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結婚當天,老公把婚禮場地從五星級酒店換成蘭州拉面館。
我扯下頭紗:「我給你二十萬訂酒店,就這?」
老公當場黑臉:「結婚處處都花錢,你就不能體諒我一下?場地不過一個形式而已,有必要這麼看重嗎?我對你太失望了。」
我:「剩下的錢呢?」
他卻直接把車門一摔:「錢錢錢,你就知道錢,錢比我還重要嗎?」
「要麼你現在自己下車結婚,要麼就別結了!」
呵呵。
我脫下婚紗反手報警。
這個婚,誰愛結誰結。
1
結婚當天,我特地訂了輛勞斯萊斯當婚車。
可當它停在蘭州拉面館時,我和兩個伴娘都蒙了。
林輝喜滋滋地下車:「老婆,終於要踏進我們幸福的殿堂了。」
我疑問:「地點是不是搞錯了?不是湖濱大酒店嗎?」
話音剛落,林輝媽就頂著兩坨高原紅從拉面館裡走了出來,我給她訂制的手工真絲旗袍也變成了一套緊巴巴的深紅色綢袍。
「怎麼還不進去?親戚們都到了,就等你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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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輝順勢下車,拉開我這邊的車門,拿出一束染色玫瑰遞給我:
「老婆,手捧花已如約而至,快下車吧,我愛你!」
我震驚了,一遍遍看向陳輝身前身後。
他身上除了那身我為他訂制的西裝,其他空空如也。
半分鍾後我才意識到,地點沒有搞錯。
陳輝他把地場換成了蘭州拉面館。
我早上才送到的黃金手捧花被他換成了染色玫瑰。
而我給他媽訂的妝造團隊也被換了。
我坐在車裡沒動,問道:「酒店呢?」
林輝指向拉面館的海報:「這不是嗎?」
「老婆,快下車嘛,親戚們都等我們呢!」
我穩如泰山,身旁的伴娘也黑了臉。
林輝他媽見我們不動,瞬間也冷了臉:
「怎麼,你嫌棄這裡?」
「你一個孤兒,別說爸媽,連個正經親戚都沒有,要不是我家親戚多,今天連人都湊不齊,你仗著能掙幾個破錢就看不起人了?」
「你別忘了,要不是三年前我兒子救了你,你早就被撞死了,哪裡還有今天揮金如土的好日子?」
臉色早就憋得發紫的伴娘周暖疾言打斷她:
「可閉住你的臭嘴吧,再逼逼信不信我大嘴巴抽你?」
我忍著撕扯頭皮的痛,一把扯下頭紗:
「林輝,我給你二十萬訂酒店,就這?」
2
林輝嘆了口氣:
「結婚處處都花錢,你就不能體諒我一下?」
「場地不過一個形式而已,有必要這麼看重嗎?小言,我對這樣的你很失望。」
我嗤笑一聲,示意伴娘開始為我身後的婚紗解開綁帶:
「我跟你結婚沒有要彩禮,五金、鑽戒、場地、妝造,甚至連婚車都是我出的錢,你除了人還出什麼了?」
「蘭州拉面館兩千塊都用不了,剩下的錢呢?還我!」
聽到我要他還錢,林輝瞬間暴走,啪的一聲摔上了車門:
「錢錢錢,你就知道錢,錢比我還重要嗎?」
「沒聽見媽說親戚都在等我們嗎?你能不能懂點事?」
看著暴怒的林輝,我懸著的心也徹底死了。
交往兩年半,我好像在這一刻才真正看清這個男人。
可他卻好像沒看到我臉上的失望,看見我的婚紗被換下,竟直接上來撕扯我下車。
「說你兩句還不樂意了,大喜日子,你故意找不痛快是不是?」
似是聽到這邊的爭吵聲,林輝家的各種親戚流水似的從拉面館走出來。
林輝一看被圍觀,拽我更用力了,大有不把我拉下車不罷休的架勢。
可我身邊的兩個伴娘也不是吃素的,直接讓司機開車。
這下林輝徹底怒了,他把那束染色玫瑰狠狠甩到地上,衝司機瞪眼狂吼:
「你敢開車我就投訴你拐賣我老婆!」
「許言言,我跟你說了,我現在創業、結婚處處都用錢,二十萬!足夠我爸媽賺大半輩子,夠我們家一輩子菜錢了,你懂不懂?」
「你每天大手大腳花錢我沒說過你,可以後我們要過日子,錢當然得花在刀刃上,那錢我不可能還你,就當你的嫁妝了,現在親戚都來了,你趕緊下車,別讓我丟人!」
他越說越激動,他媽也在旁邊跟著跳腳,直哭自己命苦,找了個一點不懂事的兒媳婦。
這下不僅是親戚,還吸引來了無數路人的目光。
