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茶什麼?」
「說我辦事不力,還想偷懶回家,一怒之下扇了我一巴掌,說我全家人的性命都在她手上,我至死都是奴婢,這才失了控挨打之後跑了出來……」
我笑了笑,邊領著她往回走邊說:「靠人不如靠己,若是有一日自己當了主,有了錢,有了權,能保得了自己,還能保得了家人,還懼何人?」
聽到此話蓮兒深深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疤痕。
我接著道:「先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得了空我會跟夫君說明放你回家看妹妹最後一眼的。」
說完蓮兒噗通跪了下去,感恩戴德道:「小夫人大恩大德蓮兒沒齒難忘,來日定加倍報答!」
用不著你報答,付出代價就行。
7
這兩日陳相友與任巧整日膩膩歪歪,讓人反胃。
陳相友卻又趁任巧不在時來我房裡想動手動腳,一會又在院道裡攔住我說些隱晦的葷話,都被我稱病打發了,還暗暗諷了他。
「夫君為何眼圈烏黑,是不是政務繁忙,身體勞累著了?」
見我說暗示他不行,陳相友立馬堵起了氣,卻又礙於任巧不敢在我身上證明,於是憋著悶氣徑直去了任巧房內。
晚上回房路上經過大夫人房,隻聽到裡面淫聲漸起,陳相友和任巧兩人羞笑半遮,燭火下欲拒還迎你躲我追。
顛鸞倒鳳不知天地為何物。
回去後我立馬備了那把刀,等到能聽見大夫人房鼾聲響起時悄悄從窗戶處進房。
兩人呼呼大睡,面上都蓋了被,看不清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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扎死一個算一個。
我手起刀落,使出渾身力氣向其中一人扎去。
「啊!」一聲悽厲的叫聲瞬間響徹夜空。
接著又暈了過去。
我連忙又將刀拔出,血立馬湧出一大片,染紅了整個床鋪。
我跳出窗外,去往河邊把刀扔了進去。
第二天去正堂時沒有瞧見任巧和陳相友,府裡剩下的下人慌慌張張的。
我攔下一人:「大夫人和夫君呢?」
「哎喲!小夫人,府裡都亂成一鍋粥了!大夫人被鬼魂索命,此刻人事不省呢!」
說完那下人哆哆嗦嗦,嘴裡不停念叨著阿彌陀佛走了。
大夫人?
我立馬趕去主屋,房內有一兩個大夫,蓮兒換了一盆又一盆血水,陳相友則焦頭爛額站在門口轉圈。
見我來後他立馬迎過來拉著我的手,我以為他擔心任巧快死了,誰知道他說:「怎麼辦怎麼辦!丞相會殺了我的!!我會沒錢的,連官都會丟的,怎麼辦啊!」
我拍拍他:「夫君莫慌。」
任巧昏迷許久後終於有了意識,嘴唇白得活像個白無常,不停出著細汗,嘴裡念著。
「別……別殺我……不要殺我……有鬼……相友救我……有鬼……相友……好痛……相友……這是報應……」
話沒說完,陳相友就衝了進去安撫她,掩蓋住了報應後面幾個字。
而一旁的大夫嘆了口氣,說任巧已經懷胎三月了,這一傷直接傷了腰腹,肚子中的孩子還沒成形就死了,以後恐怕也難再遇喜。
我心裡竊喜。
沒想到誤打誤撞,傷的是任巧,她還有孕了。
這一劫是她應得的,害死了我兒,就讓她的孩子給我的孩子償命。
陳相友有意想將此事壓下來,卻不想流言蜚語還是傳進了丞相府。
8
丞相快馬加鞭趕來陳府,見到陳相友第一面就鋪天蓋地狠狠罵了他一道,還揚手賞了他一個響亮的耳光。
接著兩人你前我後進了正堂,將門關了起來。
裡頭一會傳出大聲斥責的聲音,一會嘆氣小聲交談。
待丞相走後,陳相友將我叫了進去。
故作深情:「絲兒,大夫人前日起夜,不小心失了足,摔到了一旁手持匕首的金色擺件上,如今府中亂作一團,絲兒入府雖不久,但心地善良做事沉穩,我政事繁忙,夫君想讓你暫代接管府中大小事宜,絲兒意下如何?」
我裝作猶豫不決:「芙絲初入府不久,也隻是個妾室,這……不合規矩……」
陳相友生怕任巧緩過勁來後變得神神叨叨把陳府捅出個天,見我推辭立馬又開口。
