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眼眶說紅就紅,小雨珠子噼裡啪啦說下就下,委屈地小聲啜泣了起來。
哭得那叫一個梨花帶雨。
這浩大的聲勢直接給池燼未來得及發揮的火氣瞬間掐滅在了大氣層裡。
他擺好的興師問罪的姿勢頓時僵硬,無措地試圖用低吼威脅我:
「別哭了,哭什麼哭!」
「哇——」
我哭得更大聲了。
「我叫你別哭了!聽不懂嗎!」
吼聲微微地提高。
門外有服務生敲門,問有什麼需要幫助嗎?
我恍若未聞,哭聲不減。
「好好好——!
「祖宗,你別哭了,我不吼你了,我錯了,我錯了還不行嗎!」
我聞言淚眼婆娑地看了他一眼,吸了吸鼻子,癟癟嘴,受氣包似的默默地擦幹眼淚。
整個流程操作下來已經徹底地給池燼整不會了。
他一臉頭痛地在屋裡來回地踱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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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一旁抽搭搭地看著他。
僵持了十分鍾。
他最終無奈地撓了撓頭,自我嘆了口氣,選擇了對我妥協。
「我不跟你生氣了行了吧。」
我「嗯嗯」地點頭。
「那你能跟我說說,那天是怎麼回事嗎?」他又無奈地追問。
我接過他遞過來的紙巾,把臉擦幹淨。
自知是躲不開這一問了。
於是深吸了一口氣。
——開始給他畫餅。
「他們都隻是我的朋友......」
「嘶——朋友?」他凝眉冷目,嘴角諷刺。
我抿唇不說話,通紅的雙眼幽幽地看著他。
「......行行行,朋友、朋友。」
他哀號地用手捂住了臉,咬牙切齒,再度妥協。
這模樣,還真有些不可一世的不良少年隻對你一人偏寵的味道。
可姐姐我不吃他這套。
我繼續軟聲細雨地給他畫餅:
「你從來都不關心自己的未來,可我不行呀!我知道自己的家庭條件一般,配不上你。可這些是我改變不了的,我就隻能改變自己。我想把自己變得更好,你都不知道我為此做了多少的努力!江學長在學業上給了我很大的幫助,我很感謝他。時逾學弟給了我一份家教的工作,讓我多了一份收益。可我做這些都是為了你!為了能在別人提起你時,能夠與你的名字並肩在一起!而你呢?隻會在意一些根本不重要的細枝末節,跟學長打架,跟學弟惡言相向。你總說我不答應你,可你現在這個樣子讓我怎麼答應你呀?你的未來裡從來就沒考慮過我,現在還因為這點事跟我鬧脾氣,明明我才是女孩子,我才是要被哄的那一個!」
我振振有詞地念完了我的小作文,並用失望透頂的眼神對他發起第二波無聲的質問。
成功地將池燼這個不學無術的富二代 CPU 給幹燒了。
他連忙手足無措地用紙給我擦眼淚。
小心翼翼地哄我:
「對不起,棠棠,是我不好,是我不對,別哭了。」
「我都不知道這些事,你以後有什麼直接跟我說啊,誰敢看不起你,老子滅了他!」
我含淚「撲哧」一下笑出聲,像是被他逗笑了一般。
見我笑了,池燼懸著的那口氣終於松了出來。
後來,他又哄了我好一陣兒,便牽著我的手送我回去。
坐在他的機車後座上。
從後摟著他勁瘦的腰。
迎著過路的晚風。
手感好到我舒適地眯上了眼睛。
耳邊風聲陣陣。
我對著他的背影無聲地張口宣判:
