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傳聞中,仙界第一美男蘇衡為妹妹制作的神簪,可防御百病、斬殺妖魔。
宗門比試中,蘇靈溪頭戴仙簪盛裝出席。
「仙簪?」她笑得漫不經心,「在我眼中不過是一支再普通不過的簪子。你們就當我是家人贈予我的小禮,不必因此而重視我、抬舉我。」
「比起仙簪,你們更應忌憚我手中的劍。」
我看著意氣風發的少女,很是疑惑:
蘇衡除了我,還有多少個妹妹?
1
我是家中唯一一個沒有迎來渡劫期的修真者。
全家飛升成仙,而我是唯一的凡人。
為了協助我早日參悟道心,迎接渡劫,爹娘為我報名參加五年一屆的宗門比試。
一路披荊斬棘,迎來了宗門大比日。
泱泱人群中,數我跟蘇靈溪最引人注目。
傳聞中她背景顯赫,實力深不可測。
而我出手闊綽,寶物法器流水似的託出,打敗了無數宗門天才,因此不少人拿我們兩人作對比——
到底誰更有錢,更有實力?
比試者齊集,凌霄閣長老作為五大宗門之首,率先發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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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屆比試人才濟濟,甚至來了一位大乘期的天才少女。她就是……」長老的目光停留在蘇靈溪身上。
引得眾人浮想聯翩。
人人都知道,人間出了個蘇家。
蘇家一家五口出了四位神仙。
還有一個,是不如大乘期,完成渡劫便能成功飛升的天才少女。
此次比試,據說蘇家那位天才少女也來了。
而現場隻有一個人姓蘇,那便是蘇靈溪。
「好了,先讓大家自我介紹。靈溪你先來。」長老說。
蘇靈溪朝他甜甜一笑,自信開口道:「我叫蘇靈溪,想必大家對我不會很陌生。」
其他長老忍不住搭話:「哈哈,蘇姑娘先天慧根、少年英才。這回比試過後,蘇家怕是要再出一位神仙咯!」
「承您貴言。」她語氣不卑不亢。
身姿昂首如松,目光傲然地俯視著,一襲青衣隨風飛舞,為她增添了幾分飄逸之氣。
看上去頗有仙人之姿。
底下,各大宗門弟子瞬間炸開了鍋。
「傳聞中的蘇家獨女!據說她即將迎來渡劫期,距離飛升僅有一步之遙!不愧是蘇家人,少年天才也不過如此!」
「人家不僅天賦高,還是蘇家的團寵呢。神秘莫測的爹娘、溫潤如玉的兄長、傲嬌毒舌的弟弟,哪個不是對她寵愛有加?這麼看來,蘇靈溪真是天選之女!」
「是啊,據說蘇家集聚九九八十一樣仙品,提煉了一支神簪送給了小女兒。此物在打鬥比武中,具有扭轉乾坤之奇功!」
有人幸災樂禍:「先前還說樂遊渾身寶物,可她那些法器在這支發簪面前,壓根兒不夠看的!」
「在仙器面前,任何高端的法器都是徒然。樂遊這回怕是要給蘇家女兒陪跑咯!」
大家暗暗將視線轉向我。
不少人帶著奚落的心理。
我看著笑容燦爛的蘇靈溪,心中浮起疑惑。
她頭上的發簪,怎麼跟兄長送我的一模一樣?
下山前,蘇衡贈我發簪作為及笄禮物。
因他在發簪上施了仙氣,我不想泄露身份,便將它暫存在南山腳下的古樹上。
為何它會出現在蘇靈溪身上?
2
顯然,大家都對這支封存了仙氣的發簪早有耳聞。
蘇靈溪也不扭捏,大方將發簪展示給眾人看。
發簪上沾染的仙氣四處飄逸,匯入丹田,宛如暢飲甘泉,在座的修真者頓感心曠神怡。
凌霄閣長老喜不自勝:
「蘇姑娘,這支發簪莫非就是你兄長……蘇衡仙人閉關數月提煉出的寶器?」
「仙簪?」她笑得漫不經心,「在我眼中不過是一支再普通不過的簪子。你們就當我是家人贈予我的小禮,不必因此而重視我、抬舉我。」
「比起仙簪,你們更應忌憚我手中的劍。」
話剛落,底下又傳來一陣轟動。
「蘇靈溪好颯,我喜歡!」
「蘇衡不愧是仙界第一寵妹狂魔,對蘇靈溪也太好了。仙器一出,誰與爭鋒?我說她還當什麼參賽者啊,直接當裁判算了。」
「又是狠狠羨慕蘇靈溪的一天。」
「看!樂遊笑容都破碎了!兩個都是奪冠熱門種子,還都是一等一的美人兒。哎喲我都不忍心看下去了。」
「樂遊跟蘇靈溪爭冠?你開什麼玩笑,蘇靈溪可是大乘期啊,你以為隨便用點珍貴法器就能打敗大乘期?做夢呢?」
「我是樂遊就自動退賽了。敗給蘇靈溪不丟人,但要是被打得落花流水可就難看了。」
敗?