「絲兒代管最正常不過,有任何需要的東西絲兒盡管開口,我一定全力配合,如今府中上下無人,家亂得一時,但不能亂了一世啊!不能沒有家啊!絲兒你忍心看到夫君一落千丈嗎?」
被老夫婦收留那兩年我曾聽過一些城裡的傳言,據說丞相野心越來越大,不僅將自己的另一個女兒送入宮為賀妃,還安插了自己的侄子在軍中,想往上爬拿到兵權。
可皇帝繼位後也籠絡了不少親信,表面上大肆整改,實則暗中調查丞相等各人勢力。
開年時賀妃以幹涉朝政,禍亂六宮的罪名被打入冷宮,一一拔了許多老刺,丞相在朝中亦岌岌可危。
丞相離開時在府門嘆了句:「哎,如今聖上防備心越來越重,若是把巧巧接回去養著隻怕那些個冤魂索命的傳言會成為皇帝開刀的借口,隻好先委屈她了。」
還真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為了利益賣老婆賣女兒。
9
我同意接管陳府了。
下人多而無用,我便散了些錢財打發他們該找人家的找人家,該自力更生做鋪子的做鋪子,其餘的我便留了下來,偶爾活幹得好會放假,獎賞一些銀子。
又因我和睦可親,任巧中傷一周後已經有許多人都歸順了我。
處理完事務後我闲坐院亭喝茶,無意間看見陳相友攔下路過的蓮兒。
陳相友一臉媚色,故意將蓮兒拌住,然後順勢將蓮兒擁在了懷裡,蓮兒霎時臉上泛起紅暈,嬌羞得不敢抬頭。
倆人交談了幾分鍾就各自離開了,卻臉上都掛著笑。
我淡淡吹了吹盞,露出一抹笑。
第二日我與陳相友商量將一些奴僕放出去娶親嫁人。
席間他並無二話,直到我將蓮兒喊到跟前。
「蓮兒,你跟了大夫人這麼久,也到了年紀,可有心儀的兒郎?」
蓮兒低著頭。
「夫人……蓮兒……」
我接著道:「無妨,有沒有也可以出去看看,若是尋了好人家有個好歸處能幫得了自己也是不錯的。」
接著我讓小可準備好的酬銀袋子拿過來。
陳相友見我緊追不舍想讓蓮兒出府,連忙開口:「蓮兒姑娘服侍巧兒多年,大夫人怕是舍不得吧。」
蓮兒懂了他的意思,立馬跪下磕頭喊道:「求夫人讓蓮兒留在府內服侍大夫人!」
是想服侍任巧?還是想服侍陳相友了?
我抬手允了。
等著看好戲了。
10
蓮兒在陳相友的勾搭之下早已迷了心智,眼裡都是野心,就連在其他下人面前的作風也高高在上了起來。
隨著任巧一天天身子漸好,蓮兒愈發想要翻身,在最後一次被任巧罵了之後從屋裡跑出來時,她一不做二不休進了陳相友的書房。
還故意露了半截肩膀出來。
於是天剛剛暗,兩人就悄摸在裡面翻雲覆雨起來。
後面幾天我忙著處理府裡事務和搜集陳相友貪汙受賄害人的罪證無法得知倆人現狀。
卻被小可撞見了。
她一進門就氣鼓鼓將茶壺重重放在桌上。
「蓮兒那個不要臉的!竟然趁大夫人和您不在的時候和大人混在一起了!」
「夫人,奴婢剛剛經過別院,看見大人抱著蓮兒說話,蓮兒問大人什麼時候才能過門,大人說再等等,不會虧待了她。」
小可問我如何處置蓮兒,我回她:「蓮兒是大夫人的侍婢,如何處置,過不過門還得告訴了大夫人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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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後任巧已經能下地了,不過還是要撐著拄拐。
怒氣和怨恨依然充斥著她的大腦,見府中人少抓到一個下人就要讓他們服侍自己,下人各有各的位置,不好衝撞她隻好委婉回絕。
任巧被氣得傷口疼痛,吃了啞巴氣隻好回了屋躺著。
我推門進去。
緩步走到她床前,笑著輕問道:「大夫人可有好些?」
她別過頭來怒瞪我一眼:「賤人!你來這裡幹什麼,趁本夫人休養拿了府印,還籠了這麼多人!你來看我笑話吧。」
「哦?夫人承認自己是個笑話了?」
她坐起身想要抓我,卻力氣不夠隻能撐著床沿:「你這個賤人!我可是丞相府千金,敢惹我,我要你死!」
我笑了笑:「你怎麼知道我就不是別人了?」
「你不過一個鄉野村婦哪來的資格跟我講話?」
「也對,鄉野村婦如今成了侍郎府的主夫人,蓮兒不過也隻是一個奴婢吧。」