我早已脫下婚紗,披上外套,坐在車裡冷眼看著母子倆:
「林輝,其他我都可以不計較,但那二十萬今天你要是不還,我就報警。」
剛才還哭鬧不止的林輝媽一聽我要報警,登時閉了嘴。
她惡狠狠地盯了我許久,隨後轉身,一手將我手裡的婚紗薅了過去:
「不就是幾個臭錢嗎?」
「就是不還你又怎樣?」
「這個婚要麼你現在自己下車結婚,要麼就別結了!」
「你跟我兒子同居這麼久,今天要是不下車,我看以後誰還要你!」
說著,她仿佛吃定我會自己下車似的拉著林輝轉身離開。
3
婚禮不歡而散。
我直接讓司機開車去退了婚紗。
可下午看著費心布置的,還洋溢著喜氣的新房,經歷了一天雞飛狗跳都沒哭的我卻再也忍不住,號啕大哭。
三年前,林輝從一場事故中救了我。
那時他是意氣風發的研究生,而我是創業小有所成的女老板。
年齡相當,愛好一致,我們很自然走到了一起。
許是吃百家飯長大的原因,我從小渴望有真正的家。
所以哪怕林輝隻是拿一枚草編求的婚,哪怕看出來他媽看不上我的孤兒身份,哪怕他家情況不好,什麼都要我出錢,我也毅然跟他走到了結婚這一步。
我以為隻要我再多付出一點,再多掙點錢,一切都不是問題。
可現在看來,林輝隻是個自私又精於算計的男人,從前所謂的優秀,都是我的愛給他加上的濾鏡而已。
一夜無眠,思緒萬千。
東方泛起第一絲光亮的那一瞬,我也確定了以後的路。
早上八點,我給林輝發信息:
【二十萬今天中午十二點前打到我賬上,分手!】
事到如今,隻能慶幸我跟他還沒有領證,除了三年時間,我還沒有太大損失。
可短信剛發不過三秒,手機就被林輝轟炸起來:
【小言,我承認我換酒店的事沒提前跟你商量是我對不起你,但我家也因為你任性離場丟盡了臉。】
【我媽一直有嚴重的心髒病,我也是為了給她治病,才想到用你的錢的。】
【我以為咱們是夫妻,你又這麼善解人意,肯定會體諒我。】
【你要是不信,一會兒來醫院,我媽馬上就手術了。】
林輝媽有心髒病?
那個彪悍到把老公打得不敢回家的人會有心髒病?
呵呵!
她哪裡是有病?
分明是看婚結不成了,想再從我手上敲筆錢。
經過昨天一事,我算是徹底看清了林輝一家人。
與其說他們算計錢,不如說他們是又壞又算計。
但凡有一點良心,都不會結婚當天瞞著新娘把酒店換成蘭州拉面館。
這樣想著,我拎上包打了去醫院的車。
我告訴林輝兩小時後到,卻提前出了門。
路上,我還特地給林輝媽買了束加料的花。
我一個小姑娘能從競爭激烈的教培行業冒出頭,必要的心眼子還是有的。
我就是要看看,這一家人能無恥到什麼地步。
4
按林輝所說,我找了林輝媽在的病房。
可我剛將手放上門把手,就聽見了林輝他媽破鑼似的聲音:
「秦盼兒,都怪你的餿主意,要不是你說什麼她一個孤兒就算受了欺負也不敢吭聲,我兒子會把酒店給換了嗎?」
「我說了讓你別急,等結完婚再弄死她,到時候什麼都有,你不聽就算了,還敢給我兒子吹枕頭風,錢呢?趕緊給我還回來!」
接著是個陌生聲音:
「怎麼辦?涼拌,等會兒她來了,讓輝哥先哄哄她,實在不行拿感情道德綁架她,拿您的病威脅她,反正無論用什麼方法,都得讓她把婚結了。」
「沒錯!」接話的是林輝。
「我了解她,她一直想有個家,才舍不得跟我分開,把她哄回來是分分鍾的事。」
「媽,您也別怪盼兒了,那二十萬買成基金是我的主意,盼兒再過幾個月就生了,我必須得給我兒子備點教育基金。」
林輝媽瞬間雙眼放光:
「確定了?是金孫?」
「當然!」
那女生滿目傲嬌瞥了眼林輝媽。
「對了輝哥,那隻小金球包我不喜歡了,我想要愛馬仕,我記得看許言背過,你替我拿過來嘛!」
那陌生女聲嬌羞帶媚,可說出的話卻讓我如墜冰窟。
從去年開始,我一些包包首飾就經常莫名消失。
每次問林輝,他都說反正看我不喜歡穿戴,就拿去送客戶了。
現在看來……
我順著門縫向裡望去。
果然林輝正一臉動情地把一個小腹微隆的女孩往懷裡摟,他媽就在旁邊一臉欣慰地看著這對狗男女。
那女孩背的,正是我不久前被林輝拿去「保養」的限量版小金球。
如果說我肯來醫院是還對林輝抱有最後一絲期待,那現在這絲期待徹底化成了滔天恨意。
原來他早就背叛我了。
他不僅跟別人珠胎暗結,還早就計劃著婚後弄死我吃絕戶!