我垂下頭,指腹輕捻劍身。
自我修真以來,一直都是順風順水,從未有過敗績。
就以為我會一路順利飛升成仙時,屬於我的渡劫卻遲遲不來。
父親猜測是我過得太順遂,未經波折與磨難,故而難以登頂。
或許渡劫不到,就是我修仙路上最大的「劫」。
不破不立。
沒有經歷低谷,則不會有登峰一說。
所以,我隱匿蘇姓,以「樂遊」之名來參加宗門比試。
在不暴露修為的條件下,僅憑寶器防御,給自己增加難度,以求在絕境中找到屬於自己的道。
隻是到今日,縱然我沒有使出真本領,還是沒能遇到可以擊潰我的強敵。
我的對手,從來都不是現場的任何一人。
而是我自己。
3
那頭,蘇靈溪身處高臺,俯視著千萬修真者。
卻語氣溫煦:「當神仙有什麼好的,我覺得什麼都比不得人間快活。如果在我飛升之前,沒有跟諸位道友切磋交流,那反倒成了我的遺憾。」
「況且人外有人,今日的比試,未必就是我蘇靈溪的囊中之物。」
「就算是甲乙丙丁,也該受到我的重視。如果隻知道打打殺殺,跟莽夫有何區別?」她輕靈的嗓音傳遍武場。
眾人聽完,面上又驚又喜。
她這番話的效果,與「大長老親自給新入宗門的弟子斟茶倒水」無異。
強者的貼心,弱者的狂喜。
隻是作秀嫌疑過大,難免沾染了兩分虛偽。
我笑了笑。
百無聊賴地踢了踢腳邊的石塊。
石塊滾了數圈,卷入絢麗的霓裳裙下,瞬間沒了蹤影。
蘇靈不知何時走到我面前。
語氣帶著正義凜然:「樂遊姑娘笑什麼,你認為靈溪說得不對嗎?」
我說得委婉:「宗門比試的初心,本就是切磋實力。」
修真者,心中唯有道術。
何必寒暄客套?
按照我以前的性子,她還沒說完這三句話就被我打得乖乖住口。
競技講究實力至上,哪來這麼多廢話?
蘇靈溪昂首的身子一頓,表情微僵,語氣也染上一絲惱羞成怒:
「我倒是忘了,樂遊姑娘從初賽起,就以各種法器取勝。你的言行舉止,倒是符合你這一身的富貴。隻是太不近人情了。
「靈溪無法苟同你的謬論。」
嗯……
我沒記錯的話,她比賽時也是靠法器取勝的。
就是法器沒我的好。
她今日能站上這裡,也算是一半靠法器,一半靠實力吧。
五十步笑百步。
我問:「說這麼多漂亮話,要來打一架嗎??」
蘇靈溪眼神閃爍,淺退一步,露出那顆渺小的石頭。
她語氣天真爛漫:
「怪不得蘇兄長送我下山時說『人性難測』,今日看來果真如此。樂遊姑娘,我勸你溫善。到了切磋的時候,我自然不會對你心軟,你不必上趕著出醜。」
我嗤笑:「蘇衡在閉關,你的兄長是哪位?」
蘇靈溪臉上笑意不減,無奈地看我:「你真是無可救藥。」
底下,早已有人破口大罵。
「樂遊裝什麼啊,虧我前些日子如此欣賞她,怎麼今日變得如此小氣?!蘇衡真閉關的話,蘇靈溪作為他親妹妹會不知道?從她口中說出這句話,不知道的還以為樂遊是蘇衡的妻子呢……笑死人了!」
「蘇靈溪實力強悍、為人低調,實在大義!我已經迫不及待想看到樂遊被她碾壓了!」
「那個……我說句公道話,蘇衡喜靜,飛升後從未現身。他真的會送蘇靈溪下山嗎?
「我倒是覺得閉關修煉更符合他的性子。
「真說送下山闖蕩的舉動,倒像是她弟弟蘇烈會做出來的事情。」
「你神經!你是樂遊重金買的託兒吧!!」
「就是就是,蘇衡可是寵妹狂魔,送她一程怎麼了?樂遊就是嫉妒靈溪有好哥哥唄。」
4
五大宗門長老將眾人反應看在眼裡。
就在大家爭辯得不可開交之際,凌霄閣長老大掌一揮,一面流光溢彩的神鏡憑空出現。
「此物為窺天鏡。
「它可以聯系世間萬物,溝通人神二界。大家可以在賽前邀請各自親朋好友見上一面。」
蘇靈溪露出胸有成竹的笑。
她主動走到窺天鏡前,柔柔開口:「從我開始吧。」
大家伸長脖子,很好奇她會選擇何人。
是修為深不可測的神仙眷侶蘇家爹娘?