她疑惑看我:「關她什麼事?」
「忘了告訴你了,蓮兒早就爬了陳相友的床了,兩個人現在正商量著讓她過門呢。」
她氣得不停急喘,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對了,你還不知道吧,你懷孕了。」
任巧啊了一聲,眼裡泛起光芒。
「可惜死了。」
我的話徹底惹惱了她,她歪著身子想衝過來,被我躲閃開了。
任巧眼裡立刻泛起淚花,聲音顫抖:「就是你和蓮兒這個賤蹄子聯合好了害我……害我的兒子。」
「你故意來我這裡就是說這些的吧?你放心,你也不會有孩子的,你的孩子跟你一樣,鄉野粗俗,不配活在這個世上,我祝你永遠不會有孩子,胎死腹……」
任巧話沒說完,我一巴掌直接打了過去將她掀翻在地。
我猛地拽起她的衣領:「若不是你自作自受殺了這麼多人怎會覺得冤魂索命,若不是你蠻橫霸道,蓮兒為何會背叛你,你兒子死了,都是你咎由自取,怨不得別人,這是你應得的報應。」
我接著說:「你丈夫隻是利用你,你兒子離你而去,就連你親爹都不要你,你就是丞相府的一顆棄子,沒了用處被隨意丟棄,你親爹寧願保護自己還沒來的臭名聲,也不願意接你回家。」
任巧徹底發了瘋,「你胡說!我爹不會不要我的……我爹不會的……」
「我是丞相府千金……我爹從小最愛的就是我……他不會的……」
她喊的聲音越來越小,直到小到聽不見,哭得昏死了過去。
我離開時貼心的幫她帶上了門。
第二天她被發現的時候面色蒼白,鼻息微弱,全靠藥吊著,整個人因為大怒大悲傷了身,終身癱瘓了,精神瘋魔。
唯一能說出來的幾個字就隻有「孩子」「他不會的。」
三個月後自己推著輪車死在了河邊。
12
任巧死後我被名正言順扶正成了當家主母。
而陳相友因為此事被丞相遷怒,撤了他許多私權,不再讓他為自己辦事,丞相也一夜間全白了頭發。
陳相友失去了靠山,從今往後他想往上爬,就得全靠自己了。
任巧死後蓮兒慌張過一段時間,唯恐她是聽了自己和陳相友搞在一起一氣之下去了的。
便經常纏著要陳相友給她一個名分,次數越來越多,他越來越不耐煩,急了就讓人看住蓮兒,軟禁起來。
於是別院處就總傳出來一陣哀嚎的啼哭聲。
陳相友又一次在宮裡受了白眼,回府時他憋了一肚子氣,蓮兒不依不饒。
他不耐煩甩開蓮兒的手:「你清醒點吧!我不會娶你的!」
「任巧死了,丞相本來就遷怒我,為官之路不好走,要是被他知道我在任巧受傷期間幸了他愛女的貼身侍婢,他會把我抖出來的!」
蓮兒跌坐在地,止不住地哭,喊著自己太過貪心信錯了人。
陳相友自然不會放她離開。
身心都被困住的她絕望無助,在某個雨天,被逼急的她悄悄把別院庫房的門撬開逃了出來。
衝到大街上,見人就說她被陳相友強行凌辱了,還被他囚禁了起來。
我命小可出門查看,誰知剛踏出門就正巧遇見陳相友手下的幾名壯漢拽著一名頭發散亂滿臉汙泥的人經過。
小可說那人姿態眼熟,腰間掛了一枚檀木佩。
那檀木佩我認得,是陳相友為哄著蓮兒賞給她的。
「小可,你可看清了他們去的是何處?」
「知道,聽老管家說過是從前的陳府舊院,已經荒廢很久了。」
我放下手中的毛筆,拿出一小袋銀錢。
「叫人看著那個地方,再找個民間的醫者,不可讓陳大人知道,有什麼動靜隨時來稟告。」
「是,夫人。」
13
臨近入夏,時值酷暑,旱災與洪涝災難頻發。
於是每到這個時候皇帝都會微服私訪,陳相友憂心碰到扮做平民的侍衛等人一刻也不敢松懈,對蓮兒也放松了警惕。
災害平定後皇帝下令賞賜有關官員,辦了夏賜宴。
我與陳相友同去。
丞相也在,面對皇帝對陳相友的贊賞丞相不僅不歡喜還一言不發,皇帝看出兩人之間的端倪隨即諷了一句:「丞相啊,你這徒弟可比你當年厲害多了。」
陳相友大氣都不敢出,隻得行禮謝恩。
正巧此時我端茶露出了手上的玉鈴鐺。
皇帝眉頭一皺眼神驚詫:「這位可是陳大人的夫人,為何與上次所見不同?」
陳相友回:「回皇上,這是臣的新夫人,舊夫人積勞成疾,藥石無醫已經去了,臣心如刀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