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班主任站上前擋住我爸,「這你可就更怪不上梁娟了,她要是能找到你們,你們要是按時給撫養費,這不就沒問題了嗎?」
我爸媽氣的破口大罵,最後被保安請了出去。
當天他們回老家跟爺爺吵了一架,說就是他非要養我跟我哥,這才讓他那麼丟臉。
後來他們又要跑到小院罵奶奶,卻沒想到我們教導主任和警察局的一個叔叔正拿著東西來看奶奶。
我爸媽他們剛好撞槍口上,讓警察逮著教育了一頓,最後沒辦法,隻能悻悻的給了錢才離開。
我知道那警察是教導主任帶過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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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我哥的期末都沒考好,但鑑於我爸媽鬧那一出,全校都知道了,所以大家隻覺得我們是受家庭影響。
很快到了暑假,我跟我哥都不約而同地開始把之前的教科書搬出來看,看完就開始沒日沒夜的刷題。
開學前我知道我爸媽估計又要作妖,主要是想卡我哥的學費。
果然開學半個月了,不論我給我爸媽打多少電話,聯系多少次,他們都不給我哥交學費。
本來我哥在暑假的時候就已經在村上開了證明,要申請助學貸款,但因為我爸媽的原因,有材料卡住了,一直沒申請下來。
我想既然我爸媽不仁不義,那就別怪我沒心沒肺了。
我求到周恬,讓她幫我約了她小姨,然後她小姨領著我又找了個當初接警的警察,我們一起去了我爸的鋼鐵廠,找了他們廠長。
我爸一看到教導主任和警察同志,都沒等我說什麼,就立即承諾這個月發了工資就給我哥交學費。
教導主任直言讓廠長直接把我哥的學費和高三一年所有的費用,劃進學校的財務賬戶,之後再用我爸的工資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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廠長倒是沒想到我爸那麼不做人,但廠裡的賬肯定是不能亂動的,所以就做主自己掏錢把錢都打進了學校賬戶,說是借我爸的。
我爸聽了,臉上一陣青一陣紅,卻又敢怒不敢言。
之後我跟我哥正式進入初三高三的重要階段,因為是走讀,我們每天上完晚自習回家還會看一陣書。
成績也就穩步上升了不少,等到中考前,我基本坐穩了全校第一的成績,而我哥也是直接甩他們那個年級的第二名三十多分,全市排名都到了前二十。
他們班主任說,我哥穩定發揮的話,清北線沒問題,再不濟頂尖 985 跑不掉。
隻是高考前還有兩個小插曲,一個是學校小賣部哪個老光棍猥褻女孩子被抓了。
那個狗賊,我蹲了他好久,終於在一次他對一個六年級小姑娘出手的時候,把他抓了個現行。
二是我媽開始鬧分家了。
她一方面對我跟我哥展現她的母愛,另一方面又說奶奶辛苦,要讓她回家去休息,說她來照顧我跟我哥。
說的可好聽了,不過我奶奶笑著說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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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會是聽說這一片要拆遷,所以想要我這個小院子了吧?」
我媽被嗆的滿臉通紅,我爸卻信誓旦旦的說:
「我是長子,以後你跟我爸的養老,還不是我來承擔,現在我們也不是說要你這個院子,隻是兩個孩子在這裡住慣了,以後娟娟在這邊還要讀幾年書,我們在這裡照顧她也更方便不是?」
我奶奶對於我爸這個說一套做一套的性子早就摸透了,冷笑一聲說:
「等這個房子一拆,我就有錢了,到時候我還害怕沒人給我養老?你不幹,你還有弟弟妹妹呢,再不濟,我跟你爸還有那麼多侄兒男女的,總有看在錢的面子上願意的。」
一句話把我爸噎得不輕,之後才又聽他說:「媽您照顧娟娟和辰安也有一段時間,想必感情也不一般,」
說到這裡我爸話音一頓,看向我跟我哥:「也不想他們出個啥意外不是?這都快考試了。
「再說了以後您跟我們住在一起,這倆孩子也能多多給您盡孝,您說是不是?」
我奶奶白了她一眼,「你這話說的,辰安和娟娟跟你又不一樣,住鎮上都難得回村裡看趟老娘,他們兄妹倆多個糖都要揣回來給我嘗嘗,我相信啊,就算你不給我養老,他們也不會不管我的~
「再說了,出意外,能出啥意外,你還能給他們綁了讓老娘把房子給你不成?那可是你兒子閨女,你以後養老可得指望他們,別把人心傷透了,以後啥指望也沒有!