而我,就像個傻子被他戲耍於股掌之間。
想到這裡,我再也忍不住,一腳踹開了病房門!
5
啪!
我運足力氣的巴掌一糊過去,林輝的臉就腫了起來。
看見寶貝兒子被打,林輝媽瞬間氣急:
「還沒過門就敢打我兒子,反了你了!」
「沒人管教就是不行,一點規矩都不懂!」
林輝媽這一嗓子吼出來,沒嚇到我,倒是驚醒了林輝。
「小言,你憑什麼打我?」
「我知道了,你是不是看我抱我表妹,你吃醋了?」
「我是你老公,你打我,我可以不計較,但你打我讓我媽生氣了,快給我媽道歉!」
林輝媽冷笑:
「道什麼歉,我可受不起這大小姐的歉。」
說著,她瞥了眼我手中的康乃馨,眼底滿是得意:
「我還是那句話,我的病是你氣出來的,要麼你把醫藥費手術費一共十五萬都給我報銷了,然後乖乖給親戚們道歉,然後再出二十萬結婚,要麼就滾!」
呵,她是吃準了這花是我拿來送她的?
一直躲在林輝懷裡的秦盼兒看見我被林輝媽懟得沒話說,竟也來了脾氣:
「沒錯,你一個孤兒,找到我表哥簡直就燒了高香了,還不趕緊把錢給我表姑報了!」
「你要是真離開我表哥了,我看你還怎麼嫁出去!」
「畢竟你——」
她話音未出,就被林輝拉到一旁捂住了嘴。
隔著一米距離,我清清楚楚看到了林輝眼裡射向秦盼兒的、幾乎實質性的威脅目光。
一股冰冷的感覺順著血管爬上心頭。
秦盼兒接下來要說的到底是什麼?
能讓林輝忌諱到連「兒子」都顧不上?
可顯然,我現在根本沒時間想這個問題,因為林輝媽那惡毒的咒罵聲已經傳遍全病房。
她甚至大膽到直接開始拉扯我的包:
「今天你既然來了,怎麼都得把住院費給我報了,錢呢?」
我冷冷一笑,轉頭看向林輝:
「林輝,我問你最後一句,我轉給你的二十萬你還不還?」
林輝從拉拽秦盼兒時就像想到了什麼,一改之前略帶討好的態度,雙目瞪得滾圓:
「不還,你的錢就是我的錢,夫妻共同財產,還個屁!」
再懶得跟這家人廢話,我直接報警。
這次,我要新賬舊賬一起算!
6
警局裡,我和林輝、秦盼兒對面而坐,兩個警察坐在中間。
林輝雙手撐桌喘著粗氣:
「我們好歹相愛一場,二十萬對你來說九牛一毛,你至於來公安局告我?」
我氣極反笑:
「林輝,愛這個字從你嘴裡吐出來可太諷刺了。」
「我們在一起時,我可以給你花錢,可當你算計我的錢的時候,我跟你就不可能了!」
「現在你是借錢不還加偷盜,我當然至於來公安局告你!」
說著,我轉手拿出助理剛送來的一系列首飾包包的發票和購買記錄:
「我要告你和你所謂的表妹偷我的首飾和包。」
我此話一出,秦盼兒瞬間發出尖銳爆鳴:
「你胡說!愛馬仕包包多了去了,又不是隻有你買得起,你憑什麼就說這是你的?」
我輕敲桌面上的發票:
「到底是不是胡說,警察同志一查就明白,畢竟我每隻包的編碼都是獨一無二的。」
我還沒說完,林輝的臉唰一下就白了。
沒等他出聲,警察就已經普起了法:
「許言女士證據完整,剛剛我們也調取了相關監控和購買記錄,林輝先生,你這種行為確實屬於偷盜。」