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重生後,這善良我不要了 3673 2025-03-31 14:56:31

爸媽急急安慰:「沒事沒事,大不了復讀,一次失利不算什麼的,你不要有心理壓力。」


賀雲澤飛快地抬頭看了我一眼,薄薄的嘴唇緊抿著,沒再說話。


我本以為可以放下心來,隻要打起精神等到通知書送來,就可以撺掇父母跟我去江北。


我已經迫不及待地開始在網上物色合適的房子了。


連他什麼時候站在我身後的都沒察覺到。


「緲緲,你……也重生了是麼?」


13


我全身的血一瞬間像是凝固了,連回頭的勇氣都沒有。


恐懼從腳趾開始一寸寸地往上蔓延。


這種可怖的狀態,在他起身關住房門的時候徹底到了巔峰。


我幾乎是彈跳著站起身來,從枕頭下摸出了一把刀。


森森的白光在燈下閃爍,賀雲澤的眼神卻越發黯然了。


「果然……你真的,重生了。」


他定定地看著我:「所以你寸步不離地跟著我,我做的飯菜你連碰都不碰。」


「我送你的平安符被你丟在垃圾桶裡,明明以前我送你再不起眼的小玩意你都會當成寶。」


「是你把媽媽給我的維生素換成了安眠藥對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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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握著刀的手都在顫抖:「你是什麼時候發現的?」


「從一開始……但我不敢往那想。」


他似乎嘆了口氣:「是去廟會那次,我才不得不懷疑,受傷的人是我,可你一直緊緊地攥著媽媽的手。」


「那種心疼和恐懼讓我意識到,你可能以為這次還是她。」


「為什麼不裝啞巴了?」


我問得心不在焉,滿腦子都在琢磨他接下來會怎麼對付我。


這把刀是昨天才匆匆買回來放在枕頭下的,卻沒想到這麼快就派上了用場。


「因為我知道就算我不是啞巴,爸媽也會收養我,他們是那麼善良的人,看到我孤苦無依,不會忍心。」


從他口中聽到善良二字,我幾乎忍不住要冷笑出聲:


「對啊,他們善良才會一次次地引狼入室,讓你有機會盤算著怎麼殺我們全家。」


他怔怔地看著我:「緲緲,這次我不想殺人,我隻想贖罪。」


他掌心裡託著一枚亮晶晶的銀戒,那是上輩子他親手戴在我手指上的。


14


賀雲澤說,他比我重生早了一年多。


「李彤和我從小一起長大,我把她當成親妹妹一樣地疼愛。」


「我從來沒想過她會撒謊,更沒想過她會殺人。」


「我知道她混跡社會不會有什麼光明磊落的謀生手段,所以當她知道我沒錢繳學費,說她會想辦法的時候。」「我選擇性地忽略了她會去偷。」


「在福利院的時候她就手腳不幹淨,可像我們這樣的孩子,想吃飽穿暖有多難,你可能根本無法體會。」


我冷笑:「所以呢?她入室盜竊你覺得合理,她想掐死我媽媽你也覺得情有可原是麼?」


他避開我的眼,有些心虛地低著頭:


「上輩子我一直接受不了她是意外死的,我總覺得是你們發現了她盜竊,逼得她不得不跳樓。」


他以為重來一次,隻要他阻止李彤去偷,就能避免她的死亡。


可她沒聽勸,那天晚上還是潛入到了我家。


尾隨她而來的賀雲澤晚了一步,眼看媽媽被她掐得昏死過去。


他試圖阻止李彤,可她發狠似地衝他大喊:


「你特麼別多事,這老太婆看見我了,我得弄死她。」


他怕聞訊趕來的我和李彤再次發生衝突,反鎖了主臥的門。


他很想把李彤拖走,可她像是發瘋似的連他一起打。


慌亂之中,欄杆松動,李彤如同宿命般摔了下去,眼睛瞪得老大,沒了氣息。


他不知如何是好,隻能驚慌失措地逃走。


「我後來才知道她磕了藥,神志不清……」


我隻覺得後背一陣陣地發涼,越發看不清眼前的人:


「賀雲澤,你重生後也依然不相信我們全家是無辜的對嗎?」


「你尾隨李彤來,並不是想一探究竟,你是想幫她。」


「如果真的像你以為的那樣,她不是死於意外,你大概當時就會替她報仇了吧?」


他失了神,喃喃地說:「不……不是這樣的。」


「那你為何進了院子就破壞了監控?」


「上輩子監控裡面拍得清清楚楚你不信,你覺得那是我們全家弄虛作假。」


15


他慌亂地往後退,靠在了門上才緩緩冷靜下來:


「我沒想她死。其實上輩子到了最後我已經完全相信了那是個意外,可我依然接受不了。」


「重生以後,我以為隻要我破壞監控,阻止她傷害媽媽,她是可以逃掉的。」


「至於以後,那是她自己的造化。可我沒想到她還是死了。」


我手上的刀不覺又攥緊了幾分:


「你既然什麼都知道了,還來接近我爸媽做什麼?」


「為了贖罪。」他看上去異常地平靜。


可我卻怎麼都平靜不下來,憤怒幾乎快要將我的理智徹底撕碎。


「賀雲澤,我爸媽以為你是個受盡欺負的啞巴,從接你回來那天起,就把你當親生兒子一樣地對待。」


「媽媽痛風的毛病你是知道的,可不管刮風下雨,隻要你沒回家她都會在路口等你。」


「爸爸怕你沒學歷在外面混不開,託了多少關系想給你找個好工作?」


「你還記得我離家去讀書的那四年裡你是怎麼答應我的麼?」


「你說我隻管放心去好好地學,爸媽有你照顧,可你是怎麼照顧的?」


「你換掉爸爸的降壓藥,給他投毒,幾次三番地制造意外。」


「我爸媽是多善良的人,老天都看不過眼,讓你用了那麼多法子,他們都能一次次的躲過。」


「可你居然喪心病狂的給我們全家投毒。」


他渾身都在發抖,額頭上的汗一滴滴落在地上。


「你還記得最後那頓飯是為了什麼嗎?」


「爸媽知道我們情投意合,想著我們既然要訂婚,怕你被外頭的人說闲話,以你的名義給你買了房買了車。」「可你回報他們的是什麼?一鍋足以致死的粥!」


「那一鍋粥你從早上熬到晚上,我就想問問,那八九個小時裡,你一點都不覺得內疚和後悔麼?」


16


他整個人仿佛失去力氣般地跌坐到了地上:


「內疚,後悔,你知道我有多少次關了火想把那鍋粥倒掉?」


「可是我太害怕了。」


「五年啊,足夠我看清他們是多善良的人。」


「我不是沒想過要和你們成為真正的一家人。」


「我一直在尋找機會,可是你們對我越好,我越不敢說。」


「直到那天,我意外地聽到爸媽的對話,才知道他們早就發現了我想殺他們。」


「也暗中調查了我和李彤的關系,就連我裝啞巴的事媽媽也一清二楚。」


「可她卻不戳破我,甚至還說等我們結了婚她要幫我們帶孩子。」


「我太害怕了,我分不清她是真心這麼說,還是緩兵之計。」


「怎麼可能有人對想殺自己的人一點防備都沒有?」


他說當他下定決心要投毒的時候,他有過太多次的心軟和不忍,可恐懼徹底地戰勝了他對我們的那點良知。


說完了一切,他悲傷地抬頭看著我:


「緲緲,我不是沒有後悔過的,你知道我上輩子是怎麼死的麼?」


我冷漠地看著他:「我並不關心,你就算千刀萬剐都難以抵消我心裡的恨。」


他的臉色又蒼白了幾分,眼裡的光芒迅速地暗淡下去:


「我……我把剩下的粥都喝完了。」


我們或許都想到了死亡來臨時那一刻的痛苦,五髒六腑仿佛炸裂開來的疼。


他惴惴地說:「我……我不敢相信你也重生了,隻能試探。」


「所以我給你端了那杯牛奶,告訴你我放了三勺糖。」


「爸爸的藥,我是故意換的。藥瓶裡的藥片我一顆都沒動,我隻是想知道你是不是和我一樣……」


「既然你猜出來了,又何必假惺惺地吃安眠藥?」


他飛快地抬眼看我,嘴唇微微顫抖:


「因為我感覺得到你有多怕我,怕我跟著你們去江北,怕我還像從前一樣……」


「緲緲,重來一世,或許就是上天給我贖罪的機會, 現在你什麼都知道了,也不用再這麼怕我了吧?」


他盯著我手裡的刀, 苦笑了下:


「我隻是希望還有機會能做爸媽的兒子,做……你的哥哥,這輩子當牛做馬地贖罪。」


我禁不住冷笑出聲:「殺人償命, 憑什麼你重生了就有機會贖罪呢?」


「別想試探我爸媽的善良,也別想再利用他們的善良。」


「賀雲澤,我知道你在想什麼,步步為營, 是不是以為就算他們現在知道了, 那也是上輩子的事。」


「他們遲早會放下芥蒂像從前一樣接納你?」


這世上哪兒有後悔藥可吃?


17


賀雲澤留在這裡復讀。


爸媽打包行李陪我去江北, 但一無所知的二老很擔心他。


「要不我跟緲緲去,你留著陪雲澤?」媽媽和爸爸在商量,爸爸似乎有些動搖。


賀雲澤強打著精神勸他們:「復讀我就住校了,又不怎麼回家住, 你們陪著緲緲就好。」


「等……等我明年考完,咱們一家就團聚了, 這一年我可得好好努力。」


直到我託運完行李,他才遲疑著走到我面前來。


「緲緲, 一路平安。」他掌心裡託著那枚雲臺山上求來的平安符。


我笑了笑, 沒接手:「你不在, 我會平安。」


他臉上瞬間喪失了全部的血色,神情黯然:「我們……再也不見了是麼?」


「希望是。」


「我裝啞巴裝了五年,就是為了替她討回公道。」


「【他」……


爸媽在江北租了房,起先每天他們會跟賀雲澤通電話。


但漸漸地, 電話少了,爸媽說他忙著備考,總是不怎麼接聽。


入冬時節,我收到了一封快遞, 郵政的信封裡,是一枚銀戒和那隻平安符。


我原封不動地塞回去,扔進了垃圾桶裡。


寒假即將來臨前,爸媽已經開始收拾行李。


他們買了許多特產,打算給他帶回去。


賀雲澤發來了消息,隻說想去杭州過寒假, 散散心。


爸媽很詫異:「這孩子不在家過年,怎麼跑出去玩了?」


我笑笑安撫他們:「復讀壓力很大, 他想去玩玩也正常。」


隻是那之後, 他隻偶爾給爸媽發幾條消息。


新學期,他沒有去報到。


爸爸收到他發來的最後一條消息:【我不是讀書這塊料, 爸媽你們別惦記我了。】


爸媽很難過,想了很多法子找他,但都沒有下文。


我不得不安慰他們:「有緣聚在一起是一家人,沒緣了大家自然天各一方。」


我知道我的安慰對他們來說, 不足以填補他們空落落的內心。


但至少, 我現在可以安心地陪在他們身邊,不必再日日提防。


其實爸爸收到的那最後一條消息,是我託人發給他的。


早在開學前,賀雲澤就死了。


有人在火車站的小旅館裡發現了他的屍體。


他床邊散落著很多安眠藥的空瓶, 人已經發臭了。


他的最後一條消息是發給我的:


【緲緲,如果我死了能讓你們心安,那也不算我白來這一次。】


本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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