「話又說回來,你還能指望我,指望我這個房子不成?我都還沒死呢,你就惦記上了,我還敢讓你給我養老?」
我爸恨恨的看我我跟我哥兩眼:「我生他們養他們,他們敢不給我養老!」
我笑眯眯點頭,「對對對,是是是,您說的都對。」
我媽見我這樣,指著我尖聲道:「牙尖嘴利,陰陽怪氣,這一年你看你都變成什麼樣了!」
我看看自己,不明所以道:「我長高了將近十公分,體重增加了十五六斤,我終於像個正常人了,媽媽難道你不替我高興嗎?」
上輩子雖然我哥給我給了生活費和學費,但我因為被霸凌而抑鬱了多年,等考上大學去了新環境,才好起來。
但多年來的壓抑,以及營養不良等,讓我的身高直接止步於一米五八,再也沒長過。
至於我哥,原本他一米七三的個子在我看來已經算高的了,但沒想到這輩子,奶奶好吃好喝的照顧下,他竟蹿到一米八還不止,身體也比上輩子結實了許多。
我媽被我懟得差點破防,我爸見狀就要上來抽我,我哥直接往我身前一站,一米八幾的個子,冷著臉盯著我爸,我爸竟然再也邁不動步子了。
最後兩人灰頭土臉的離開了。
我跟我哥順利參加完中考和高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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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完後,我緊張的問我哥考的怎麼樣,想去什麼學校之類的,我哥輕描淡寫的說,考的還行,又問我:「你的成績上市裡的學校問題應該不大,你是怎麼想的?」
我也沒隱瞞他,「之前學校找過我,說憑我的成績,殺進全市前二十沒問題,到時候如果我要留在學校的話,會有五萬到十萬不等的補助,至於其他的費用,學校會給我全免。
「爸媽肯定是靠不住了,這錢拿下來,至少讓你讀完大學是沒有問題的,清北欸哥!說出去多有面兒啊!我哥清北欸!」
我打心眼裡替我哥高興,甚至比他還激動,卻沒想成績下來,我哥竟然報了軍校。
而我的成績也剛好擦邊市裡第二十名,市裡最好的高中,第一時間給我遞來了橄欖枝。
不僅給我免學費每年還有兩三千塊錢的補貼,如果我高考考的好,甚至還有獎勵,我哥直接幫我定了下來。
「去市裡讀書,我妹值得最好的!」我哥拍著我的頭,「哥去軍校,不用交學費,每月還有津貼,養你綽綽有餘,你別操太多心。」
我大哭了一場,我知道我哥一直有個夢想就是上北大,但為什麼都重來一世了,他還要犧牲,還要委屈自己?
