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外套兜頭把我裹了個嚴實,我不敢反抗,隻能乖乖聽話。
看著飯桌上的炒青菜,我面如菜色。
「怎麼不喜歡?」
我的筷子在粥裡攪來攪去。
「今天能不能不吃青菜?」
青菜是外面那塊小空地種的,這幾天正是長的好的時候,頓頓飯桌上都有它。
吃得我的心肝脾胃腎都是綠色。
陸野摘下花圍裙,雙手掐腰看著我,像一隻發怒的泰山。
「你是來當人質的,還是當祖宗的。」
我好像的確是個人質,人質哪有挑剔的?我內心希望我哥趕緊回來,把我帶回家,哪怕回去跟他吃糠咽菜我也不想在陸野這了。
他這個人又兇又壞。
我吃著青菜喝著粥,偷偷摸了一把我的腰,瘦了。
陸野坐在外面凳子上抽煙。
我們兩個之間開始了我單方面的冷戰。
也許可以說是人質沉默又無用的反抗。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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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吃完飯,我主動收拾好碗筷放在水池裡洗涮。
「我洗,你回去睡。」
陸野把碗從我手裡奪走,碗又從他手下溜走摔了個粉碎。
「你用多少洗潔精?」
我舉起剩下的洗潔精,隻用了半瓶。
我最後還是被強制撵出廚房。
這場沉默的抗議繼續著。
「陸哥,你倆鬧矛盾了?」
「小美女不搭理你了。」
「我說你啊,對人家好點,小姑娘家的,她哥寵成那樣,你至少是得做到人家的一半。」
身後工具箱被翻得叮呤咣啷。
陸野臉色怎麼樣我不知道,我正和上次畫畫的姑娘聊得火熱。
她叫阿沐,頭發清爽幹練,耳朵上戴著一排耳釘。笑起來嘴角微微歪下,露出一顆小虎牙。
「你畫得真好。」
我拿著顏料在水泥牆面上跟她畫畫。
「阿沐,陸野看起來也沒有錢,怎麼成了我哥的債主?」
我偷偷問出我心裡的疑問,陸野看起來可不像能成為我哥債主的人。
「深藏不露吧,我可猜不到。」
阿沐環著我,三兩筆下去拯救了我那不成樣子的小人。
「阿沐,過來。」
我看著陸野那黑成鍋底的臉。
「他又犯病了。」
「不,是吃醋了。
「不過,妹妹,他太小氣了,男人還是找個大方點的。」
哦,原來他喜歡阿沐,吃了我的醋,怪不得臉那麼黑。
阿沐說他小氣,我覺得也還好。
10
那輛紅色的跑車交付後,陸野就開始打包行李。
我看著他的動作越看越心慌。
「陸野,你不會把我扔這吧?」
這地方偏僻得很,一天也見不了幾輛車經過。
「對,把你扔這。誰讓你哥還不還我錢。」
他把背包拉鏈拉好,又穿好鞋子。自己下了樓,汽車發動的聲音響起。
我趴在枕頭上泣不成聲,又被陸野揪了起來。
「這我買的,我要拿走。」
「拿走,都拿走好啦,小氣鬼。」
我坐在凳子上,看他把東西收拾好,裝進袋子裡。
陸野穿著黑色襯衫,裡面的白色短袖沾了染料,他彎著腰把枕頭塞進包裡。
「行了,哪舍得扔你?」
陸野手很粗糙,擦得我臉火辣辣地疼,我哭得更厲害了。
「我錯了,隻是看你還在睡,沒敢叫醒你。」
我哭得停不下來,拉著他的襯衫擦眼淚。
「祖宗,可別哭了行不行?」
我跟著陸野回了他的兩室一廳,還是很小。
一個多月我哥還是沒有一點消息,電話永遠無人接聽。
我擔心得整晚整晚睡不著。
看著酒櫃裡的酒,我抽出一瓶,帶回了臥室。
他們說酒能解千愁,也是有一定道理的。
陸野什麼時候回來的我不清楚,清醒一些的時候,我頭疼得很。
迷迷糊糊地躺在客廳沙發上。
「陸野,我頭疼。」
陸野正背對著我煮東西,咕嚕咕嚕的,似乎還在和別人講電話,很小聲。
「陸野,陸野。」
他還是沒轉頭,大概是幻覺吧。
「陸野,大壞蛋。」
我看著那個幻覺端著東西走進,把我襪子脫掉放進溫水盆裡。
「大壞蛋丫的給你洗腳。」
他把我腳放懷裡揉著。
又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
「趕緊回來把你家祖宗接走。」
那頭像是剛起床,隻回了一句。
「知道了。」
11
