣,卻不知為何生氣。
剛要退出時,便看見一條沈薇發的朋友圈。
我的心髒砰砰直跳。
鬼使神差般地點了進去。
那是一張非常具有張力的照片——
周妄端著瓷碗有些詫異地看著鏡頭,一旁的梁識政低頭略微皺眉地看著體溫計。
二人盡管神情有異,但臉蛋卻勢均力敵。
在昏暗的環境下,氛圍感十足。
尤其最下面是沈薇那張漂亮到驚人的臉,一出現將整張照片都點亮了。比出剪刀手,盡管臉色蒼白,但照片散發出來的強盛生命力讓我這個旁觀者都為之一驚。
好像他們三個才是青梅竹馬。
而我隻是他們生命中的炮灰。
不值一提。
就像我想的那樣,沈薇底下的評論區熱鬧起來。
「哇哇哇,你們仨人真是兩兩配一臉啊!」
「咱薇薇完美拿捏那兩個臭男人。」
「這是……薇你和誰成了,還是說兩個人都在追你……」
「終於,校草們可以擺脫那個又蠢又笨的陶漾了。」
……
一石激起千層浪,評論區的話越來越難聽。
盡管有零星幾個為我說話,但還是被壓了下去。
我看著點贊的熟悉頭像隻多不少,不由自主地蜷了蜷手指。
隻要沒有看見那兩個就行……
剛想退出去,便看見那個熟悉的黑色傲嬌貓貓頭像赫然出現在我眼前。
我呼吸一窒,臉色瞬間發白。
心髒就像被一隻大手攥得喘不過來氣。
悶悶的,很不舒服。
不知過了多久,才昏昏噩噩地拿起傘。
但我仍舊記得,識政哥讓我等他。
我很乖的,不會給任何人添麻煩。
就像媽媽不要我,我也很聽話地沒有追出去。
爸爸讓我好好對待周妄和梁識政,我也乖乖地跟在二人身後。
4
雨下得很大,肩膀和褲腳都湿了一片。
門衛叔叔讓我在保安亭裡等,又給我倒了一杯熱水。
兜裡的手機不斷作響。
「女娃趕緊接,是不是你家長給你打的電話。」
我感受到門衛叔叔的善意,對他笑笑,「肯定是我哥哥來接我了。」
在和門衛叔叔告別之後,我打開傘便衝進雨幕。
門口赫然站著一個身影。
但卻不是我熟悉的周妄和梁識政。
黑色風衣系緊,身量很高,一柄黑色大傘圈出一小塊地方。
是鄰居家出國留學的大哥哥——陸屏青。
他摸摸我的腦袋,像呼嚕小狗。
又將另一件風衣披在我身上,用帶著笑意的眼睛彎腰看著我:
「路上看見兩隻野狗在垃圾桶搶吃的,便想著路過漾漾的學校看看,還以為認錯了,沒想到真是漾漾。」
我愣愣地看著陸屏青。
不明白為什麼看見野狗搶吃的,要來看我的學校。
他又捏了捏我的臉蛋,又往我身後掃了一眼,意味不明地勾起唇角:
「怎麼沒看見漾漾身後的那兩隻小瘋狗。」
我的笑容漸漸扁了下去,扒拉開他的手,悶聲反駁:
「周妄哥和識政哥才不是狗呢!」
陸屏青笑意更明顯了。
見我止不住打哆嗦,便開車帶我來到便利店。
我呼出一口熱氣,又拍了拍自己吃得圓滾滾的小肚子,隻覺得渾身暖洋洋。
我這才突然想起什麼,「屏青哥,你怎麼回來了?」
陸屏青的眼神從筆記本移開,「回國辦點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