池燼。
Checkmate。
13
時逾雖然年紀小,但在突破他的防線這塊。
難度比江聿風和池燼都大。
在我給他的補課期要結束的時候,都一直沒有什麼突破性的進展。
他始終保持著之前的態度。
既曖昧,又戛然而止。
看著正在做題、甜笑著喊我姐姐的少年。
我決定,今晚速戰速決。
當夜,我就買了幾瓶啤酒,意思意思地喝了一些,給身上燻燻酒味兒。
然後抹好了液體腮紅,定好妝,確定不會脫落後直奔時逾家而去。
在他開門的一剎那,我立刻像風中刮斷的柳枝,「柔弱無骨」地倒在他的懷裡。
時逾抱著我,有些詫異。
「姐姐,你這是怎麼了?」
他低頭看著我帶著酒氣泛紅的臉頰,難得地不笑擰眉。
「姐姐,你喝酒了?」
我聞言醉眼惺忪地看向他,像是不知道他在說什麼一般,痴迷地抬起手用指尖刻畫著他的五官。
「小時......」
「嗯,怎麼了姐姐?」他握住我的手。
「小時,」我突然難過起來,在理性的邊緣掙扎,「你讓我拿你怎麼辦才好呀!」
「姐姐為什麼這麼說?」
「因為我,喜歡小時呀。」
我雙頰紅撲撲地看著他,對他酒後吐著「真言」。
時逾先是一怔,而後引誘般地問我:
「那姐姐為什麼一直不接受我呢?」
「為什麼......當然是因為小時你太好了,喜歡你的人那麼多,又怎麼會差我一個?」
「你歲數還比我小,身邊那麼多美好的女孩,我怕我患得患失,我該怎麼辦啊小時?」
我嘴裡問著他該怎麼辦,話裡的意思又全都是對他的克制不住的小心思。
來自姐姐的患得患失,一邊理性,一邊為他沉淪。
這讓時逾勾起了唇角,露出了那醉人的梨渦。
「既然這樣,那我乖乖地每天都讓姐姐看見我好不好?」
「好(^o^)/~」醉鬼滿意地點頭。
時逾淺笑。
「姐姐跟我在一起,好不好?」
「好(^o^)/~」
他眉眼帶笑,眸子裡帶著意味不明的光。
「那姐姐發個誓,好不好?」
「什麼誓呀?」
「發誓——永遠喜歡時逾,永遠隻有時逾。」
「我發誓!我林棠,永遠喜歡時逾,永遠隻有時逾!」
「姐姐真乖。」
他將懷裡的我摟緊,低聲地輕喃,了有趣味地看著我繼續酒鬧。
而我......
發個誓又沒什麼。
每天那麼多男人發毒誓,也沒見他們真被雷劈死。
這老天還能跳過他們先劈我不成?
白切黑小奶狗時逾。
也就此正式地收官。
三魚入餌。
這局,終於可以收盤了。
14
而後的日子裡。
我開始如魚得水起來。
不僅陪江聿風上公共選修課時,拄著頭歪頭看他,桌下把玩著他的手指,看著他渾身僵硬,卻滿臉清冷的克制模樣。
還與他在無人的教學樓裡私會。
將他推在座椅上。
拽著他的衣襟,讓他被迫揚起高傲的脖頸與我親吻。
池燼那邊,雖然不滿我與江聿風與時逾走得「太近」。
但隻要我一雙眼幽幽地看著他,吸著鼻子就要吊嗓子的時候,他就頭痛地舉手投降,表示隻要我不哭,一切都好說。
在昏暗的電影院裡,我笑眯眯地挽著他的胳膊,裝作不經意地在他耳邊說話。
就連出了電影院,他那一向猖狂至極的臉,依舊紅到了耳根。
誰能想到換女友如衣服一樣勤的校霸,竟然如此純情。
而時逾的英語教學到期後,又給我續了好久。
在教他特殊語法句子時,轉過頭便對上了少年迎上來的唇。
我象徵性地掙扎了幾下,又無力地垂下了軟綿的手。
就這樣來來往往。
江聿風帶我去公證處想要過戶給我一套房子,問我畢業後要不要搬出去和他一起住。
池燼交給我他的銀行卡,別捏地說這樣我就能拿捏他,將他管住。