他安慰我:「以爸媽的性格,不難想象以後她們還會做出什麼事情來,但如果我們都是普通人,那我們的試錯成本必然很高;
「他們是父母,就算斷親,將來他們有養老病痛等問題,也都是我們的責任,與其讓他們肆無忌憚的折騰,讓別人貪婪的覬覦,不如讓所有人都心有畏懼;
「而且你哥是北大,哪有你自己是北大的更有面兒,是不是?」
我哥試圖笑著轉移話題,但見我哭花的臉,他又抬頭看向遠方繼續道:
「況且我這樣做,也並不是全都為了你,我也想去做一些更有意義的事,不囿於小情小愛,不限於你我,」我哥看向我,表情認真:「我想,或許會有更多需要我的人呢?」
一時間,我什麼話都說不出來,半晌才低聲問了句:「哥,你也重生了對不對?」
沒等到他的回答,門口傳來周恬喊我的聲音,我回頭看我哥,他在陽光下對我笑道:「去玩吧。」
我壓下眼中的酸澀,心中升起無限的希望來。
對於我哥是否重生的事,我心裡一直是有些抗拒的,畢竟他上輩子真的太苦了,把所有責任都往自己的肩上去抗。
我私心裡,希望他什麼都沒有經歷過,他就是簡單的一個少年。
可如今看來,重生或許也是另一種形式的完美。
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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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媽因為我哥考上北大,但最終選擇軍校的事,跟他鬧了好久。
但最後我哥去我們當地武裝部登記備案的時候,是周恬她小姨在武裝部的一個朋友來接的人。
我爸一看到人家軍隊的車,整個人瞬間安靜如雞,甚至還想上前跟人攀談兩句。
別人敷衍一番後,他就笑眯眯的送我哥走了。
武裝部在市區,我哥說讓我提前熟悉下市區,把我也帶走了。
周恬在車上等我,我倆嘰嘰喳喳說了一路。
她跟上輩子一樣,考上了市裡最好的學校。
說到分班,她悵然:「也不知道我們會不會分到一個班,我一點也不想跟你分開。」
「我也不想跟你分開。」周恬是很好的朋友,上輩子我們雖然分開了,但她每次回縣城都會來找我,也會給我帶他們學校的一些資料,還會給我講題。
可以說,我能上大學,她真的幫了我很多。
也就是後來我們去了不同的大學,各自有了各自的生活,這才越走越遠。
後來我結婚,她雖遠在國外,但還是給我寄了新婚賀禮來。
甚至上輩子婚後家裡廠房破產欠債,我抱著一點僥幸找到她,她也沒多說什麼給我借了十幾萬。
可上輩子我到死,都沒把她錢還完。
「你們兩個好朋友在一個學校,還希望恬恬幫我照顧照顧娟娟才是。」
我哥知道我跟周恬的感情,也把她當成了妹妹一樣。
卻沒想聽了我哥的話,周恬愣了一下,才微紅了臉應聲:「肯定的,我一定會照顧好娟娟的。」
聲音細細的,帶著些慎重和承諾的意味,聽得我有些不明所以。
但見周恬偷瞄我哥的樣子,我恍然大悟。
難道她對我哥——
我沒繼續往下想,畢竟我們這個年紀,都還太小了些,主要精力還是要放在學習上才行。
以後的日子還長,蘊含的變故也還都說不清,過早定義並不一定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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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哥去學校報道那天,奶奶拉著哥哥的手說:
「去那邊安頓下來就給我們打個電話報平安,錢不夠就給奶奶說,千萬別委屈自己!」
「好,您也要保重身體。」等我哥上車的時候,奶奶掏出個用手帕包好的鼓鼓的東西,偷偷塞進了哥哥的書包裡。
回程的時候,奶奶也拿出個包好的手帕給我,我猜是一沓錢。
我不想要,與奶奶推據了幾下,奶奶握住我的手,語重心長道:
「爺爺奶奶現在手上也沒多少錢,但這都是我們的一點心意,叫你收著就收著,我們多你這點也不會窮的揭不開鍋,但你一個女娃娃去市裡讀書,身上肯定要留點錢才行,別拒絕。」
我鼻子微酸,將包好一疊錢的手帕仔細收到了懷裡。
上輩子我媽因為我的事跟奶奶他們鬧僵,後來又因為想要縣城的房子跟奶奶他們走動,但不久之後就傳出房子要拆遷的事。
這事一出,家裡又是很鬧了一通,二叔小姑直罵我爸媽小人,瞞下房子拆遷的事。
罵我爺爺奶奶從小就偏心我爸,鬧得家裡烏煙瘴氣的,大家好幾年都妹走動。
直到我上大三的時候,房子拆遷的事情完全落實,我爸媽拿了錢回家給爺爺奶奶,這才又讓大家關系緩和下來。
但那個時候,我不管是跟爺爺奶奶還是二叔小姑,因為常年的不走動聯系,並沒有太多的情感。
加上我媽踩我跟我哥的行為,我畢業後也極少回家去。
所以上輩子直到爺爺去世,我才對面前這個老人有了稍微深沉的一點了解。
但更多的還是可憐她,畢竟為了平衡幾個子女之間的關系,他們把我爸媽給的拆遷款,又全都分給了二叔和小姑,以為這樣就能在老年有一個好歸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