我又睡了,睡得昏天黑地。
陸野在廚房熬東西,別說,和昨天的夢一模一樣。
「陸野,我頭疼。」
他手邊還舉著手機,停滯幾秒,又接著和那邊溝通。
「陸野我難受。」
我四仰八叉地躺在沙發上,看著桌子上的幾個空酒瓶有點眼熟。
「起來吃飯。」
聽得出來他很不高興,臉色陰沉,連那雙眉都皺在一塊了。
吃完飯他才開始發怒,把那幾個空酒瓶排成一排。
「長能耐了,會喝酒了。」
我心虛低頭。
「還挺識貨,一瓶比一瓶貴。」
頭再低一點。
「喜歡喝是吧,來老子陪你喝。」
兩杯酒被倒滿,我被迫端起來,慢慢地喝著。
喝完一杯緊接著又倒滿一杯。
這次醒來頭比上次疼得多,我腦海裡多了一段記憶。
「嘿嘿,我知道你的秘密。
「你喜歡阿沐。」
兩個陸野在我眼前晃悠。
「你怎麼知道?」
「我聰明啊,一下子就猜到了。
「不過啊,女孩子都喜歡大方的男人,你太小氣。」
我拍拍胸脯,把剩下的酒喝幹淨。
「那你這麼聰明,怎麼看不出來我對你圖謀不軌?」
陸野最後的眼神像野狼看著獵物一樣。
12
我抱緊自己的小被子。
「起來吃飯。」
我趿著拖鞋坐在桌子上,不清楚那些到底是不是真的。
「陸野,我不想吃胡蘿卜。」
陸野拉著凳子坐在旁邊,把那小菜裡的胡蘿卜絲一根根挑揀出來。
「吃吧。」
我看著陸野,似乎我的猜測是真的。
知道這個真相後,我看著來我房間給我換被套的陸野。他單膝跪在床上,古銅色的手握著鮮亮絲滑的被套,怎麼都覺得怪怪的。
「不喜歡這個顏色嗎,橘色行不行?」
我看著橘的綠的真絲床具,他什麼時候買的?
「我想要白色的。」
陸野頗為苦惱地摸摸頭,認命地把裝了一半的被套拆下來。
「一會兒去買。」
知道真相後,我開始越發地肆無忌憚。
「陸野,我要去遊樂園。」
「陸野,我要逛街。」
「陸野,我餓了我要吃飯,快去做飯。」
「陸野,明天我要喝老鴨湯。」
陸野背我,我看著後備箱堆滿的東西,心情好好。
連他帶我去他的朋友聚會。我都美美地答應了。
他的朋友總是這幾個,大多我都臉熟。一半我都得罪過,比如那個沒跟的阿蒙。
這次吃飽喝足又拉著一群人去打牌。
「小嫂子,玩不玩骰子?」
「我不會。」
他笑得不懷好意。
「簡單,輸了喝酒就行。」
陸野脫了外套,隻穿了個白色背心,結實的肱二頭肌讓人眼饞。
「輸了我替她喝。」
陸野發話了,我隻能撸起袖子跟他比。
一場下來,兩瓶酒已經進了陸野的肚子。
13
拿著房卡把陸野帶回房間,他腳步虛浮,走得輕飄飄的。
進了房間,我就被他翻身壓在門板上。
「最近使喚我使喚得開心嗎?」
「一般般。」
其實還挺爽的。
「小壞蛋。
「知道我喜歡你,就铆足勁使喚我。」
我有點不自在地想要逃走,又被抓回來抵在牆角。
「你說你是正人君子的。」
「說完就後悔了,在你面前我做不了正人君子,倒可以做衣冠禽獸。」
他趴在我耳邊低語,伏在我脖頸輕啄。我退無可退。
「年年,幫幫我。」
我的小名在他嘴裡喊得纏綿,他的手已經解開了我襯衫最頂上的扣子。
大概已經空氣足夠燥熱了,一絲火星燃起燎原之火。
我昏睡前看著亮堂的屋子敞開的窗簾,心裡慶幸樓層足夠地高。
「陸野你會丟下我嗎?」
「不會,永遠不會。」
「那你會不辭而別嗎?」
「永遠不會。」
14
我哥回來的時候。我剛睡完午覺,踩著拖鞋從屋裡出來。
「錢已經轉給你了,連帶著最近年年在你這的開支。」
陸野臉色看著有點不開心。
「哥你怎麼不接我電話,也不回我信息啊?」
我趴在我哥背上,不滿地嘟囔。
「去收拾東西,咱們回家。」
我有些猶豫,畢竟我和陸野的事,他還不知道。
「去吧。」
陸野掏出了根煙,又放進了煙盒,塞了一顆糖進嘴裡。
他已經很久沒有抽煙了。
15
我被拘在家裡,不能隨意外出。
「哥,我想逛街。」
他推了推眼鏡,沒說話繼續看著手上的新聞。
「一會兒我陪你去。」
逛街自然不是目的,我想去見陸野。
見不到想見的人,逛得索然無味。
我趴在休息區的椅子上,看著我哥正在外面背對著我打電話。
這次回來追回了資金,不過公司影響還是很大。
「小祖宗,怎麼不高興了?」
我把頭調轉方向,是陸野,戴著鴨舌帽和口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