時逾偷偷地給我打了好幾倍的家教費,讓我能不能多陪陪他,每天不要走那麼早。
直到三個月的最後一周。
嬉笑吵鬧的學校裡。
我被人掛在了表白牆上。
但上面的文字並不是對我表達愛意。
而是——
「金融系大三的林棠,你別得意了,江聿風、池燼、時逾他們三個追你就是一場賭局,你有什麼好裝清高的?不過也是他們三個的玩物和舔狗,真是賤得可以!」
一句話,不僅讓這場遊戲的賭約正式地浮出水面。
也讓他們三個想要努力隱瞞的秘密呈現在我面前。
更是讓他們三個不約而同地。
——急了。
15
我的手機被消息和未接來電裝滿。
江聿風:「棠棠,你在哪兒?我們談談!」
池燼:「TM 的不知道哪個腦殘瞎傳的,你可別給老子信!」
時逾:「姐姐,那都是亂言,我怎麼可能會這麼對你?」
呵,還挺花樣百出。
怕是臨死前嘴都是硬的。
我關了微信,看了眼機票。
趁著難得的十一假期,按照計劃去外面玩了一趟。
此間消費用的錢,還要感謝江公子、池公子、時公子的慷慨捐贈。
畢竟在一開始,我就在群裡做了這場局的莊家。
壓的是他們三個都不會贏。
看著銀行卡裡剛到賬的三百萬。
真就應了那句話——無愛一身輕。
智者不入愛河,寡王一路碩博。
沒有愛情折磨,我將終成富婆!
16
這幾日的假期,我關了常用的手機號,過得是無比瀟灑。
甚至在旅途中還僱佣了一位讓我很是心動的男嘉賓許安一。
我們兩個都默契地不想走心。
所以,用金錢僱佣來的「愛意」,讓我格外地感到快樂。
直到假期結束,他跟著我返回時,才驚訝地發現,我這個出手闊綽的小富婆竟然還是個在線大學生。
我神秘地笑了笑,沒有解釋。
畢竟我花的是白來的錢,當然不心疼了。
他幫我拖著行李,我們兩個有說有笑地往宿舍樓走著。
剛到了樓下,三雙無表情的臉,就盯著許安一摟著我腰的手。
江聿風眉眼間盡是冰冷。
池燼眼底戾氣一閃而過。
時逾的笑沒有了梨渦與虎牙,帶著些盛氣凌人的意味。
「林棠,你去哪兒了?」
他們三個好像突然間自動地成了一條戰線,由首席發言人江聿風向我發起質問。
我沒有動作,也沒有回答。
而是任由看戲的許安一將我摟得更緊,笑得如沐春風地火上澆油:
「棠棠,這些都是你的朋友嗎?我怎麼沒聽你提起過?」
綠茶味兒飄起。
氣氛開始詭異起來。
池燼最先忍不住,走上前就欲將我從許安一的手上拽過去,卻被許安一下意識地攔住。
「放手!」
池燼眉眼不耐,戾氣橫生。
許安一則是笑眯眯地看著他。
這讓池燼的臉色更加陰沉。
一想到他們這幾日尋我不見蹤影。
我卻和其他男人有說有笑地攜手而歸。
池燼的語氣冰到了極點:
「老子 TM 叫你放手聽不懂啊?」
而在中間當夾心餅幹的我,覺得這一幕甚至熟悉。
於是冷笑一聲,對著池燼陰陽怪氣道:
「怎麼,池少爺想動手嗎?」
我護著許安一的舉動讓池砚不可置信地偏頭看向我。
似是不相信這話是從「愛他愛到不行」的林棠嘴裡說出來的。
我卻恍若無物地頂著他冷厲的目光,對著他們三個人說著我早就準備好的劇本:
「你們來做什麼?」
「我去哪裡關你們什麼事?」
一句話慢條斯理、陰陽怪氣,說得三個人都沉了臉色,泛著些焦急。
「棠棠,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的,你聽我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