還是清雅溫潤的仙界第一美男兄長蘇衡?
抑或是那位脾氣火暴的姐控少年蘇烈?
大家不禁屏息凝神,視線匯聚在懸浮在半空的窺天鏡上。
蘇靈溪看在眼裡,眉眼彎彎,有些得意地朝我瞥一眼。
眼神中帶著挑釁。
她緩緩開口道:「召喚兄長蘇衡。」
底下眾人再次沸騰:
「果然是找了蘇衡,被我猜中了!」
「仙界第一美男,今日也是被我看到了,此生無憾!」
「兄妹情深,天才妹寶。比那話本還要精彩百倍!」
「桀桀桀,無人在意的角落,樂遊臉色變了又變。有錢又怎麼樣,又比不上有神仙哥哥疼愛。」
……
仙霧繚繞,輕薄的靈力在鏡中飛濺,引出火花四濺。
然而,鏡中白茫茫一片。
無人回應。
我雙手抱胸,笑聲蕩漾。
蘇衡送我發簪後便決定遠渡南海,尋求深海龍珠為我修煉法器。
南海路途遙遠,深度足有數千尺。
別說是小小窺天鏡,就是同為神仙的爹娘,都難以發現他的蹤跡。
何況是蘇靈溪?
玩兒呢?
蘇靈溪倒也不怒。
隻是淡淡地淺笑一聲,解釋道:
「兄長喜靜,大抵是屏蔽了外界紛擾,專心研究道術去了。
「爹娘事務繁忙,靈溪就不去打擾了,那便——
「召喚那臭小子蘇烈吧。」
我微微挑眉,再次確認:「你確定要找他?」
要知道蘇烈可是仙界有名的火引子,脾氣上來時六親不認。
曾經有好事者用窺天鏡打擾了他午睡,便被他用五味真火滅了宗門,隻留下一塊被燒得焦黑的宗門石碑。
就連蘇衡也曾因為誤扔他的寶貝酒壺,被炸傷了一頭烏發。
可以這麼說,蘇靈溪敢召喚蘇烈,其他人還未必敢招惹他。
蘇靈溪奇怪地看我:
「你怎麼會這麼想?
「小烈與我的情誼,樂遊姑娘大抵是體會不了的。他面對我可不像對你們那麼粗魯。
「不過你跟小烈素不相識,我也能理解你。要是害怕的話,你可以先躲到角落。
「以免小烈誤傷了你。」
她撩了撩耳邊碎發,嘴角噙著一抹得意的笑。
……好自信的女子。
行吧。
反正蘇烈不是在喝酒,就是在喝酒的路上。
一來,蘇烈未必有時間搭理她。
二來,就算蘇烈被蘇靈溪惹怒了,我在場倒也能勸導一二。
起碼不至於叫他毀了今日的比試,影響我尋道之旅。
至於其他不可預測的後果——
我看向揚揚得意的蘇靈溪。
嗯,總會有人負責的。
那頭,長老也想阻止,卻見窺天鏡傳來回應。
畫面中,少年穿著一身松松垮垮的紅衣,手中握著玉葫蘆,玉面微醺,似醉非醉地眯起眼睛。
好一個玉面羅剎。
此人正是蘇烈!
蘇靈溪面色驚詫,不可置信地睜大了眼睛。
她沒想到,蘇烈不僅接受了她的召喚。
……還是秒接。
蘇靈溪眉心緊蹙,根本不敢主動搭訕。
神鏡中,小魔王蘇烈直接將酒葫蘆一扔,驚喜喊道:
「姐姐?!」
5
這一聲「姐姐」,成功讓蘇靈溪松了眉頭。
其他人也不再害怕被蘇烈砸場子,調侃的笑聲傳遍了賽場。
「他叫蘇靈溪姐姐哎!小魔王叫姐姐的時候好乖啊。可惡,蘇靈溪真不愧是全家的心尖寵,就連蘇烈在她面前也變得如此乖巧。」
「蘇靈溪的人生啊,真是讓人羨慕不已,要是我也能體驗一次……」
「你們有沒有發現,蘇烈看的方向似乎是樂遊?」
「……服了。樂遊給了你多少銀子,你要昧著良心說話?」
……
蘇烈的一聲「姐姐」,蘇靈溪先是面色由驚轉喜,很快又恢復了那副喜怒不形於色的模樣,端起架子道:
「小烈,你又喝酒了!
「上次在覓山,你也是這般喝酒,我當時跟你說過飲酒傷身的。
「下次別喝了。不然,我會很擔心你。」
我一愣。
蘇烈也愣了愣。
我們相視一眼,眼神中傳遞著同一個疑惑:
【你朋友?】
蘇烈眼尖地瞅見蘇靈溪頭上的發簪,再結合大家先前的言論,這會兒還有什麼不明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